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第四十六章 ...
-
慌乱之下，卫烽也顾不上问格桑这些天到底怎么了。
他想在这兵荒马乱之中重新复刻一次他的求婚，本能地在身上到处乱摸，才恍然想起来，那枚钻戒早就已经给了格桑。
那……那格桑现在的意思……是时隔许久，终于决定答应他的求婚了吗……？
卫烽欣喜若狂，只觉周围的汽车引擎声、天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声，无数的车水马龙声，全都自动转换成了婚礼进行曲。
他捧着格桑的脸颊，双眼发亮地望着这个他从偷偷摸摸到光明正大地喜欢了很久的人。
他的小导师，他的爱人。
他可以舍弃所有的一切来换的伴侣。
不同于卫烽的欣喜若狂，格桑的神色却十分平静，他的眼瞳像两湾静谧的幽潭，只单单映出卫烽的喜色，没有其他任何情绪。
【45，44，43，42，41，40……】
系统在刚刚漫长的时间中一直沉默着，直到现在才慢吞吞地说：【宿主离开的话，他们会很难过的吧。】
他作为一个新人系统，并不是很理解人类的情感，但这段时间跟宿主相处下来，也大概能体会一些了。
系统拿着小本本，记呀记：
【人类……会想跟喜欢的人……组建家庭……如果希望破灭……就会……碎掉……】
碎掉。
系统偷偷瞥了一眼正两眼放光的卫烽。
——他会碎掉吗？
卫珩跟卫烽互相在对方身边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卫烽这么大动静，早就惊动了卫珩，卫珩的车也开到了现场。
两列保镖为卫氏集团的掌权人开道，卫珩紧皱眉头走到中间人群.交杂处。
除了卫烽卫珩外，原本跟陆锦丰约好接应的宋樑也在附近，很快开车赶了过来。
场面一团混乱。
只有卫烽一头热，全然不把这一团混乱放在眼里，他在喧闹震天中感觉自己就像浪漫言情剧里的男主角，就算置身于硝烟战火中，也务必得搜肠刮肚说出些情话来。
“我……”
卫烽刚要深情款款地开口，就被卫珩一把推开了，卫烽回头一看，刚要发作，却见卫珩眉头紧蹙，一把抓住格桑的手腕。
“叫救护车。”卫珩沉声道。
卫烽一怔，瞬间从刚刚那个让他陷入粉色泡泡的吻中抽离，回归了现实。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刚才抓着格桑的手心。
掌心弥留的热度稀薄，因为他自己浑身激动得滚烫，以至于没有意识到——格桑的体温，很低。
并且还在持续降低。
青年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家居服，站在道路尽头的墙角，直升机螺旋桨带起的风掀起他的衣摆，露出其下苍白的、消瘦的腰腹。
格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卫珩一眼，他看上去十分镇定，也并没有丝毫虚弱的样子。
卫珩紧紧抓住格桑的手腕，无意识地用力将那瘦弱的腕子捏紧，又在格桑皱眉时意识到什么，猛然卸了力气。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捧起格桑的手腕细看，果然被他捏出了红印。
但是漂亮青年的状态，看上去又确实还不错。
格桑身体不好，卫珩看过很多次他虚弱的样子。
他有近乎人类能想到的所有毛病——发热、乏力、晕倒，有时候稍微吃了点生冷的还会胃痛。尽管卫珩跟格桑没有长时间待在一起过，但也对这人纸糊似的身体足够了解。
可他现在除了体温很低以外，看上去没有任何异状。
“你……”
卫珩欲言又止。
他不知道，格桑脑子里的读秒已经到了2开头。
格桑静静看着面前喧嚣的一切，心中没有太多感触，他也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在逐渐失去温度——事实上，他觉得一切都好，很平静。
就跟他先前躺在床上准备自然脱离时一样。
只是，他多少也能感受到卫烽等人对他的感情，就这么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还是有些残忍。
然而格桑也不能说出真相。
他只能轻轻拍拍卫珩跟卫烽的胳膊，再对后面同样一脸担忧的宋樑笑笑。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听话哦。”
这大约是这些人认识格桑以来，从他口中听到的最温柔的话。
甚至有一丝像在哄人的意思。
卫烽心中陡然升起一种强烈的不妙的预感，他猛地上前想要抓住格桑，与此同时，巷口传来救护车尖锐呼啸的鸣笛声。
救护车被无数车辆拥堵在巷子口，有人推开车门，好几个医生护士抬着担架往巷子里冲。
而卫烽的手才堪堪碰到格桑的身体，就感觉到眼前纤细漂亮得像脆弱的玻璃碎片一样的人，也一如崩塌的玻璃一般，就那么毫无预兆地倒了下来。
卫烽将倒下的格桑抱入怀中。
他怔怔盯着格桑苍白的脸和嘴唇。
以往格桑睡着的时候，长长的眼睫总是会微微颤动，但这一次，他的眼睫分毫不动。
怀中的身体是温冷的，并且还在迅速变得愈来愈冷。
卫烽近乎僵硬地抬起手，缓慢摸上格桑的胸口。
感受不到心跳。
青年傻了，就那么怔怔盯着这具失温的身体出神，一动不动，卫珩想从他怀中接过格桑，但卫烽就像一具蜡像一样，纹丝不动，还抱得死紧，卫珩竟一时无法将人接过来。
直到向来冷静理性的卫氏集团总裁忍无可忍地咆哮：“快把他放上担架！”
卫烽这才如梦初醒，颤巍巍地任由医护人员将格桑抬上担架，他跟卫珩也跟着上了车，宋樑原本想跟去，被医护人员阻拦了：“最多只能带两名家属。”
最后宋樑留了下来，卫氏叔侄俩跟着呼啸的救护车一道向医院驶去。
路上，卫烽紧紧攥着拳头，以保持自己神志冷静不崩溃，看着医护人员对病床上的格桑做心肺复苏。
旁边的监控仪器始终是一条平直的直线，最后，医护人员缓慢停下了动作，对卫烽跟卫珩摇了摇头。
……
卫烽觉得有些恍惚。
他依稀记得，就在不到十分钟之前，他因为被格桑亲了一口而欣喜若狂。
他盼望着格桑答应他的求婚，想象着以后永远跟这个人在一起，相知相守，一直到老的场景。
那一刻，什么卫珩，什么商承佑的存在，在他脑海中都化为抽象的符号。
只要格桑愿意停留在他的身边，只要他答应……
可是，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
卫烽的视线无比缓慢僵硬地向下，怔怔落在病床上冰雪一样的人身上，过了许久，才懵懵然地说出一句：
“可是，他看起来明明还活着啊。”
死人怎么会有这么漂亮鲜活的脸呢。
他不明白。
.
商承佑听到家中警报，得知格桑被人带走时，人还在遥远的S市剧组拍戏。
他临时找了个理由请了假，买了最近一班的机票回帝都，回去后，却既没有接到警察传唤，也没有得到关于格桑的消息。
他只能选择联系卫烽，却发现此人把他拉黑了。
商承佑：“……”
他暗中查探打听，才得知格桑在被劫走以后就被救护车送进了医院，之后如何就不清楚了。
商承佑心想：也许格桑是又临时生病了。
他有些自责——或许是他这些日子没能把格桑照顾好，他为了能摘除自己的嫌疑，花费了大量时间泡在剧组，能陪格桑的时间太少。
事已至此，东窗事发，他势必要被以非法拘禁的罪名逮捕了。
商承佑的心情反倒平静得诡异——早在最初冒着天大的风险做出这样的事时，他就料想到，这一天迟早会来临的。
只是这天来得比他想象得要更早。
比起那个，他更关心格桑的身体。
等了半天，警察一直没来，最终商承佑决定先去医院看看格桑。他买了一束鲜花，来到那个传说中格桑在“住院”的医院楼下。
他没有全副武装，很多人认出了他，尖叫，惊叹，要签名……商承佑难得地没有维持他体面亲和的形象，一概没有理会，他捧着花一路走到医院的VIP病区走廊处，找护士查格桑的病房。
他不需要证明身份，他的脸就是证明。
但护士只摇了摇头，道：“叶先生不在我们这里住院哦。”
商承佑一怔。
……是他弄错什么了么？
“探病”无功而返，商承佑回了家，一直都没有收到任何人的任何消息——警察也好，救走格桑的人也好，这个事实反倒是令他愈发不安起来。
直到当晚，他在微博上刷到了叶格桑工作室发的讣告。
【我司艺人叶格桑已于今天下午15点22分在帝都去世，享年23岁，死亡原因是先天性心脏病导致的急性心脏骤停。我们将发布一段格桑去世前的留言，此后叶格桑工作室将永久关停，不会再发表任何微博。愿逝者安息。】
这条微博下附了一段录音，就是格桑在陆锦丰的车上录下来的那段话。
商承佑觉得，他也要心脏骤停了。
呆滞地愣在原地，手机脱手，从高处坠落在地，屏幕瞬间碎裂。
格桑没有怪他，格桑甚至离开前还为他撇清了所有嫌疑。
格桑离开了。
.
人死后，哪管身后洪水滔天。
格桑觉得自己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态。
强制脱离世界线的确没有给他造成任何痛苦，这一点的确是可圈可点，比前三个世界遭罪的死法好太多了。
就是对那几位主角有点抱歉，好不容易刷上去的爱慕值，这人嘎嘣一下子没了，恐怕多少需要一点时间去平复。
就让他们慢慢平复好了。
格桑在虚空之中打了个哈欠，百无聊赖地想。
脱离这个世界线后，他关于在奥尔柳斯帝国的回忆又清晰了一些，他惊愕地想起，原来他曾经“碰触”过那位所谓他的未来伴侣。
彼时在得知那个怪物就是自己的匹配对象后，格桑是有些抵触的，但是为了活命，又不得不在父皇父君的规劝下尝试着跟那只怪物“相处”。
说是相处，也就是待在实验室里无聊地看着祂。
实验室粗大的培养皿上有一个刚好可以探入一只手的开关，他曾在实验员的引导下小心翼翼将手伸进去，轻轻触摸那只实验体。
透过外面那层滑腻的黏液，能隐约触碰到一层……鳞片？或者像盔甲一样硬硬的东西。
格桑惊诧道：“这是这个东西的皮肤？怎么这么硬？”
实验员便跟他解释：“因为006最初的研发目的本来就是作为生物武器来投入使用的，肉身要非常强大坚固才不容易折损。”
与此同时，他的父皇也走了进来。
父皇拍着他的肩膀，笑呵呵地，他望向那支培养皿中的怪物的眼神充满了希望——那是对于幼子能被治愈、帝国能继续生存的期待。
“什么‘这个东西’，格桑，你应该称呼祂为你的配偶，你的丈夫。”
……
……
格桑猛然从这陈旧的记忆中惊醒了过来！
他不自觉地呼吸粗重，深呼吸了两口气，才勉强缓过呼吸，环视四周，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奢华得堪比奥尔柳斯皇宫寝殿般的地方。
身下的丝绸床单带着些微的凉意，他感觉身体微微发酸，一转头，吓了一跳。
他旁边躺了个不认识的男人。
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新世界线加载成功！类型[男频豪门真假少爷逆袭文]，请宿主大人再接再厉>.<老奴有幸，又能继续陪伴宿主大人左右啦！】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