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差点忍不住呻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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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看上去是陌生的，眼睛再熟悉不过。
纪沉舟心神不宁，无数次想尝试忘记刚才的事情，可从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无一不在谈论那位上将。
他精致到像人为捏造出来的脸，儿戏一样的议和条件，以及那双眼睛里罕见的瞳色。
纪沉舟听着走了一路，没有应和任何一个叫着他名字的人，保持沉默抓紧教材。
只是在快要到教室门口时，他才稍稍低下头。
这个动作看似是抵御扑面而来的寒风，但露在冷空气里的细长手指突然用力，被冻成粉色的关节和指尖周围，也泛起了一圈青白痕迹。
无论哪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将他内心的慌乱暴露无遗。
人为捏造的五官，罕见的瞳色……
纪沉舟想起什么一样，突然停下脚步抬起手，将手里的教材展开：
仿生机器人制作与应用。
今天要讲的课题。
悬在半空的手冷到轻微发抖，纪沉舟眉心深深皱起。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想要彻底遗忘的那一抹色彩，终于又在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
那在旁人看来，像初春一样不朽的、灵动的绿色， 在纪沉舟眼里却是引他陷入沼泽的信号。
玻璃般透亮，能够折射出清透光芒，表面上像是森林迷雾里的萤火，其实却是危险和堕落的聚合体。
而这双好死不死的眼睛，还是他纪沉舟亲自选择，亲手创造出来的。
纪沉舟每每想起那档子事，太阳穴都会传来一阵一阵的胀痛感。
作为国校仿生学的特聘教授，他真已经克制自己到了一定的程度。
从小就没让父母操过心，几乎按照“别人眼中的孩子”模板长大，连走路都会挺直腰背。
家里又富裕，父亲也从事仿生机器人研发行业，又靠着自己的努力当上了教授。
这样一个成熟稳重、事业有成、家庭美好，还没有感情纠葛的人。
任谁看了都会说一句羡慕，感叹完美。
纪沉舟眸色暗了些，并没有对拥有这样的评价觉得高兴。
人不可能完美，只要生于世界，就会犯错。
他三十一年看似完美的人生中，唯有一笔实实在在的劣迹。
只不过只有他自己知道而已。
那还是他二十岁的时候，为一场医疗实验做出来的仿生机器人。
虽然是机器人，但科技发达的当下，无论是人造皮肤组织，还是内部血管神经，都能一一复刻。
纪沉舟为它捏脸，亲自选择眼睛的颜色，甚至一起生活了几年。
它和普通人并没什么不同。
功能、结构和外观，只有骨骼是用金属搭建出来的。
所以纪沉舟认为，它本质上依旧是一个机械设备。
可用于实验，以代码操纵的冰冷机器，对他似乎有着超出常理的热情。
冷不丁出现在显示屏上的爱心。
自作主张在芯核上刻下他喜好的代码。
做实验时乖乖看向他的殷切绿眼睛。
纪沉舟只觉得这是本能代码设定，让它看起来如此讨好人类。
无论是爱心，还是检查时多出来的几串代码，他都从不回应，偶尔还会删除。
直到有一天，机器人像失去控制一样，将他禁锢在角落索吻。
比人体略低一些的温度贴上嘴唇，没有章法地胡乱啃咬，倒真像一个情窦初开的孩子，热烈又激动到不知如何是好。
但……
机器人的性别定义，是男性啊！
纪沉舟再也无法保持镇定，狠下心咬紧牙关。
锋利的牙齿割破机器人的舌苔，血里混着铁的甜味一起，窜进纪沉舟的口腔。
他艰难地呼吸，感到恶心往外推拒。
可紧紧抱着他的机器人，只因强烈的疼痛短暂停下动作，便越发得寸进尺地舔咬。
“停、停下！唔……你的运行代码、停下！”
“你的运行代码序列里，没有可以亲吻创造者这一条！”
纪沉舟心里闷得慌，见机器人依旧不为所动，自顾自把手往自己胸口移动。
或许是觉得这个姿势不好，在纪沉舟瞪大的眼睛注视下，单手将他翻了个面。
“不行啊，你还有东西没教过我。”
机器人喘息的声音里含着笑意，似乎是早就密谋好了，今天要这么做一样。
“我、我都教过了。”
无论是生存技能，还是日常交流，他哪一个没有教给它。
纪沉舟脊背颤抖，被翻了个身，他终于能摸到实验台。
“我还有不理解的事，想要学。”，机器人说话的时候，手也没闲着。
“唔、不要掐，停下，你告诉我，你不理解什么，你还想学什么？”
纪沉舟摸索着想切断运行代码，但机器人的手实在不安分，他只得腾出一只手去抓住它为非作歹的手腕制止。
它怎么可以摸他的胸口，那是男性机器人能摸的地方吗？
纪沉舟额角浸出冷汗，他明白机器人的力气很大，自己没法和他抗衡，只能顺着它说话拖延时间。
“你有好事多没有教给我。”
“你先别动，比如呢？”
纪沉舟挣扎着回头。
仿生机器人的脸就埋在他后颈，露出绿色的眼睛，和毛茸茸的脑袋，装作程序出错一般藏在纪沉舟身后。
它本来是不打算继续动了，可听见纪沉舟这么问他，又像无辜小狗一样焉头巴脑的看着他。
“做……”
机器人的话还没说完，纪沉舟就趁它走神的功夫，切断了它的运行代码。
等着仿生机器人跪直在他身后，不甘心一样闭上眼睛，他才稍稍松懈，松开咬出血的牙齿。
再晚一步……
再晚一点，他就要忍不住呻吟声了。
纪沉舟双手后撑瘫坐在地上，仿生机器人的躯体还卡在他双腿、间，让他不得不以面对面的姿势尴尬相对。
他耳尖爆红，看了一眼机器人后，立马撇开头。
靠，他这是差点被一个仿生机器人给上了吗。
生平第一次爆了粗口，纪沉舟心脏狂跳，曲起小手臂挡住半张脸呼吸。
即使仿生机器人的话没说完，他也猜得出后面紧跟着那个字会是什么。
他和自己创造出来的机器人，一起生活了几年的机器人，差点做了。
纪沉舟垂下眼眸，后怕地拢了拢身前凌乱的衣服。
本该是羞耻的，差点就要觉得舒服了……
他又转回眼睛，看向跪在他身前的仿生机器人。
机器人的头垂着，额前细碎的黑发，被风吹着来回晃动，时不时扫过高挺的鼻尖。
不管身体上哪一个位置，都是纪沉舟亲自捏出来的，不可能不臊。
但它是男的啊！
纪沉舟深吸一口气，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以仿生机器人程序出错，造成实验中断离开了实验室。
他走得匆忙，连实验记录写的字都有些潦草，更不可能看见仿生机器人在他走后，即使切断运行代码，也幽幽睁开的眼睛。
那后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机器人总有意无意出类似的bug。
纪沉舟渐渐变得能自如应对，自然接受。
直到仿生机器人越发频繁的索吻，渴求更进一步的时候，他才突然意识到：
它似乎是觉醒了自我意识。
听上去荒诞，但不是绝无可能。
纪沉舟再次沉沉看着手机屏幕里出现的爱心时，猛地觉得脊背发寒，连白皙的皮肤上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明明记得，离开实验室的时候，已经切断了运行代码。
纪沉舟握着手机的指尖关节变得僵硬。
他不仅意识到仿生机器人可能觉醒了自我，还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它越界的行为中，开始变得习惯和上瘾。
和自己亲自创造的仿生机器人，做出恋人之间才会有的亲密行为。
纪沉舟像被浇了盆冷水，理智瞬间回笼。
他这才发觉，自己和仿生机器人之间做的事，究竟有多背德。
那时，他想也没想，便以机器人丢到了C国边境的处理厂。
准确来说是遗弃。
毕竟他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纪沉舟扶了扶额头，一想起曾经那些事，他总是会头疼。
过了快六年了吧，他以为自己都快忘记了，突然又冒出那么一个上将。
还有和那个仿生机器人一样特别的眼睛。
让他又想起这些糟心事。
那个机器人叫什么来着。
“森萤之芯一号。”
不属于自己的声音。
纪沉舟确定这句话不是从自己口中说出来的，才沉默着移开手，睁开眼睛。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回到教室开始上课了。
刚刚那句话，好像是他的学生们说的。
有人见他终于变了个动作，指着刚刚那个说【森萤之芯一号】的男生，急切地问他：
“纪教授，他说人也可以仿生，是真的吗？”
纪沉舟看见教室里活跃的学生，心里微微震惊自己竟然会在上课的时候走神。
不过又很快反应过来，温和回答。
“可以、仿生机器人目前已经投入家庭陪伴和服务行业，未来还有可能实现救治重大事故医疗，或者军事领域。”
“那仿生机器人可以产生自我意识吗？”
一石激起千层浪，学生们大多对这种事比较感兴趣，立马在纪沉舟之前，将话题接了过去。
“如果有一个仿生机器人，能按照我的审美，我需要的性格设定，那和他谈恋爱是不是很爽！”
“想得真美，机器人你也想要，恋人你也想要，什么便宜都让你占了。”
“要是某些人的质量能达到及格线，不要仿生机器人也可以。”
“你……”
察觉氛围要急剧变化，纪沉舟示意安静。
他扶了扶眼睛，教室暖气开的足，他脱了大衣，只穿了件黑色的内搭，衣袖也挽了挽，露出依稀可见淡青色血管的小臂。
“仿生机器人用于家庭陪伴行业，还是很不错的，只是价格有些贵哦。”
他笑得极浅，语气又温和，轻松将快要令人窒息的话题带了过去。
“好了，跳过这个话题，我们继续上课。”
纪沉舟拿起教材翻了一页，本想结束仿生机器人能不能产生自我意识这个话题。
但只要有一件晦气的事做开端，一天都不会太如意。
他翻书页的指尖还没落下，就有学生继续问他。
“听说教授以前做过一个仿生机器人，它不就是因为有了自我意识才被销毁的吗？”
教室里因这门课由纪沉舟教授，来旁听的人很多，几乎将教室里围了个满园。
学生这句话或许是因为太好奇，只是这句话才说完，教室里到抽一口气的声音，跟雨点一样密集。
“是啊！听说它的眼睛，和M国的上将一模一样。”
“你见过森萤之芯一号吗，就胡说八道。”
“应该只有纪教授知道森萤之芯一号长什么样吧。”
“纪教授！那森萤之芯一号的眼睛，和M国上将的眼睛像吗？”
纪沉舟有些心虚，不知道该回答哪一个问题。
哪一个都很离谱。
“森萤之芯一号，是因为质检不合格，没办法继续实验，才被销毁的。”
……
两个小时的课，以前不是过得很快吗，今天怎么这么难熬。
纪沉舟紧绷的心，在下课铃声响起时，才得到一丝松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完这节课的，脑子里一会是M国上将挑衅的眼神，一会是森萤之芯一号殷切的注视。
总而言之，都是不好的麻烦事。
纪沉舟还没离开学校，就急切地翻出手机，想要知道今天早上议和的结果。
他很着急确认，M国上将找的人，到底是谁。
纪沉舟走路时不看手机，所以等着一脚踏出国校门口时，才打开浏览页。
用不上特意搜索，今天的每一条报道都是议和谈判。
纪沉舟随手点开一页，一直滑到底部，都没看见是否有人同意了上将的奇葩要求。
最后一页，只是附带了一张敌国议和团退场时的照片。
照片里的人都是背影，上将却半侧着身，占据了照片的三分之二。
他侧脸带着笑，依旧是漫不经心地望向摄像头。
纪沉舟瞧这那张脸，像被狗皮膏药黏上了一样恼火。
他有些郁闷地放下手机，下一瞬，手机遮挡移开，本该该呆在照片里的人，活生生出现在他前。
“你好啊~纪教授。”
说话的男人散漫地靠着车，一路敞开的白色衬衫，被一根黑色的皮质肩带截住。
肩带在胸口勒紧，挂着一根简单的银色链子做装饰。
就是这样冷的天，他黑金色的制服外套也挽了袖口。
一看就是扯了肩章和珠宝装饰就来了的。
那不怕天寒地冻的，M国的上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