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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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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睁眼时，文野的手依然搭在孟童的身上。他呼吸一滞，手指微微蜷缩，仿佛想要抓住什么，却又不敢用力。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孟童的肩膀。
文野睁着眼睛，静静地躺在床上。
被窝里的温暖和身旁轻微的塌陷感都在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舍不得起床。
窗帘透光，外面的阳光被分割成一簇一簇，洒在桌子和床上，像是给房间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孟童皱了皱眉，似乎被光线打扰了睡眠。
文野察觉到身旁的动静，侧过身，正好看见一簇阳光落在孟童的脸上。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挡在那束光前。
一片阴影挡在孟童的眼睛那处，他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文野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中，直到半小时后，手臂酸得几乎支撑不住，他小心地活动了一下手腕。
“唔。”孟童发出轻微的声音。
文野做贼似的收回了手，立马躺了回去，装作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
孟童缓缓睁开了眼，他抬手挡住刺眼的光芒，看了眼床头的时钟。
10:09。
比平常放假的时候多睡了两个小时。
孟童偏头看向文野，眼里的情绪看不真切。
因为你吗？
他的目光太过专注，文野即使闭着眼也能感受到那股灼热的视线。
再这样下去，他可就装不下去了！
文野缓缓睁开眼，装作刚睡醒的样子，他揉了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慵懒：“醒了？”
“嗯。”
“昨晚睡得好吗？”孟童问。
“挺好的。”文野说完，忽然想到自己早上抱着孟童的样子，又问道：“不过我昨晚没踢到你吧？”
“没有。”孟童睡眠一向比较浅，如果文野动作太大，肯定是会醒的。
“那就好。”文野一把掀开被子，利落地下了床，“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我去买早餐。”
孟童摇了摇头，“已经十点了。”
再过一个小时都可以吃中饭了。
文野拉开窗帘，阳光瞬间洒满整个房间。他转过头，笑着问：“你想吃吗？”
孟童一愣，“什么？”
“想吃就可以，就算现在是晚上十点也可以。”
“晚上十点可没有早餐店开门。”孟童低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却也藏着一丝试探。
文野拍了拍胸脯，耍宝似的扬起下巴，“文野牌早餐店，随时开门，你值得信赖。”
孟童笑着接了下去，“是吗，不知道你这店手艺怎么样？”
“顶顶好。”
“真的？”孟童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
“那当然。”文野语气坚定，目光直直地望进孟童的眼睛里。
两人视线交互，顿时笑作一团。
文野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附，在孟童脸上寸寸逡巡。
少年人眼尾漾开的笑纹里藏着破晓的晨光，这是孟童第一次卸下所有戒备的笑。
生动、鲜活。
这抹笑与之前的截然不同。
往日的那些像被框在雾面的玻璃罩里，隔着经年累月划出的细密裂痕，有一层无形的枷锁，看的不真切。
此刻展柜的锁扣却悄然崩解。
文野看见他笑涡里盛着蜂蜜色的阳光，右颊那颗小痣随表情起伏若隐若现。
文野似乎从中窥见了一丝别样的孟童。
正当他想再仔细看清时，孟童的笑容却渐渐收敛，仿佛那层无形的玻璃又将他罩住了。
不过，时间还长。
总有一天他能看到全部的孟童。
他蹲在床边，掀开床脚的被子，看着仍肿着的脚踝问：“你现在有感觉好一点了吗？”
孟童动了动脚踝，“比昨天好点。”
其实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是人就是这样奇怪的生物，在接受到从未有过的过量的关心和照顾的时候，虽然一开始并不习惯，但是很快就会变得娇气起来。
孟童也不例外。
他本来可以自己单脚蹦的，这对他来说不是难事，但是现在就喜欢拿文野当拐杖使。
“你先坐，我给你露一手。”文野撸起袖子，转身往厨房去。
过了一会儿，文野的声音道厨房传来，“孟童，看来你今天吃不到我的早餐了。”他将小米粥和鸡蛋端了过来。
“阿姨甚至连碗跟勺子都拿好了。”文野进去的时候碗和勺子都放得整整齐齐的。
孟童打开手机，孟芸在七点多的时候给他发了微信。
妈妈：【童童，妈妈去上班了，早餐在锅里，记得吃，中午点外卖就行，别自己做饭，照顾好自己，还有记得帮妈妈谢谢你那个小同桌。】
还有一个红包。
孟童收了，两百块钱。
【不用担心，会照顾好自己的。】
孟童点开外卖软件，买了双拖鞋。
文野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粥，“阿姨这手艺绝了，就连粥都煮的比别人好喝。”
“我妈不在这。”孟童淡淡地说。
“我又不是拍马屁，阿姨在不在我也要说。”文野笑着回应。
孟童把手机递给文野，“看看，想吃什么？”
“看我干什么？我妈让我请你，还说让我谢谢你。”
“这怎么好意思，阿姨也太客气了。”
“让你点你就点。”
文野不再推脱，点了个最便宜的。
“你什么时候这么爱吃面了？”
“哎呀，我这早餐都没吃完，哪吃得了那么多。”文野低着头，认真地剥着鸡蛋。
然后将剥好的那颗放到了孟童的碗里。
“吃鸡蛋。”文野嘿嘿一笑。
傻。
……
敲门声响起。
“是外卖到了吗？”文野走到门口去开门。
“孟童，你买的什么？”文野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双蓝色的拖鞋。
“你买拖鞋干嘛？”文野将它拿出来，准备放到鞋柜里收起来。
“不是小了吗？”孟童的视线落在文野露出的一截后脚跟上。
文野愣了愣，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孟童这是给他买的。
“给我买的？”
“试试小没小。”
文野脱掉脚上的鞋子，穿上新的拖鞋，这次没有露在外面的后脚跟。
“你……为什么给我买拖鞋？”
“想买就买了。”
“那我走了就没人穿了，浪费。”
孟童眨了眨有些圆圆的眼睛，“所以以后不来了吗？”
文野一顿。
当然不是！！！！
“来，来，当然来。”文野迫不及待道。
孟童勾了勾唇，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走吧，去吃饭。”
“不是点外卖吗？”
“走不走？”
“走！”
孟童带着文野来了小区旁边的一家店，店不大，就几张桌子，一小块地。不过生意很好，店里店外的桌子都坐满了，好在两人的运气不错，正巧碰上一桌客人吃完。
“孟童来啦，你们先坐，我马上把这里收拾干净。”老板是位中年女性，此刻乐呵呵地看着孟童说道。
“谢谢陈姨。”
“客气什么，你这么久没来，我这店里好多人想你来着嘞。”
孟童长得好看又有礼貌，店里的熟客都挺喜欢他的。
“看看，吃什么？”孟童拿起桌上的塑料菜单。
都是些家常菜，量大还便宜。
文野按照孟童的喜好点了三菜一汤。
“你经常来这儿吃吗？”文野将拆好包装的塑料碗筷放到孟童面前。
“来过几次。”
一顿饭花了不到五十，按照现在的物价，真的是相当便宜了。
吃完饭，文野将孟童送回家才离开。
虽然他不是很情愿。
“我走了。”
“嗯。”
“我真走了。”文野直起身子，几乎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喉结上下滚动时牵扯出脆弱的青筋。他故意把帆布鞋踩出军用皮靴的声响，鞋带却打了三个死结。
方才系鞋带时偷偷拖延了足足两分钟。
“嗯。”
孟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文野的手指紧紧扣住门把手，骨节因用力泛起青白。他故意将动作拖得极慢——金属锁舌退出卡槽的声响被拉长成令人心焦的嗡鸣，可身后人始终保持沉默。
他猛地拉开门，准备出去。
“文野。”
“在。”他推门的手顿时停住了。
“路上小心，学校见。”
路上小心？
在关心我！！！
空气突然变得粘稠。文野的耳尖肉眼可见地充血，转身时差点撞上门框。他撞进孟童潋滟的眸光里，那双眼尾微挑的眸子盛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如同蛛丝般轻盈又精准地缠住他的心脏。
“嗯……嗯。”文野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却像是被什么填满了。
“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星期一。
晨光熹微，孟童扶着楼梯扶手，慢慢走下楼来，休息了三天，脚踝的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他伤的程度不重，估摸着再有个三五天就差不多了。
孟童一下楼，就看见楼梯口正对着的地方停了一辆自行车。
还有文野。
他站在车旁，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煎饼果子，正冲他傻气兮兮地挥手。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啊。”文野笑得灿烂，拍了拍后座，“你看。”
自行车后面多了一个座位，还是软垫的。
粉色的。
有点突兀。
“这还是软的呢，车店老板倾情推荐，坐着不会硌屁股，你上来试试。”文野按了按座位，邀请道。
“你……”孟童眼里闪过诧异，在他的视线下坐了上去。
“怎么样，还可以吧？”
“嗯。”
“给，早餐趁热吃。”说完文野便麻溜地上了车。
他转过头，“坐稳了，我要走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