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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矛盾激发 别不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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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砚没敢打电话或发消息,问一问池医生是否有听到一些让他难堪的话,因为隔着手机,他看不见池医生的表情,而以池医生对自己的体贴,即便有难堪的部分,也绝对不会倒出来,让他进行自我怪责。
一整天他都被这件事梗塞着,直到池医生回来。
这也是褚砚第一次见穿正装的池医生。
以往在公司,见多了穿着正装的精英,好看或者不好,大家都是一板一眼同一种样子,但他对池医生似乎不存在审美疲劳,换一种风格的着装,更会叫他眼前一亮。
进门后,池隋雍放下背包,似乎是被衣服拘束得不行,不等将外套脱了,就舒展起筋骨。
并将褚砚重新推回到沙发上,然后神色懒懒地将脑袋枕在对方大腿上。
两只手倒还精神,从褚砚衣服下摆钻了进去。
褚砚觉得痒便想躺。
“别动,累死我了,充会儿电的。”
褚砚笑着克制住想躲的身体,说道:“池医生,相较于磁吸,USB接入式充电效率会更快。”
“哈?”池隋雍茫然打开眼缝,反应过来立时就要坐起,不料已经晚了一步。
某人一个拦腰抱,就强行带入房间想要更改充电模式。
“啧,这还没洗澡呢。”
“充完电我帮你洗。”
池隋雍还在顽抗,被合体贴服的正装禁锢着,挣扎间将身体曲线勾勒得愈发趁手,褚砚直接将人压在床头,隔着衬衫去抚触这具让他挂念了两天的身体。
“不让洗澡就算了,总得先脱个衣服吧!”
“不脱,这样的池医生更有诱惑力。”
池隋雍调笑道,“这是吃多了剥皮的粽子,现在想连着粽衣一块嚼?”
“池医生总爱妄自菲薄,怎么能把自己比喻成棕子。”
“我这不是怕你积食嘛。”
“还积食,我都快饿死了。”褚砚说罢就连着粽衣一起啃了上去。
被箍住了整个腰身的池隋雍,哪里还有力气反抗,只得予取予求了。
事后,褚砚先一步去到浴室,将浴缸放满温水后,才抱着池医生进去。
以往若是第二天不用上班,两个人能在浴缸里待上一两个小时,从清洁到护理也都是褚砚在做,池隋雍享受这事后的舒缓,他懒懒仰靠在浴缸上,将已经搓洗干净的那只手举高,然后给自己点了支烟。
褚砚则细细握着他另一只手,先是搓满了泡泡,或清洗或把玩,总归专心致志的很。
“池医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呗。”
褚砚揉搓着其指骨,沉吟良久,“有件事,我大概做错了。”
“嗯?”池隋雍坐直了身体,“我没在这两天,你做什么坏事了?”
褚砚不能直接告诉池医生,是因为云上的提点他才察觉到公布关系后有可能对池医生造成的不好影响,“当时在电梯里遇见姜护,跟她聊了几句,发现他并不知道我们的关系,突然就脑子一热,非要缠着你发朋友圈。
“我可能潜意识里就知道池医生你会依着我,所以就无所顾忌了。”
池隋雍听到这大概知道他想说什么了。
可是不对,如果真如褚砚所说那是头脑一热的动作,那么他用非工作号发朋友圈给自己留余地的举动,就也是潜意识动作。
褚砚在急于宣示主权的同时,考虑到了自己,却没有考虑到他。
他当时的燥郁也是因此而生。
池隋雍将手抽回,疲软的表情添上几分冷意。
褚砚的表情明显慌了,“对不起池医生,是我的错。”
池隋雍将腿曲起,在水下与褚砚拉出距离,“我可没那么脆弱,只几句难听的话就动摇,或者把手缩回去。”
“所以,真有人对你指指点点了?”
“一直都有,可我不在乎。”
褚砚根本反应不过来,池医生突然的冷漠到底因为哪种原因,“你是不是生气了?”
“是。”
“对不起。”
“你在为什么道歉?”
“为我的冒进。”
“呵……”
池隋雍突然清醒过来,却是在这种赤诚相见的状态下,在两人进行最为亲密的行为之后,所谓的完美男友,终于有了瑕疵。
褚砚在自己面前,时而宜室宜家,时而软弱易碎,这种多样的变化全都正戳他性格里包容贴合的一面,让他放下防备,且误认这样一个人,完全就是造物主为他量身打造的。
让他仅仅在几个月之内就彻底昏了头。
现在他仔细打量褚砚,那张被水汽熏蒸得微微泛红、眸光依旧带着无辜的脸,实则是退避畏惧的写照。
在男友这个身份上,褚砚几近完美,可因公布关系带来的一系列行为,却又暴露了他的部分伪装。
褚砚好像只是在扮演一个完美男友。
而他对自己的在乎和喜欢,虽正中靶心,实则没有到根深蒂固的地步。
所以才会有了让池隋雍心惊的疏漏出现。
看着这样的池医生,褚砚开始感到不安,不安的点在于他没办法在当下弄清楚对方冷漠的眸光因何而生。
不管怎么推算,都可能是他旁敲侧击触发的。
水下,褚砚右手指甲死死抠住左手的虎口处,他看着池医生主动隔出的那点距离正在一点点拉大,对方什么也没再说,只是用一种他从来没见过的目光看向自己。
因为这件事,池医生难道就想把他推开吗?
“雍雍,你说句话好不好,你这样……我害怕。”
池隋雍能说什么?
那个点自想到后,他自己都觉得矫情,并且当时他还摁住了褚砚的手,让他不要冲动行事,现在又要用同样的事情来指责不到位的行为,可不就是又当又立。
再者,该感到害怕是他才对,他甚至都不敢深看褚砚一眼,怕对上那双眸子后,自己又对其生出哀怜,管他是悬崖还是绝境,跳下去再说。
池隋雍的心乱成一团。
他觉得自己应该暂时离开。
池隋雍拽过浴巾,起身将自己包裹住,“褚砚,从我出柜的那一刻起,就从来没有把别人的目光放在心里,难听的话我可以选择不听,因为那些人都不重要,从头到尾,我在乎的都是你。
“你没有做错什么,也很完美,是我自己矫情,在我向所有人公布咱俩的关系之后,我看见你还留有余地,只这一点,让我很难受。”
池隋雍已经跨出了浴缸。
他这一离开,几乎将水温都给带走了,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让褚砚止不住的发抖。
池医生明明是在控诉自己,可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褚砚抬头向他看去,才发现那张从来温润的脸,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是池医生在压抑着,没有向自己发作而已。
有口气堵在胸口,堵在他曾以池医生为媒介连接世界的那个端口,褚砚尝试着借其探一探对方的真实所想,触角才出就被尖刺给挡了回来。
连接世界的这根藤蔓上已经布着密密麻麻的刺。
池医生会不会是想将其斩断?
哪怕褚砚曾数次向他求证,自己是他最喜欢的那个,可池医生肖马,且从不吃回头草,今日若就此放手,就肯定没有回头路了。
什么都可以熟能生巧,逆来顺受也是,褚砚不懂怎么去争,就连活着也只是一种生物本能概念,没有池医生他也不会死,大不了回到以往,其实更清静。
以往的褚砚就是这么看向自己,去分析,所有的底线都只在生死之上。
但当他无法脱离身躯,所有的情绪如潮水一般回归本体,那种痛又结结实实的砸在身上。
雍雍已经在穿衣服了。
雍雍要走。
因为做错了事,所以要被遗弃。
这样看来,雍雍和他们其实也没多大区别。
褚砚将自己完全沉入浴缸,任由这一池水将给予氧气的通道关闭,这样他就不会看见雍雍是如可离开,也听不见渐行渐远的脚步以及关门声。
光与影打在水面,隔着眼皮晦暗浮动着,在水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如响雷一般向褚砚这个身体主人求救。
再不起来,就真的要溺毙了。
但大脑推翻了所有刻板指令,譬如怎样活着,怎样不去成为他人的包袱,怎样包裹住自己的软弱,因此不肯发出指令,让健康的肌体衔接,只任由他这么碎在浴缸里。
褚砚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只需几分钟,那些挣扎便再也困不住他。
“褚砚,褚砚……”
是谁在这么大声叫自己?并带着焦急与迫切叫他的名。
那声音越来越近,然后撞破这座能将他带离的水樽,将他给拉了出来。
褚砚睁开眼,只一瞬忘却过的人又重入眼帘,带着他无法抵挡的哀怜目光,无奈、担忧全都写在脸上。
“你在做什么,想死吗?”
原本即将归于静默的心脏又疯狂跳动起来,褚砚大口喘着粗气,红着眼问,“你不是不要我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一计响亮的耳光甩来,直直落到褚砚右脸上。
掌掴之后,池隋雍捧起褚砚的脸,看他眼睛混着水一道滑下脸颊,大声吼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你能不能爱惜自己一点,如果我不回来看一眼,你是打算怎样,把自己溺死在这里?”
火辣辣的右脸没等到疼痛撤离,便又覆来一片柔软与温热,褚砚情绪再也控制不住,失声道:“别不要我,雍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