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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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对刚下飞机……当然，我正在赶过去，去干嘛？你别管了……”
车里的音乐盖过电话那头暴跳如雷的劝阻声，邱浮水跟着节奏点点头，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
难得有一次长途飞行的疲惫没有把他打回原形。
等待绿灯的间隙，邱浮水摘下蓝牙耳机和车里挂着的晴天娃娃挂饰对视一眼，果然啊，人心情好的时候看什么都觉得可爱。
包括眼前这个明显粗制滥造，笑比哭还难看的晴天娃娃。
邱浮水眉眼弯弯，抬手在娃娃的棉花胖脸上戳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国外上学一年堪比两年半，邱浮水早已心如止水，除了美食，能让他感兴趣的事儿实在不多，这回这么兴奋还得要得益于他上飞机前听到的一个八卦。
寻常八卦当然不能让邱浮水下了飞机无视时差，冒着寒风，放弃觅食也要去管，除非……
邱浮水听完朋友讲述，两人同时发出一声“OMG”的感叹。
Amazing！
陆家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不是亲生的！
邱浮水死都没想到，这种只会在小说里出现的荒诞事情居然有一天会在自己身边发生，确认朋友没有在开玩笑，邱浮水趁在飞机上的时间，一目十行看了几本真假少爷的狗血小说。
他觉得自己悟了，小说里的假少爷人心不足蛇吞象，基本到最后都过得不好。
哈！那简直太好啦！
因为陆家那位被搞错的假少爷正是邱浮水从小到大的死对头——陆珩川！
或许是八字不合，邱浮水和陆珩川虽然相识已久，但只要见面说不了几句话准能吵起来。
小时候是大张旗鼓的吵架，长大了就变成了暗戳戳的阴阳怪气。
这样神奇诡异的缘分得追溯到还在两人爬行时期的婴儿阶段。
邱家保姆带邱浮水去医院打疫苗，怕邱浮水哭闹就拿了玩具给他玩，谁知医院人多，玩具掉在地上不见了，小小的邱浮水伤心欲绝，小嘴一撇刚准备哭，突然，玩具从天而降落在了他的怀里。
邱浮水哭声止住，一抬头，看到了被陆妈妈抱在怀里的陆珩川。
四目相对。
疫苗的针头扎进陆珩川手臂。
手上玩具掉了，陆珩川哭了，邱浮水笑了。
自此，对方在自己生活里刻下的痕迹，狂风暴雨，陨石降落一般，避无可避。
……至于是什么痕迹，斗嘴打架恶作剧，乱七八糟的反正不少。
比如此刻，邱浮水就在火速赶往陆家的别墅的路上，朋友说他是去落井下石的，邱浮水不否认，他简直迫不及待看到陆珩川难以置信震惊后茫然无措的狼狈样子了。
陆珩川居然也有今天。
邱浮水抿唇压下控制不往上翘的唇角，不行不行，他得克制一下自己，否则他怕等会儿当着陆家人的面笑出声。
把dj音乐切换成深夜悲伤频道，车子还没拐进别墅区，远远的，邱浮水看见一个人落寞地在路边走着。
邱浮水凝神一瞧，猛地踩下刹车。
路边那个人好像陆珩川。
就是离得有点远，他正准备开近点看看，朋友的电话再次打进来。
邱浮水接了，朋友劈头盖脸，求爷爷告奶奶，哭天喊地叫他千万别去陆家，“祖宗，算我求你，别去添乱了行么？陆家的事儿知道的人还不多，祖宗你别……”
“我懂，我不会说是你透露的，放心吧。”邱浮水说着，视线却落在远处路边的人身上。
朋友很是无奈，原以为邱浮水在国外告诉他反正他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谁曾想好死不死的这个邱浮水收到消息的时候就在机场准备登机。
“你现在在哪儿呢？听说江洲下雪了，天冷得很，少爷，你可快点回去吧……”
下雪了吗？
邱浮水倒是没注意，他只看到路边的人蹲下了，他头顶上，昏黄路灯下好像确实有星星点点的雪花在飘。
江洲的初雪，居然让他赶上了。
朋友还在电话那头叫嚣着说陆家现在兵荒马乱让他别去凑热闹，邱浮水敷衍地“嗯嗯啊啊”又自顾自说了声“拜拜”，耳边终于清净了。
特意留了一些距离将车停在路边，邱浮水没着急下车，他单手抵在车窗边撑着脸颊，看向前方，陆珩川正蹲在路边，风雪飘摇中，他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只能抱着胳膊取暖。
怎么会这样呢？邱浮水想，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拍个照片做纪念他简直白来一趟。
说着他掏出手机，前置自拍模式，照片里陆珩川形单影只蹲在路边沉思，而邱浮水在他的死亡角度里笑着比了个耶。
高高在上的陆家大少爷跌落尘埃，只能蹲在路边掩面哭泣。
太惨了！
邱浮水不敢想如果自己现在下车走到陆珩川面前，他那张二十几年不变的死人脸上说不定能多出几道裂缝，被气的。
最好能把陆珩川气的牙痒痒，恼羞成怒，然后彻底破防。
雪下大了，没一会儿功夫地上就覆上一层雪白，邱浮水裹着围巾，拢了拢身上的大衣，踩着雪，嘎吱嘎吱轻声响。
路灯下，一片阴影覆盖在陆珩川身上，白茫茫的雪里一双深棕色马丁靴在他面前站定。
邱浮水清润含笑的声音穿过寒风，和雪花一起落在陆珩川头顶。
“呦，这不陆大少爷嘛，挺有兴致的啊，天寒地冻的穿个衬衫就出来赏雪。”
蹲在路边的人似乎愣了下，他肩上的雪往下落了些，邱浮水的大半张脸藏在围巾里，鼻尖冻得通红，只有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藏着簇篝火一样，暖融融的，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陆珩川看见来人，立刻拧眉，“你怎么会在这儿？”
怎么会在这儿？当然是来看热闹的呀。
“你管我，路过。”
邱浮水挑眉，看了眼他身上单薄的衣服和拖鞋。
居然真的被陆家赶出来了？
不会吧。
据他了解陆家父母应该不是见异思迁，薄情寡义的人啊，难不成是被那位真少爷排挤了？
哎呀哎呀，真是太惨了。
邱浮水拉下围巾，大冷天的说话嘴巴都张不开，一开口哈气尽眼前飘。
他不遗余力地阴阳怪气：“陆大少爷火气旺得很嘛，啧啧，什么生气了就离家出走的戏码，请问陆大少爷今年几岁？”
陆珩川沉默。
这要是放在半年前陆珩川大概会怼一句说邱浮水幼稚无聊的话，可现在他却什么也没说，只垂眸盯着地上一层薄薄的积雪出神。
“难为你大老远的特地过来嘲讽我？”
他将特地两个字咬得重，邱浮水摘围巾的手一顿，这叫什么话，什么叫特地来嘲讽，搞得他很在乎陆珩川一样，明明就是顺路好吧！
小半年没见这家伙还是那么会膈应人。
算了算了，管他是顺路还是特地。
邱浮水裹紧大衣，久违感受到江洲冬天深入骨髓的寒冷，他没穿秋裤，这会儿要不是围巾防着点，估摸着他鼻涕水都要流出来了，他要是冻傻了，岂不是让陆珩川看笑话。
陆珩川抬起头，邱浮水和他对上视线，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陆大少爷此刻失魂落魄，好像一只浑身的毛都被打得湿漉漉的，耷拉着耳朵的，有家不能回的丧家之犬。
好可怜。
邱浮水先他一秒移开视线，低下了头，不行，刚刚差点就憋不住笑出声了。
邱浮水轻咳两声：“喂，你在这儿蹲着有什么用？等着明天早上随机吓死一名保洁员？很没公德心哦。”
陆珩川注意到邱浮水身上落的雪，冷得肩膀都在发抖了，还有闲心思在这儿看他热闹。
陆珩川无语，“看够了？看爽了？”
不够不够，不爽不爽。
邱浮水环抱双臂，风吹起他额间碎发，露出光洁一片的额头，明媚张扬，狡黠的像只小狐狸。
小狐狸笑着，陆珩川却拧眉，“玩够了就赶紧回去，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谁稀得操心你的事儿？”
啧，这人说话还是一如既往让人火大。
邱浮水本意是来奚落人的没错，他也想走来着，不过介于陆珩川的态度，他刚才灵光一现，有了个更好的主意。
看陆珩川的样子不难猜陆家现在肯定是乱成一锅粥了，他匆忙离家，身上估计没钱也没带手机，自己本来就是来羞辱人的，还有什么是比在走投无路之际被死对头捡回家更加羞辱的事情吗？
最脆弱无助的时刻，狼狈不堪的样子，不仅他的目的达到了，陆珩川还得欠他个人情。
是谁在寒冷的冬天把你捡回家？是谁给你衣服给你吃喝给你张沙发？
滴水之恩还当涌泉相报呢，不求陆珩川感恩戴德一辈子，至少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邱浮水将站在道德高点俯看洼地里的陆珩川。
这就叫以德报怨！
“陆珩川，你不会打算真在这儿蹲一个晚上吧，做实验做傻了？难道要在这儿研究江洲初雪的户外温度会不会冻死人？”
陆珩川“嘶”了一声抬起头，邱浮水要是有尾巴，估计这会儿都能螺旋升天。
他看着邱浮水，忽然轻笑了声，“怎么，你关心我啊？”
靠！
“我关心个屁！”邱浮水翻了个白眼，咬牙摘了围巾摔在陆珩川脸上，骂了一句，“傻逼！”
不想笑了，想吐。
陆珩川成功让小狐狸吃瘪，看着他拢着大衣，把自己周围的雪踩地咯吱咯吱得响。脸上终于浮现出淡淡笑意。
两个人不约而同安静下来。
陆珩川在想家里的事情，邱浮水则是在纠结该如何开口能把人骗回去，实在不行用绳子绑？
邱浮水看了一眼陆珩川胳膊，力量悬殊较大，pass。
都怪平时坏话说太多，真到关键时刻，好话都不会说了。
脚下的雪归拢在一起堆成一坨黑乎乎的小雪堆，邱浮水揣在口袋里的手快把布料扣烂了，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站起来。”
陆珩川一愣：“干什么？”
“跟我走。”
“去哪儿？”
“问那么多干嘛？”邱浮水硬着头皮胡扯，一副老子大发慈悲施舍你的语气，“你陆珩川现在身无分文，流落街头有家不能回，本人二十一世纪杰出好青年，考虑到城市形象，勉强收留你一个晚上。”
就这小狐狸弯弯绕的心思，上上下下打量他的视线，不盘算他全身上下哪儿最值钱都算他邱浮水有良心。
陆珩川当然是不能相信他的鬼话，“这么好心？你改行当菩萨了？”
捡条狗有什么好心不好心的？
“不客气，我确实菩萨心肠。”邱浮水摆摆手，不耐烦道，“你走不走？再等一会儿明天我俩都得登上江洲日报。”
深夜，两男子就“江洲雪夜会否冻死人”这项课题展开实践，结果双双冻死街头。
别说，还怪有教育意义。
“反正你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冻死街头还是跟我走……难不成你想回陆家？”
陆珩川叠围巾的手一顿。
他抬眸看向邱浮水，看到他已经被化掉的雪打得微湿的头发和眼底闪烁的流光，犹豫两秒后，陆珩川站了起来。
“我——”
意外就在这时候发生。
在路边蹲太久免不了腿麻，陆珩川脚下不稳，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
眼看陆珩川的脸越来越近，邱浮水瞪大了眼睛，反应飞快，手都没从口袋里抽出来，条件反射往旁边撤了一步。
预想中“扑通”摔在地上的声音没有出现，邱浮水缓缓扭过头，四目相对，陆珩川已经稳住身形，正扶着路灯盯着他，唇边缓缓扯出一个笑来。
他笑意不达眼底，看得人心里发毛。
两秒后，邱浮水眼睛骨碌碌一转，先发制人。
他拍了拍心口，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天呐，陆珩川，你想撞死我啊，还好我反应快……”
陆珩川：？
“算了算了，原谅你了。”邱浮水快速眨眨眼，避开陆珩川能杀死人的视线大步走向车边。
陆珩川看着邱浮水略显心虚的背影好笑又无语。
“笨得要死。”
走在前面的邱浮水有什么感应似的突然转过身。
风声很大，邱浮水招手，大雪不似雾般朦胧，邱浮水眼底的光彩依旧明亮夺目，暖黄色路灯下雪花在他身边飘飘荡荡，仿佛在下一场独属于他的大雪。
邱浮水蹲下来。
陆珩川没来由的想到小时候水晶球里转动跳舞的小人，耳边响起滴答滴答的伴奏声，奇迹般的，原先一颗激荡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砰——”
一个巨大的雪球砸在他胸前。
耳边风声消散，陆珩川回神，终于听到邱浮水催促的大喊。
“陆珩川，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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