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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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任务完成，天色已经黑了，叶限勉强吃了点东西，就回到房间。
他关上门，拿毛巾盖住摄像头，随后一下子瘫倒在床上。
太疼了。
手怎么也捂不热，像有人在用刀一下一下地刮他受过伤的骨头。
很少有人知道叶限的手受过伤，知道了估计也不会信。前阵子他还在其他节目上弹奏了乐器，那手动得飞快，让人眼花缭乱，怎么也不像有伤的样子。
节目组当然也不知道，否则不会轻易让他下地插秧。
叶限把手塞进被子里，闭眼躺了一会儿，又被疼醒。
“叩叩叩……”
有人在敲门，礼貌地敲了三下便停下。
叶限起来打开门，看见程欣宁十分拘谨地站在门口。
“这个给你。”程欣宁递给他一个热水袋，“我下午看见你的手在抖，听说热敷可以缓解手伤复发，所以……”
“谢谢。”叶限接过她手中的东西，道了声谢。
“不算什么好东西，你不用说谢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程欣宁低着头，声音带着惭愧的颤，“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么严重的伤，抖成现在这样……”
“不是你的错。”叶限不懂得如何安慰人，只会直白地解释，“是他们站位错误。”
程欣宁嗫嚅道：“你不该为我挡那一下。”
叶限不知道该说什么，陪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我不叨扰你了，你赶快去敷一下手吧。”
叶限将热水袋灌满热水，敷在手上，果然缓解了许多。他正出神，听见阳台有响声。
这么晚了，阳台怎么会有声音。
想起昨晚的偶遇，他带着些许期待，小心翼翼地拉开阳台门。
只见一道人影从栏杆上跳下，眨眼间便到了他面前。
“裴秋？”叶限看着来人，惊讶道。
“是我。”裴秋拿起手上的东西朝他晃了晃，准备进去前先问，“监控关了吗？”
叶限点头。
“你怎么来了？”
每个房间构造是一样的，裴秋如同在自己房间一般，轻车熟路地将东西放到桌子上，然后才佯装不悦道：“不欢迎我？”
叶限说：“没有，只是顺嘴一问，你……你别生气。”
裴秋听了他的解释，没忍住摸了把他的头，“逗你呢。你的手怎么样了？”
“还好。程欣宁送了个热水袋给我，我敷了一会儿，现在好多了。”
裴秋听了他说的话，挑了挑眉，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叶限急忙道：“没有。”
裴秋笑了，招呼叶限坐到床边，转头从卫生间打了盆水出来，拉住他的手往水里泡。温度刚刚好，不会太烫，温热的水将寒气从骨缝逼出来，裴秋的手又有技巧地在他各个指关节处揉搓，直按得人都松弛了。
发觉叶限逐渐放松下来，裴秋说：“舒服吧。”
“嗯。”叶限脸发烫，好奇道，“你这技术，从哪儿学的？”
裴秋臭屁道：“自学成才。”
见叶限不信，他才接着解释。
“之前拍打戏，经常手伤。骨头这些地方，受了伤特难办，要养，受寒疼得要命。我当时才多大，难受了也不好意思跟导演提，自己硬撑着。直到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去网上找了些法子。怎么样，还是有点用的吧。”
娱乐圈就这样，看上去光鲜，其实暗地里吃的苦，没人知道。
叶限看他的眼里流露出心疼，裴秋乘机反问道：“你呢，手是怎么受伤的？”
其实裴秋在阳台时多多少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似乎是拍戏时叶限帮程欣宁挡了一下。可他又觉得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程欣宁被愧疚冲昏了头，他可没有。叶限手抖是从画画开始的，画画和手伤的关系可不大。
你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裴秋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想从中探寻些非同一般的情绪。这个谜一般的人。
“我吗？”
良久，叶限才说：“拍戏被群演砸到了。”
说罢，对他笑了笑。
“是吗？”裴秋意蕴深长地问。
一向对他讨好的叶限却避开了这个话题。
“太晚了，明天还要录节目，裴哥你早点回去睡吧。”
裴秋知道无法从他嘴里套出真相，痛快地离开了，还是从阳台翻过去的。
两人隔着栏杆，抬头就是无尽晚空。
“晚安，”裴秋头也不回，“好梦。”
“晚安。”黑暗里，叶限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勉强扯起嘴角，自嘲地笑了。
“……好梦。”
如果自己配的话。
《第二次心动》吹是吹全网最刚节目，其实也是有分寸的，不然肯定无法做到现在的地位。
眼瞅着叶限在他们节目里出了事，当晚就被他的经纪人赵施电话轰炸了一波，节目组是再也不敢给叶限安排困难的任务了，和手有关的项目更是直接取消，换成别的。
接下来的几天叶限平安度过，没有出问题。
只是，自那晚之后，裴秋对他的态度似乎变了。与最初大不相同，可要说是什么变了，叶限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叶限怀疑自己是否又发病了，臆想出了那两个夜晚的回忆。
录制最后一天，大家完成节目组最后安排的任务，聚坐在院子里，吃散伙饭。
叶限干活快，第一个回来，随便选了个位置。程欣宁和裴秋被分配到同一个任务，第二波回来的。
叶限看着裴秋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离他最远的位置，莫名攥了下被桌子遮挡住的手，感觉心脏抽疼了一下。
矫情什么，多少年都熬过来了，他在心里说自己。
旁边的程欣宁压低声音问：“你不舒服吗？脸色好差。”
叶限心不在焉道：“是吗。”
程欣宁说：“是的呀！你赶快去旁边补下妆吧。”
待叶限回到座位时，所有人都已经到齐。
“来来来，碰一个！”
摄像机仍旧拍着，根据节目组的安排，每个人都会有一段发言或表演，用以宣传作品。
“小叶，轮到你了！”
叶限微笑道：“我唱首歌吧。”
夏投南起哄道：“光唱歌怎么够啊。”说着，从里屋拿了把吉他出来。
屋子是节目录制前就布置好的，原本放吉他是打算让叶限最后演奏用的，当时确实不知道他的手有问题，后来也没去管这把吉他。没曾想夏投南眼神如此好，把它找了出来。
叶限接过吉他，余光中看见裴秋站起又坐下，似乎想拦住夏投南。
他对裴秋笑了一下，用嘴型说“没事”。
手指间轻轻划动，歌声随着悠扬的吉他声缓缓传进人耳，用清亮的嗓音诉说思念的苦楚，轻至深处，还带上几分郁愁——
“我爱谁 不多说”
“静谧地虔诚着”
“原谅我只会沉默”
“不是声嘶力竭才叫痛”
“一言不发最难以形容”
“沉默是我唯一的结果”
曲罢，他看着他，沉默。
与此同时，后台的赵施可不沉默。
“怎么回事儿啊，不是说好宣传《听一场雨》吗，怎么最后唱了《沉默》？”赵施说，“我们可是一开始就谈好了的，你们节目组咋回事，害得我们家艺人受伤不说，现在连这最基础的条件都无法保证。”
他嘴皮子利索，说得别人都插不进话。直到他骂累了，停下喝口水，跟他对接的制作人才畏畏缩缩地说：“是叶老师自己换的歌，我们也不知情的。”
赵施一口水差点喷出去。
这小兔崽子。
水在玻璃杯中摇晃，舒缓的歌声将裴秋拉入一个最直白的人的心，在平和过后，扰乱了他的心声。
他从落座起就感受着那道炙热的目光。抬眼，看见叶限慌乱地低头，假装看别处时，某人才会偷摸将视线转回来，仿佛他是吃人的怪物。
“躲我干嘛？”
录制结束，裴秋找到叶限。
叶限说：“没有……吧。”
“没有……么？”裴秋学他的语气。
叶限心虚地低头，看见裴秋将手机屏幕伸到他面前，上面俨然是一个巨大的二维码。
“我的联系方式。”
叶限犹豫道：“节目已经结束了，夏投南也不会乱开房间门，你不用叫我起床，也不用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吧。这样做你承受的风险很大，毕竟我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歌手，我们也才认识几天……”
奇怪的脑回路。
裴秋听他东拉西扯讲了一大堆话，淡淡地说：“不想加？”
叶限闭嘴了，赶快掏出手机。
“接电话。”
“嘟……”
裴秋的声音通过空气和手机听筒传出的声音在叶限耳边重合，一字一顿。
“我们不是‘好朋友’么？加个联系方式，理、所、当、然。”
“哎哟，我们可是好朋友~”
回去路上，赵施边开车边调戏小叶。
后座的叶限飞给赵施一记眼刀。
赵施从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说：“你在脸红什么？收收您那要收钱的笑吧，我可受不起。”
“谁笑了。”叶限揉揉脸，确实在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保持了很久，脸都笑僵了。
昏黄的灯光从车窗外透进来，映照在他脸上，明明暗暗。
“接下来有啥安排？有几部戏联系了我，我看了下，剧本都不错，等下发给你。”
“赵哥。”叶限说，“我想请个假。”
赵施说：“啊？”
叶限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却被赵施打断了。
只见赵施一个帅气的倒车，一把入库，将车停稳，再猛地一拉手刹。然后用与其气质完全相符的语气吼他：“叶限！”
“我咋跟你说的？不要把追星当成你唯一的目标，你要走的路还很远。现在可好了，见到了偶像，心满意足了，连工作都不想要了。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简直无组织无纪律，又是在节目上临时更换宣传歌曲，又暴露了自己的手伤。”
叶限说：“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你是啥意思，反正合约马上到期了，不想混了？”
眼看赵施找到个槽点，又要继续讲下去，叶限赶快趁他换气的空当说：“我想请个假回去看下外婆，听阿姨讲她最近有点不舒服。”
……
赵施说：“这样啊哈哈哈……你早说嘛，看外婆我还能不给你批假吗，真是。”
你倒是给我说的机会啊，叶限心道。
赵施说：“好了好了，误会一场，赶快上楼吧，等下你蒋支哥要打电话来催了。”
赵施带着他，嘻嘻笑笑地上了楼，中途果然接到了蒋支打来的电话。
走进敞开的门，温暖的灯光正在迎接着他们。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朋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