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老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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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州暴雨如瀑，下午三点多的天黑得像晚上。
陈希把车在楼下停好的时候，正收到了闻人宇的信息。
“到家了吗？”
“到了。”陈希不假思索地回复了一句。
车里没伞，陈希一路小跑进了楼道，点开手机，闻人宇的新信息只有两个字。
“骗人。”
陈希有点儿想笑。
他在滨城待了三天，徐天在事故的第二天赶过去，陈希笑话徐天小题大做，徐天嘲讽陈希不知死活。
“你以为真是我自己要来？”出了派出所，徐天把不满全写在脸上，“还不是你老攻放心不下你……”
“啥？”陈希真有点儿懵。
这几天闻人宇确实给他打过几个电话，可每次都语气平静，声浪温柔，除了失忆般反复问了他好几次身体状况，剩下的……和平日里也没有什么不同。
“据我所知啊，你老攻特别忙，曙光恨不得给他每天排期48个小时呢，真就当牛马用啊……”
“不是，我其实一直都挺好奇的，你俩到底是啥时候勾搭上的？”陈希问。
徐天认真地想了想，随即贱兮兮地勾起嘴角，卖弄起不知哪里来的神秘感，说：“在你睡着的时候。”
扒拉完头发上的雨水，陈希在自家门口按上指纹，识别失败的提示音尖锐又刺耳，陈希不得不在湿透的衣服上蹭了蹭拇指，然而依然是识别失败。
他按了四次，再错就要把自己锁死在门外。抬手，密码刚输入两位数，大门便喀哒裂出一条缝，年轻人光滑的脸蛋从门里透出来，那一双眼眸只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闻人宇便垂下头，一把将陈希拉进来。
“你怎么在……”他还没说完，唇舌就被闻人宇热烈的期盼衔住。
陈希潮湿的面庞染上年轻人不由分说的炽热，两个人的呼吸叠加在一起，思念忽然就在陈希的脑子里绘出了形状。
“你等会儿！”用尽力气，陈希才把闻人宇从自己身上扯下来。
“什么时候来的？”
“就今天。”闻人宇面色泛红，亮闪闪的眸子紧盯着陈希，不曾移开半分，“你说你今天会回家。”
“你傻啊，来也不提前说一声，要是我临时有事儿不回来了，你咋办？”
“没有你傻。”
年轻人眉眼垂下来，像个犯错的狗子，鼻尖靠在陈希脖颈上，轻轻吸气，好似这方寸之间有什么迷人心智的蛊药，喘息的热浪打在陈希颈窝，让他实在无法忍耐，不由得身体发颤。
“淋雨，冻着了。”陈希仓惶解释，“我先去洗个澡。”
“好。”闻人宇没有半点儿退让的意思，猛然抓着陈希大腿，把他整个人抱起来，揽进怀里。
“不是，我自己洗，你……”
年轻人几步就进了浴室，将陈希抵在光滑的墙面上，陈希不得不搂紧了闻人宇脖子，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热水浇灌而下，层层白雾模糊了陈希的眼，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扒光的，眼前的年轻人似乎并不像进门时急迫，竟摆弄着他的手臂，极认真地扫过目之所及的每一寸皮肤。
“你干嘛呢？”陈希不禁问。
“让我检查检查。”
“检查什么？怀疑我偷人啊？”陈希笑了。
“你胡说什么呢？”闻人宇似乎有些生气，可眼睛却一刻不肯停下来，连他的腋窝也要好好看。
他实在不能理解闻人宇怎么能用这个怪异的姿势把自己全身扒拉个遍。
“你不信啊？”陈希从闻人宇身上滑下来，摸着他被热水打湿的头发，笑着说，“不然……你自己尝尝浓淡？”
氤氲水气里，闻人宇泛红的眼眸看得陈希心里发慌，他起初不懂闻人宇为什么忍耐，直到年轻人真就仔仔细细检查了他身上的每一处。
“担心我受伤？”
闻人宇没回答，半跪着捏住了陈希的腰。
“都说了没事儿，火势不大，就几个小火星……唔。”
被堵嘴的明明是他的小宇，可陈希却率先脱了力，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瘫软得快要死去。
好似一只快要干涸的死鱼骤然落入水潭里，此刻的陈希，只能咕噜噜冒着泡泡，不受控地闷哼出声。
太久了，这狭小的浴室里，陈希不知道自己到底被折腾了多少遍，或许是缺氧，又或许是别的什么，他甚至想不起自己是怎么被塞进被窝的。
睁开眼，卧室里只亮着淡黄的床头灯。陈希翻了个身，床上只有他一个人。
他有些慌。
“闻人宇！”陈希大声喊着。
卧室门敞开一条缝，门外素白的灯光映着闻人宇高大的影，年轻人透出头来，正一脸茫然地看他。
“怎么了？”
“没，没事……”
随着闻人宇按亮了卧室灯的啪嗒声，陈希才松了口气，不久前的慌乱让他有些诧异，骤然而来的刺眼光线迫使他垂眼，连同心里略带沉重的不安，一同藏匿。
晚上九点四十八，陈希只觉得这个时间，和眼前年轻人的模样，实在违和。
闻人宇正穿着他买酱油送的、大红色、还印着酱油品牌logo的围裙站在卧室门口，这围裙……是他妈来了都要嫌弃一番的程度。
还好没扔……陈希想。
“傻笑什么呢？你饿不饿？”闻人宇声浪温柔，却没有要进屋的意思，歪头勾起嘴角，附和着陈希便宜到没出息的眼神，转身消失在门缝里。
陈希闻着味儿就起床了。
“做宵夜啊？”陈希跟进了厨房，灶台上油锅还热着，手边满满的一盆炸肉丸子，“虽然你吃不胖，但我不行啊……”
然而高温催化的油脂香味儿完全是陈希这种凡人无法抵抗的，手爪子现在不是他的，手爪子伸向肉丸，只忠实最原始的本能。
“好吃……但我只能尝尝。”
他随即往闻人宇嘴里塞了一个，舔着手指头又给自己快速投喂了两个。
扫一眼厨房，闻人宇显然做的差不多了。除了这不锈钢盆里的肉丸，灶台上的双层绿饭盒忽然就攫住了陈希的视线。
“这啥？”陈希不禁问，他这饭盒插上电就能加热，还是N年前亲妈的生日礼物呢。
“你明天不是去剧院彩排吗？一整天对吧？”闻人宇收拾着厨房，淡淡地说。
不用问，肯定是徐天说的。
陈希轻轻掀开饭盒盖子，他没猜错，有人在给他准备明天的午饭。
“也不用带饭吧……”鼻尖泛酸，陈希声浪渐渐沉下去。
某人一定是关心他，觉得他胃不好，担心他太忙了不吃午饭才这么用心。
可陈希感动了不到两分钟，就被闻人宇接下来的话逗笑了。
“怎么？别人能给你做，我不能？”
他真忍不住，狠狠在闻人宇屁|股上拍了一把，笑得前仰后合。
“你说谁？我怎么不知道？”他无意追究年轻人的情报来源，陈希倚在灶台边上，小心翼翼地把饭盒盖好，说。
“你和那个相亲对象……后来怎么样了？”闻人宇抬头看他，赤裸又冷静。
“你消息这么灵通？还能不知道？”陈希笑得合不拢嘴，“他天天给我做什么减脂餐，我还能和他好？”
“天天？多少天？”闻人宇惊忽。
“不是，就一两次，没那么夸张，我……”陈希没说下去，闻人宇转身就压过来，胸口贴着胸口，垂眼紧盯着他，连那油腻的围裙都没来得及脱。
“那不做减脂餐，你就能和他好？”
“那……”陈希看着闻人宇佯装镇定的帅脸，满心温暖，“说不定我真能和他好。”
“不行，你重说一遍。”闻人宇不管不顾地捏住陈希下巴，陈希鼻尖动了动，带着……肉香。
“闻人宇，你几岁了？”
他笑着抓住闻人宇手腕，不怀好意地舔上他手指头，年轻人虽然也算身经百战，可此刻也不知怎的，竟触电一般收回手，眼底掠过一抹陈希再熟悉不过的热浪。
“我看你应该给我包饺子。”陈希说。
“为啥？”
“陈年老醋可太香了，不吃饺子多可惜。”
闻人宇白了陈希一眼，转身继续收拾，似是无意般，随口问：“小田的事儿，怎么样了？”
“她人没事儿。”陈希敛了笑，“公安机关立案了，后续的……你就等着看新闻吧。”
“过年前在滨城，你去买牛肉面那天，是……见到小田了吧？”闻人宇问。
“你也不傻啊。”
“就你觉得我傻。”
这倒是真的，想来，闻人宇这人大抵是有两副面孔的，陈希想。
“那你说，你晚上的为啥非要在厨房折腾？”
“陈希……”闻人宇放下了手里的活儿，回身把他搂进怀里，“我明天凌晨四点的飞机。”
他可没喝什么老醋，但陈希此刻心里就是酸溜溜的，酸到鼻腔，酸到眼眶，他忍着生理盐水快要奔涌而出的冲动，抱紧了这个人。
“下次这样就别来了。”陈希自顾自地说。
“真心话？”
陈希没回答，他忽然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娇羞少女，陈希不允许自己这样。
“闻人宇，我真有正经事儿要问你。”推开闻人宇，陈希堪堪恢复了些许理智，正色看他，“你老实跟我说，花了200万买底片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