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微妙 谌肆过于 ...
-
林清虞加班冲击项目熬了好几个大夜,项目完结后下了个早班,吃了晚饭迷迷糊糊地就睡了过去,他沉入梦中,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睡了几个小时醒来已经晚上十二点了,打开灯房间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存在的踪迹。
他坐起身,愣怔了好一会,发觉周边空气过于安静了,最闹腾的儿子已经毕业,他待在家里的义务与时间会随着他上大学而逐渐终结。
林涵平时在家里不觉得,现在空荡下来,才铺天盖地地笼罩过来。
孩子大了,也该往外面的世界飞了,高考就是一道坎,孩子越过去了,家长就会被留在坎里面,林清虞也接受自己已经不年轻的事实,他笑了笑,站起身回房间睡觉。
.......
谌肆回到家里,已经十一点,他生活规律,洗了澡上床睡觉。
宽阔的别墅最好的房间给了他这位少爷,落地窗正对着少爷的床铺,天光昏暗,阴沉沉的云沉寂在天空上,谌肆看着天空却罕见的陷入失眠,他并不是一个缺失睡眠的人,就算是高考他也没有过任何比较激烈的情绪波动,但是今天显然出现异常,他回到家开始注意力就不能专注,呈现出散漫亢奋的状态。
谌肆很擅长自我复盘,他是个很了解自己的人。
一般来说,只有随着年龄增长或者阅历丰富人才会缓慢地学习自我了结和复盘这项技能,但是谌肆善于使用这种技能,他是个极端的完美主义者,理想化的目标不在眼前实现他会感到痛苦,因此他能无比熟练地精准找到问题点,并且行动力极强地解决问题,他远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对于欲望、失控、能力、和目标之类的话题思考得也远超他这个年纪所能获得地所有认知。
因此他对于今天状态失控的原因心知肚明。
他今天见到了林清虞,他的情绪失控得很彻底,几乎林清虞一出现在他眼前,他的理智就开始失控了。
为什么?
他很疑惑,林清虞的身份是他同学的父亲,也许是基因得天独厚,也许是他保养得当,这个中年人看起来分外年轻,但很显然,他就是个普通的中年职员,没有任何的异于常人的经历和魅力。
却似乎致命地吸引他。
他真的觉得林清虞很香,不是用精油提取出来的香水的香气,也不是花园里的花香,而是单纯的流淌着温热血液的香味,他笃定如果是吸血鬼一口咬下他的脖颈,当血液迸发的那一刻,这香味随着味觉一起深入骨髓。
他自己似乎想当这个吸血鬼,谌肆思索许久,终于看着昏沉天光想出了答案。
他对自己的同学的父亲产生了一些不合时宜的欲望,这个欲望粘稠地好像血液即将凝固的那一刻。
他认为自己是个变态,在本该和异性开始接触的青春期会如此地走偏。
谌肆明白自己的想法,但是他理智第一时间就否定了这么荒谬的念头,甚至企图找到自己这种念头的原因。
青春期激素躁动和他应该是个潜藏的同性恋,而林清虞显然比年纪更年轻的长相戳中他的审美这两个理由他认为最有可能。
但是克制这种荒唐念头的命题显然不是他这个年纪能轻而易举想到方法应对的,于是他选择了回避冷静。
他拒绝了林涵以及其他人的一切邀约,待在家里进修大一的金融课程,并且请了德语老师开始进修新语种。
他应对学习显然更得心应手,但是不到一周,他开始觉得生活无趣乏味,纵使他高效率地产出了一篇金融分析论文的雏形,德语口语也突飞猛进,但是他却仍旧感知到生活出现了空虚感。
一种莫名其妙的空洞,这在谌肆十几年的生涯里很少见,上一次出现还是他八岁从二楼跳下来摔断腿,待在病床上无所事事的时候。
谌肆察觉状态不对,马上就联系了心理医生进行调节。
心理医生给他填了一份表格,其中有个问题问:你的自我评价。
谌肆看见问题,握笔轻松坦然写下:完美。
家世,长相,身高,学历,未来的职业生涯,他都是要求完美的理想主义。
心理医生拿到问卷给他打分得出结果:
高欲望,高理智,高自恋,意志偏执,执行力强,道德水平一般。
谌肆这种人最容易成为上流社会的领导者,尤其是随着时间,稚嫩年龄的善良所剩无几后,谌肆大概率会成为财经频道里人人唾骂的冷血资本家。
心理医生问:“你现在状态很健康,有什么问题吗?”
谌肆双腿交叠,坐在中型沙发上双腿长得突兀,谌肆想了想,说:“我状态不太对劲。”
“最近会呈现出抑郁,烦躁的情况。”
“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吗?”
“遇见了一个人。”
“你们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
“你连实话都不和我说,这件事情很羞耻吗?或者说,很难以启齿是吗?”
“有点。”
“所以你认为这件事很荒谬,所以你下意识排斥?”
“差不多。”
心理医生温和微笑,选择送客:“我没法告诉你什么,我劝你或者做心理辅导,你肯定也不会听。”
谌肆明白医生意思,起身离开,突然他回过头,问医生:“医生你现在建议我做什么?”
“不可以伤害他人利益。”
谌肆了然,推门走了。
下午林涵约谌肆去打球,谌肆到的时候,齐兆等人已经热完了身,谌肆换了衣服,上场打球。
谌肆兴致一般,攻势不如平时迅猛,林涵在他手里抢了好几个球,齐兆气得一边擦汗一边不住推谌肆,谌肆状态恢复了一些后,才抢了十几分回来。
半场打完之后,两队中场休息,齐兆拿着毛巾喘气问谌肆:“你怎么回事?今天状态怎么这么差?”
“生病了?”
汗珠从谌肆额角滑落,下颌角汗水顺着线条滚到下巴,深邃五官被汗水罩了一层水汽,他说:“没事。”
“你这球打得跟二八姑娘怀春似的,不知道人还以为林涵是你心上人呢。”
“……”谌肆沉默,低头喝了一口水。
下半场继续,谌肆终于找回状态,连连掰回了几十分,成功赢下赛况。
两支队伍累得直喘气,天气又炎热,热气蒸腾着,坐在休息椅上擦汗喝水,林涵哐哐喝下一瓶水之后,缓和过来,招呼兄弟们说:
“等会到我家喝水呗,正好给你们看我爸给我新买的机械世界,我家游戏机外显还升到了顶配,二十寸大屏幕,爽的一批。”
“行啊,喝完水,晚上再去摆一桌?”齐兆应和,推了一把谌肆,说:“你去不去?大少爷?要是嫌烧烤摊脏,你就休息一下回家呗。”
谌肆手里捏着矿泉水瓶子,神情沉思了几秒钟,还是点了点头,说:“行。”
林涵家就在附近,几个人高马大的少年几步路就去了,林涵从小就受尽林清虞的溺爱,他的房间是最大最好的,房子里一大半的物件都是林涵的,或者是为了林涵而准备的,冰箱里不间断填充的饮料只是一个缩影。
房子里中央空调温度开到最低,林涵几个身上冲完澡干爽着,围在客厅玩24寸大屏幕上的枪战游戏,谌肆坐在沙发上,看看着游戏屏幕发愣。
齐兆凑过来推了一把谌肆,半开玩笑:“最近怎么了?叫你你也出来,一出来就这个死样子,你失恋了?”
谌肆转眼,看了一眼齐兆,开口说:“最近心情不好,怎么,我还得哄着你?”
“呵,那大可不必。”
谌肆不像是失恋,倒像是青春期上头了,想要日天日地。
“你不会是……梦/遗了吧?”
“……”谌肆冷眼看他。
齐兆哈哈大笑走了。
几个人正对着屏幕情绪激昂,突然大门打开,两个人站在门口,他们显然没想到一推开门却看到房子里坐满了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地愣了好几眼。
林清虞今天没穿西装,穿了舒适的便装,但是介于中年男人最好的品味,其实外表效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他相比自己同龄人很年轻,但是却显然对比十几岁的少年,他还是年长的。
林涵看见林清虞站在门口,站出来解释:“爸,我们过来喝个饮料,刚刚打完球。”
几个人都是会看眼色的,连忙打招呼:“叔叔好。 ”
“啊。”林清虞点头应和,挥手随意说:“你们尽管玩吧。”
“我们就是回来拿个资料。”站在林清虞身边的女人说:“等会就走。”
她相比林清虞就要精致许多,但是不是建立在奢侈品上之类的精致,而是打扮品味更加美观,妆容齐全,齐膝半长裙,显得体面温婉,她穿小高跟也比林清虞低半个头,两个人站在一起很是般配,尤其两个人人相处很熟稔自然,外人看来,他们很像是一对同到中年的夫妻。
几个嘴快地顿时起哄:“叔叔阿姨好,叔叔阿姨真般配。”
林涵顿时急了,连忙制止,小声说:“快闭嘴,宋阿姨不是我妈。”
“她就是我爸同事。”
“......”气氛安静了一瞬,齐兆抖机灵说:“哦,那叔叔阿姨未来很般配。”
“哈。”宋白玉笑了一声,目光盈盈地看向林清虞,大方风趣说:“怎么办?被孩子们发现了。”
林涵激动:“爸,这真的假的?”
林清虞看了宋白玉一眼,连忙招手把他们都招呼走了:“什么真的假的,我们就是回来拿个文件。”
“哦哦。”林涵没追着问,说:“我们也待不长,等会打完游戏就去吃饭。”
“早点回来,少喝酒。”林清虞细心嘱托。
“好。”
林清虞确实是回来拿文件的,他和宋白玉一个小时之后要参加组会,一份重要的数据文件被他落在了家里,在书桌上拿了他就离开了,宋白玉和他一起并肩离开。
谌肆坐在沙发上,沉默地看着林清虞。
林清虞走后,几个少年议论纷纷:
“你不会要有后妈了吧?”
林涵回复:“难说。”
“估计是我要上大学了,我爸日子一个人难过,所以想找个人陪陪他吧。”
谌肆从沙发上站起身,看着窗外楼下阴凉道路上,两个人继续并肩而行。
宋白玉慢慢伸手,穿过了林清虞的臂弯,两个人距离靠近,亲密且熟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