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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now 无形的枷锁 ...

  •   薄雪一路跑下楼,双脚踩在室外湿滑的雪地上,一不留神险些摔倒。

      心脏快要跳出胸腔,她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一直走到道路尽头才停下脚步,掌心撑在膝盖上微微匀着气。

      回想起刚才在屏风后窥得的画面,她觉得脸颊一阵滚烫,更有种无意冒犯他人的羞耻和心虚。

      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待心态平复,薄雪抬起头,望向头顶漆黑的夜空,发现不知何时,雪已经停了。

      想到与顾景辞的约定,她眼皮跳了跳,内心五味杂陈。

      下一秒,黑夜中募地蹿出一个高大的影子,将她吓得不轻。

      “小雪!”
      顾景辞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她眼前,朝她跑过来,气喘吁吁:“对不起啊,我忘了你有夜盲症,我应该早点过来接你的。”
      怕她生气,他焦急解释,“今天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我大脑全乱套了。”

      薄雪摇摇头,说不清此刻究竟是何心情。

      她的视线落在前方黑黢黢的道路,正是顾景辞朝她跑来的方向。

      沉默半晌,忽地反应过来:“你怎么是从那边过来的?可我刚才明明看见……”

      “你看到什么了?”

      “没什么。”意识到自己真的认错了人,薄雪摇摇头,有些失落地开口:“我刚才走错路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振了振,喻娴给她打来电话:“小雪,你跑到哪里去了?快到前厅来。同顾爷爷道个别,咱们就该回家了。”

      “好的,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薄雪抬头看了眼身侧的人,语气有些低落,“我要回家了,你送我去前厅吧。”

      “好。”顾景辞察觉到她的不开心,一时有些心慌。他将手电筒打开,照亮前方昏暗的道路,另一只手试探着伸向她,握住她纤细的手腕,拉着她缓缓向前走。

      看着地上堆积的薄薄一层残雪,他敛着声,小心翼翼地问了句:“咱们这也算是一起看了初雪吧?”

      “雪都停了。”薄雪望着脚下的积雪,淡淡地说。

      他们一路朝着前厅的方向走,中途不知哪里蹿出来一个小男孩,一不小心撞在薄雪身上,她趔趄了下,险些没站稳。
      还好顾景辞眼疾手快地搀住她,不然她怕是会狼狈倒地。

      小男孩揉了揉被撞疼的脑门,仰起头瓮声瓮气地道了句:“姐姐,对不起。”

      “没关系。”薄雪微微俯下身,嗓音温和下来:“让我看看你的额头,没撞疼吧?”

      “没有……”小男孩摇摇头。

      话音刚落,站在一旁的顾景辞眉心颤了颤,将手电筒抬高,此刻才看清小男孩的脸,“元宝?”

      他将男孩往一旁拉了拉,“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跟阿云姐姐玩捉迷藏呢。”被称作“元宝”的男孩嘿嘿笑了声,抬手往身后一指,“阿云姐姐来了!”

      顾景辞抬眸看了眼,果真有个穿着佣人服饰的年轻女孩朝这边跑了过来,在距离他们一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礼貌地躬了躬身子:“景辞少爷,薄小姐。”

      而后走向一旁的小男孩,将他拉到身边:“小少爷,你真是叫我好找啊。老爷和夫人正到处找您呢,您快跟我回去吧。”

      “好!”元宝兴奋地应了声,“姐姐再见!景辞哥哥再见!”而后乖乖跟着女佣走了。

      薄雪一头雾水,待那两人走远才出声问询:“那个小男孩是谁?我好像从没见过他。”

      “他叫顾砚礼,小名叫元宝,是我的……”说到这,顾景辞忽地顿了顿,改口:“是我爷爷和他那位现任夫人生的。”

      “那你应该叫他小叔才对,怎么直呼其名呢?”薄雪觉得奇怪,细想一番后,果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可我之前好像听你说过,你的小叔一直生活在沪城?你怎么又凭空多出来一个小叔?”

      “按道理讲,生活在沪城的那位是我二叔,刚才那个小不点儿才是我名义上的小叔。”顾景辞说。

      “那你怎么不改口?”

      “叫习惯了,改不过来。”提及这个话题,顾景辞忽地蹙起眉,一脸不屑,“再说了,他一个小屁孩,凭什么高我一辈?还让我叫他小叔,招不招笑啊?我不要面子的吗?”

      “你跟一个小孩计较什么?”薄雪睨他一眼,“人家刚才还叫你‘景辞哥哥’呢,没喊你侄子就不错了。”

      顾景辞不满:“薄雪,你到底站哪边的?怎么帮着一个小屁孩说话?”

      “我哪边都不站。”薄雪被他唠叨得心烦,懒得再与他争辩,沿着眼前悠长的小径继续往前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越往院子中央走,光线越发明亮,沿路的侍者和随从也多了起来。
      薄雪缩了缩手臂,将手腕从顾景辞宽大温暖的掌心褪出来,默默与他拉开距离,压低声量对他说:“这里人多,咱们要不分开走吧?”

      顾景辞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害怕与他独处时被人撞见,他们明明关系那么要好。

      考虑到她心情不佳,他什么也没说,只点点头:“路滑,你小心点,注意脚下。”

      -

      晚间,待客人尽数散去,偌大的宴会厅终于安静下来。

      这一天虽尽兴,却也实在吵闹。好不容易静下心来,顾老爷子冲一旁的管家招了招手,吩咐他:“你把老大老二都叫到客厅来,我有话对他们说。”

      “好的,我这就去。”管家颔了颔首,匆匆走开了。

      十分钟后,客厅的茶几上新添了几盏热茶。顾砚庭作为顾家长子,携着妻儿坐在老爷子左手边的沙发上,极其自然地与老爷子唠起家常。

      相比之下,坐在老爷子右手一侧的男人则略显沉默。
      他坐得端正,脸上淡无表情,稍长的睫毛轻耷下来,在眼底洒下一片阴翳,教人看不透他的情绪。

      见他始终垂着眼,安静地坐在一旁,老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砚舟,你今日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男人抬起头,唇角扬起一抹淡笑:“我等大哥说完再开口。”

      老爷子眼中晃过一刻的怔忪,脑中闪过多年前的画面。

      “不论何时,不管有多么着急的事情,你都不许打断大哥讲话,凡事都得等大哥讲完才能开口。”
      这是他在顾砚舟儿时定下的规矩,而他自己早就淡忘了。

      没想到顾砚舟却一直记到现在。

      闻言,坐在对侧沙发上的顾砚庭募地抬起头,面色稍显僵硬。
      他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沉默。

      屋内忽地安静下来。

      老爷子端起桌上的茶杯,揭开杯盖,凑近吹了吹,而后轻抿了口杯中的茶水,细品过后,又将杯盏放回原位。

      视线再次落在顾砚舟身上:“你长期待在沪城,负责监管集团分部的各项事务,也是辛苦。”

      “台风天临近,港口城市海啸频发,咱们又有那么多的货物要从港口运出去,每出一批货都面临着巨大风险。”老爷子指尖在桌面点了点,严肃叮嘱他,“这段日子你务必要亲自派人盯着港口船只,时刻关注天气情况,尽量将海运损失控制到最小。”

      “明白。”顾砚舟点点头,脸上维持着模式化的笑容,看起来毕恭毕敬。

      话题一旦扯开了口子,便难以收住。

      再加上人逢喜事,老爷子此刻十分精神,居然十分少见地与他提起感情上的问题。

      “砚舟啊,你今年二十四了,也到了该择偶的年纪。”顾巍笑眯眯看向他。这笑容看似慈爱,于顾砚舟而言却略显陌生。“当年爸爸就是太过于操劳工作,一点没把心思花在自己身上,直到三十多岁才结婚,年逾四十才有了你。所以啊,你可不能走爸爸的老路,人生大事就应该趁着年轻早些定下来。”

      老爷子募地提及这个话题,倒让顾砚舟有些意外。他眉心微动,眼中浮现一抹诧色,很快又淡去。轻笑着问:“您今日怎么突然提起这些了?”

      老爷子轻咳了声,再开口,已是捎带命令的口吻:“前些日子,我托远在沪城的老友帮忙物色了几位名媛千金,都是家中有些产业、在业内口碑尚可,且与咱们家家境相当的。你得空了多去见一见,遇见合适的就多相处相处,早些把事情定下来。”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你的人生大事,还能巩固咱们顾家与沪城那些名门望族之间的生意和人情往来,可谓两全其美。”

      “也算是了却我一桩心事啊。”

      闻言,顾砚舟的脸色骤然冷了几分。

      老爷子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牌。
      这是打算让他老老实实地待在沪城娶妻生子、传宗接代,牢牢扎根在那里,永远都别回来了。

      内心万千念头晃过,有委屈,有愤怒,亦有不甘。可他并未表现出分毫,外表依旧平静,脸上的笑容规矩得有些瘆人。

      半晌,轻声道了句:“都听父亲安排。”

      后面的话题,顾砚舟没再参与。

      他没再开口讲一句话,默然坐在一旁,有种微妙的疏离感,仿佛是从这个家里生生剥离出来的一个局外人。

      谈天结束,众人目送老爷子回房休息,随后四散离去。

      顾砚舟同往常一样走到顾砚庭面前,恭恭敬敬地唤了声“大哥”,对他说:“时间不早,我明早还要赶飞机,就先回去休息了。”

      “好,你早点睡,这些日子辛苦了。”顾砚庭冲他点点头,望着他,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顾砚舟并未察觉到兄长眼中复杂情绪,抬脚往玄关处走。

      站在门口的侍者朝他躬了躬身子,帮他掀起拱门处厚重的防寒门帘。

      刚迈出一步,忽然听见“咚”的一声,一个沾了雪水的足球滚到脚边,蹭脏了昂贵的真皮鞋面。

      顾砚礼从远处跑过来,捡起滚落在地面的足球,望着眼前的人兴奋地喊了声“二哥”,拉着他的衣角问道:“二哥,你教我踢球好不好?”

      顾砚舟的表情微微凝滞,尽量让语气温和下来,不吓到小朋友:“不巧,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改日再陪你。”

      顾砚礼不满,小嘴嘟起来:“二哥你总这样骗我,每次都说下次下次,结果一走就是大半年!”

      走廊上传来轻盈却又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许韵乔一路小跑着过来,将顾砚礼拉到自己身边,话语间含了几分责备:“元宝,妈妈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没事少缠着你二哥!你二哥是大忙人,可没空陪着你胡闹!”

      许韵乔伸手在男孩头顶敲了敲,又看向对面的男人,脸上露出抱歉的笑:“不好意思啊砚舟,小孩子不懂事,你可千万别见怪……”

      顾砚舟闻言眉梢扬了扬,唇角笑容略显讽刺:“我还没说什么,你倒是先给我扣上了个小心眼的罪名。”
      “许姨,您真不愧是我爸的好妻子。”

      顾砚舟没心情陪她演戏,一举戳破她的心思。

      他说完便走了,独留许韵乔错愕地站在廊间。

      许韵乔作为顾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大学刚毕业就嫁给了他,次年生下元宝,如今元宝刚满七岁,她也不过三十岁。

      这一声“许姨”叫得她非常别扭。

      她越想越气,却又无处发泄,只能默默消化掉糟糕的情绪,假装刚才的对话未曾发生。

      -

      顾砚舟阔步而行,很快便走到后院。

      站在自己居住的那幢小楼下,烦躁地点了根烟。

      指尖燃起一抹猩红,还没来得及送到唇边,便听见有人叫他:“砚舟,等一等!”

      顾砚庭步履匆匆地朝他走来,眼中好似含着歉疚,一如既往,温和地开口:“给我几分钟,我有话要对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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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本写《春日婚信[先婚后爱]》 ,求求收藏,感谢 ·完结文《今夜微雨》 《难寐》 《云深不知归》 《过分依恋》 可戳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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