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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   吕寅不明所以:“雨下的不大啊。”

      况且这才午时,怎么就要落锁?

      后半句话吕寅没能问出口,因为吕迁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

      在吕迁下令后,宅子里的仆从立即响应,跑去关前庭后院的门。

      而吕寅则是被吕迁掐着胳膊扯进屋子。

      他想说轻点,可看其他人严阵以待,他突兀嚷一句十分煞风景。

      吕寅只好抿嘴忍着一声不吭。

      看方向,萍宁猜测他们要去小佛堂。

      萍宁是灵异,不怕雨淋,然而薛平是活人。

      隐匿只是让人看不见,并不能给被隐匿者鬼魅的体质。

      萍宁怕自己一不留意听着墙角就走到外面去,这人傻愣愣地跟过来淋雨,决定先把薛平安置了。

      “我一会儿顾不上你,你自己找个地方坐着,就算发生了什么也不用怕,你不会有事,知道了吗?”

      薛平:“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萍宁要走,他总是拦不住的。

      上天让他在一无所有的境地失而复得,他孑然一身,没有别的牵绊。若萍宁愿意,他跟随她做鬼也无妨。

      薛平太清楚自己厚颜无耻,叫来去自由的灵异平添包袱。

      可是萍宁顾虑他,关心他,牵挂他,就算失去记忆,已经完全不记得他这个人,也愿意带他走。

      事到如今,薛平反而不希望萍宁回想起什么。

      在秦宅,那个可怜的、懦弱的、愚蠢的“薛姑娘”,那些寄人篱下的日子,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堪回首。

      光是听流言蜚语,与亲眼所见到底不一样。

      薛平不知道萍宁究竟是怎么逃出杀阵,逃出秦宅的,但烈火灼身的滋味又能好受到哪里去呢?

      有前车之鉴,薛平看不见萍宁的每一刻都难捱。

      萍宁在失忆这件事上超乎寻常地淡然,身上也不见火烧的痕迹。

      薛平猜测,灵异受伤也许并不会轻易对外貌有损,而是表现在其他方面。

      比如记忆。

      这也意味着,萍宁曾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伤许多次,已经没有完整的过去。

      薛平脑子里想的,萍宁自然不清楚。

      萍宁只是从他身上感受到浓烈的憎恶与悲伤。

      其实不止这些,但萍宁能确切形容的就这两个。

      她没有急着回复薛平,而是平静道:“你现在回去,还来得及。”

      薛平怔住。

      他声音有些发抖:“回哪里?”

      萍宁发现他好像不太聪明。

      “回你来的地方。”

      她话音未落,眼前人的恐惧如有实质般扑面而来。

      萍宁:“……只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没在赶你。”

      人的情绪变化要传达给身体需要一定的时间,而萍宁跳过了这个过程,没有留出让薛平悲喜转变的时间。

      薛平欲言又止,最终干巴巴一句:“我不回去。”

      听起来像是闹别扭的小孩子,格外没气势。

      萍宁也没有再劝:“那找地方歇着吧,我忙着呢。”

      尽管她暂时不了解这地方究竟有什么不寻常,可吕迁的反应不似作假。

      此前萍宁已用灵力探查过,方圆几十里的灵异里,就剩梅频这一个结实点儿的,按理说这地方鬼影也不见几个,不该有突生异象的情况。

      吕迁知晓内情,萍宁却不能问。

      当初捡着道士那点东西偷师的时候,她被明令禁止学开天眼。

      人鬼互不侵扰是天道的规则。

      那会儿世道清明,灵异只在某些传说中为人所知,萍宁刚有意识就被路过的道士兜回去,说要送她进轮回。

      可惜人类的寿命太短暂,他们倒是先行一步了。

      萍宁不担心梅频整幺蛾子。

      首先是她没有感受到来自他的威胁。

      即便梅频真的占山为王,得到了这一片的权柄,灵异的秉性难移。如果梅频有能耐,早在最初见面时就该张牙舞爪地跟萍宁打个你死我活了。

      他没动手,意味着他忌惮。

      他忌惮,那就好办。

      梅频知道薛平是她的人,只要他不想惹麻烦,薛平不会牵扯进来。

      萍宁自觉跟薛平交代完了,利落转身。

      背对薛平,眼中红光乍现。

      对于萍宁这类老一辈灵异来说,灵力的运用已然纯熟,用不着手舞足蹈地摆动作。

      聚灵掐诀是道士的手段,若非因为萍宁是人教版灵异,本来也不必多此一举。

      灵力敞开攻势荡开。

      不出萍宁所料,灶房已经没有梅频的身影。

      萍宁这会儿不着急找他。

      小佛堂里,吕寅十分稀奇地东张西望。

      “姐姐从前都没让我来过,我还不知道院子里有个佛堂。”

      吕迁正心慌着,听吕寅扯闲话,没好气道:“我已外嫁,又是孀居,你逢年节来访便罢了,还想着进里屋?规矩学到肚子里去了?”

      吕寅劈头盖脸挨了一顿说,缩了缩脖子,低声:“这不是你拉我进来的吗?”

      吕迁面无表情看着他。

      吕寅摆手告饶:“好姐姐,我都听你的,你要我出去待着不?我这就走。”

      他话说得诚心诚意,脚下没动。

      吕寅手里捏着家里的生意,吕迁也没跟他端着,他自然看得出来她不过随口埋汰几句。

      他的插科打诨让吕迁缓过了一口气。

      吕寅见吕迁还是绷着脸,知道这次不是一口气的事。

      “姐姐。”

      吕迁抬头看一眼佛龛。

      下着雨,正午的天暗得发灰,佛像映出的光射进吕迁眼里。

      “子禁,你出生以来,家里人不许你进佛堂,也纵着你的性子随你玩乐,你没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这事吕寅小时候纳闷过,他年纪小不代表他不开智。

      明明上头的姐姐从小左右挨管,什么细枝末节都要挑出来,偏偏轮到他就放养了。

      但是这种纳闷玩着玩着便被抛之脑后了。

      至于佛堂,吕寅寻思是怕他冲撞或是有忌讳。

      反正他心里不装事,更不爱找事,不让去就不去。

      而且吕缶和刘淇没把他当废棋,平时除了自在了一点,潇洒了一点,该看铺子还得看铺子,该上酒桌还得上酒桌。

      “秦吕两家的事,我们向来尽量不让你插手,谁能想到秦氏如此废物,连个书库都守不好,”吕迁无力地笑了笑,“子禁,很可惜,你的逍遥日子到头了。”

      吕寅没吭声。

      虽然听自家姐姐骂秦家很爽快,但后半句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

      除了每年的祭祖,吕寅鲜少有机会同秦氏的人打照面。

      他光知道秦氏乐意跟吕家争利。

      同在一处抢地盘,哪儿有不急眼的?

      吕寅对秦家人的坏印象不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单为了白花花的银子。

      “书库里,有什么不能动的吗?”

      他并未见过秦宅的书库。

      不过市井的小道消息把它传得神乎其神。

      说秦家在前朝风光无限,家底不知深浅,书库中藏有秘辛。

      吕寅不以为意。

      秦家是势大,可自个儿知道的才叫秘辛,传得满大街都是的,那叫装神弄鬼。

      灵异入世以来,人心惶惶。

      本朝以废人牲、轻神鬼为立国之本,当初讨伐前朝,名正言顺。

      然而灵异早不是民间传说,甚至有愈发强盛的势头,纸包不住火,皇帝也不肯睁眼说瞎话,只是碍于面子没法拿到台面上来说。

      实则皇宫里里外外布满驱鬼辟邪的阵法,贴身近卫更有能人异士。

      别的不说,单论当今国师,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神棍。

      面子归面子,面子丢了还能找补回来,命可只有一条。

      甭管秦家那所谓的宝贝书库里到底有没有前朝秘辛,只看他们从不制止流言,都知道秦家从中捞了不少好处。

      偏偏这些四处走商的人又最在乎一些捕风捉影的消息,不惜让利也要交好秦家。

      当年吕寅初出茅庐,为此落空了一回之后,从此与秦氏结下梁子。

      吕寅气得整整两日水米未进,缠着刘淇开库房。

      秦吕两家同根同源,他就不信,自家还能没点压箱底的东西。

      刘淇被缠得烦了,恰逢吕缶进门,便让他领着吕寅到库房去翻,自己到佛堂闭门躲清净。

      吕寅连最里面落灰的箱子都没放过,出来时灰头土脸。

      什么奇门遁甲、巫蛊灵药,统统没有,只有满满当当的银票、铺子和地契。

      吕寅走旁门左道的期望破灭了。

      不过经此一事,吕寅更觉得秦家在虚张声势。

      否则分家的时候,凭什么他们吕家光分钱了?

      到了这份上,再瞒着吕寅已经没有意义,反而会害了他。

      吕迁:“书库是宗族重地,秦氏苟活至今,无非倚仗它。”

      秦氏“前朝勋贵,天子家臣”的名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前朝大兴祭祀,庙宇无数,位于权力中心的秦家与这些脱不了干系。

      最初灵异尚未入世,祭祀除了费些人力物力,其他倒也无伤大雅,不过是君主求个心理安慰。

      大型的仪式一年一两回顶天了,说不上劳民伤财。

      直到姜灵王时,启用人牲祭。

      尽管之后的几代君主并未积极延续此事,但民间不乏效仿者。

      本朝开国皇帝讨伐姜朝颇为波折,也有人牲祭的一份功劳。

      姜朝国运衰微,连连败退,正在讨伐军高歌猛进的时候,姜王遣大公子周穆出征。

      据本朝文书记载,公子穆于两军阵前杀生祭阵,姜朝军队士气大振,一改颓势,把讨伐军压着打。

      可是王宫中的相关典籍在姜灵王死后就被继任的君主焚毁了,公子穆从何习得此术不言而喻。

      秦家是公子穆的母家,也是公子穆的爪牙,这种不可告人的事,公子穆不可能交给秦家之外的人做。

      吕寅不傻,听到这就差不多猜到秦氏的下场。

      “我们沾了不干净的东西,是吗?”

      吕迁颔首,补充:“不是我们,是整个秦氏。”

      所以秦氏分出吕氏一脉,最主要的原因不在于怕新帝清算,而是怕更不可抗的力量。

      吕寅庆幸:“怪不得秦家那些人一个个撇着脸,还好我们分家了。”

      吕迁看着吕寅天真的模样,冷漠道:“更名改姓尚且成效甚微,分家能有什么用?”

      吕迁语气平平,吕寅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叫成效甚微?”

      吕迁掀了掀眼皮:“连人话也听不明白?”

      吕寅委屈得很。

      他长这么大,从前光是听,哪里想得到有一天自己能跟灵异扯上关系?

      “改姓分家只能混淆一时,秦家死完了再轮到我们而已。”

      吕寅突然不那么讨厌秦氏的人了。

      吕迁见他接受良好,继续道:“秦家这么多年安然无恙,甚至在南盛城风生水起,归根结底,是因为供奉了一位神。”

      “——一位前朝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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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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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