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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发烧 一个燥热下 ...

  •   直播间里很热闹,可惜这位乱码土豪十分高冷,完全没有闪亮登场的意思,并且很快退出了直播间,只在江湖上留下了他的传说。

      秋夜到底是冷,又画了一会儿,宁湛微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感觉脑袋有点晕,于是便在直播间的嘘寒问暖下下了播,收拾好东西回到了屋子里。

      他不是非要直播不可,一开始或许是为了那点微薄的收入,而现在上线,主要是舍不得他的赛博朋友们。

      他从小就一直过着居无定所的生活,像一只小小的蒲公英,每到一个地方,都需要艰难地扎进岩峰里,努力生根发芽。

      每次好不容易适应了新学校,结交了新朋友,就又要搬家了。刚刚开出的友谊小花被连根拔掉,他又继续随风漂泊。

      他是非常需要情感联结的人,可是从小到大都被忽视,也没有建立起任何深厚的友谊。一开始只是孤独、只是难过,可后来渐渐从心病演化成了生理性的疾病——他开始渴求碰触,极度害怕被抛弃,必须被拥抱才能得到满足。

      为此,他可以没有自尊地讨好别人,毫无底线地付出一切,接受所有糟糕的、不健康的关系。可也正因为如此,他得到的往往只有伤害,而不是他想要的亲密无间。

      慢吞吞地走到了屋子里,明明收到了一大笔打赏,可是宁湛微的心情却莫名有些低落。他走到了窗台边,把脸埋在了臂弯里,望着那盆长寿花发呆。

      “妈妈,我好累啊……”他喃喃道。

      明明住得好吃得好,还不用出去打工,每天都有好多时间画画,可为什么会那么累呢?

      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止不住地往下坠,还没有到睡觉的时间,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的。宁湛微又打了个喷嚏,恍然意识到,他可能要感冒了。

      他的身子骨荏弱,每到换季就必定感冒,感冒又必定发烧,非得在床上烧个三天三夜才能好。

      好在他对付感冒也有经验,立刻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了最厚实的睡衣,躲进了被窝里。对于秋夜来说,那条毛毯有些太薄了,所以宁湛微又在上面盖上了他的毛茸茸外套,这样睡觉就不会冷了。

      对了,还得叫一个送药的外卖,吃上一粒感冒药,多喝热水,晚上出一身汗,第二天就会好很多……他蜷在被窝里,迷迷糊糊地打开外卖软件,字在眼前都散出了重影,还没来得及下单,就头晕脑胀地昏睡了过去。

      /

      这一夜,同样浑身燥热的还有江歧。

      当然,他不是发烧,而是做了一个非常古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躺在一片翠绿的森林里面,身下是野花编成的摇篮,四周缭绕着湿热的雾气。有什么人正跨坐在他腰上,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两条细瘦的大腿绷紧后,一点点磨蹭着他的腹肌。

      还有一种微凉的触感,是那种绣着塑料亮片的粗糙布料,这廉价的短裙,现在正欲盖弥彰地遮掩在那双腿上。

      江歧不禁握住了一条腿,顺着向上探去,手渐渐用力收紧,直到软肉都陷进了指缝里。

      那个人吃痛,拧着腿挣扎了一下,却没有跑,反而恬不知耻地伏下身来,手臂支在在他的胸口。

      江歧睁大眼睛,他终于看清了那人的脸,还是熟悉的模样,浓密的眼睫、柔软的嘴唇和笑吟吟的眼睛,此刻却带着一种全然陌生的、天真无邪的放荡。

      那双灵巧的手游移起来,在他的身上落下轻巧的舞步,轻飘飘的声音落在他耳侧:“喜欢我给你跳舞吗?”

      江歧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僵着没有动,他已经感到了一种强烈的非现实感,然而身体里涌动着的那股酥麻劲儿,却又叫他不想醒来。

      “为什么不抱抱我?”宁湛微咬了口他的下巴,用犬齿轻轻撕磨。他的身体很软,气息很甜,贴在自己身上就好像一块刚出炉的软乎乎的小蛋糕,而且里面一定是奶油馅的。明明除了一条亮片小裙子外未着寸缕,可他的神情依旧像个无辜的孩子,“我好冷啊,你抱抱我嘛……”

      江歧一下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熟悉的天花板,浸润在昏黑的夜色下,安静得像一个异空间。

      他从胸口沉沉地吐出一口气,然后扶着额头坐了起来,这都是什么梦啊……

      没想到他的脑袋还挺有做春梦的天赋,什么场景都敢编出来,但由于最后实在是太过诡异,叫他生生从梦里醒了过来。

      “抱抱我”这句话,宁湛微的确对他说过,然而他永远不可能像那样撒娇。他只会在被拒绝后故作轻松地笑笑,不用人赶就自己退避三舍,卑微到叫人觉得有些可怜。

      问题是,梦里的宁湛微很诡异就算了,但是编排了这个梦还被强烈引诱到的自己,才是真正的大问题……就好像强行咽下了一口奶油小蛋糕,那种甜腻的余味还在,伴随着一种难解的燥热。江歧认命地掀开被子,起身去卧室的吧台旁,给自己倒了杯水。

      喝空了杯底,才缓解了那种焦渴,他信步走向卧室外的露台,准备吹吹风清醒一下。

      推开门,深秋夜晚的冷风席卷而来,吹散了一室旖旎的梦,也吹醒了他发昏的脑袋。

      别墅里永远恒温恒湿,给居住者最舒适宜人的体感。直到这一刻江歧才忽然察觉,这的确是一个异常寒冷的秋天。

      /

      这一夜,在灯红酒绿的会所包厢里,十来个俊男靓女已经喝到了第三轮。骰子在盅里摇得嗒嗒作响,扑克牌在笑骂间拍在桌上,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浓浓的醉意。

      李澄曜单手擎着酒杯,靠坐在卡座最边缘,一个人喝着闷酒。

      忽然,一只纤瘦的胳膊伸过来,环住了他的肩膀,紧接着一只酒杯送到了他的唇边:

      “小曜曜,怎么不喝了?”

      带着三份醉意的声音并不大,然而包厢里的目光都隐隐飘过来,望向了这个一言不发的年轻人。

      他穿着一件无袖T恤和破洞牛仔裤,靴子包裹住小腿,脖子上戴着一条蛇形项链,沿着修长的脖颈蜿蜒。在这群潮男靓女之中,他打扮得十分简洁利落,然而又相当抓人眼球。

      在这个包厢里,不乏家里有几个臭钱、走出门威风八面的公子小姐们,然而真正能在年纪轻轻就掌握实权、并且真的干出了一番事业的,也只有李澄曜一人。

      说出去上流圈子都看钱,其实并不尽然,但凡有点追求、想要富过三代的家族,都对子女抱有莫大的期待。别看他们走在外面拽得二五八万,其实一个个在家里都被训得孙子一样。因而,这样一个从小到大的优等生、有能力且有魄力的李澄曜,便隐隐成为了小圈子的核心人物。

      但今天,李澄曜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不,应当说这半个月以来,他走到哪里都是一副臭脸,嘴里含着枪子儿。

      递酒的女人家世显赫,那妩媚的微笑里也藏着点压迫的味道。李澄曜接了过来,杯中澄清的酒液是一套黑桃A香槟的混合物,一口价值上千。他面不改色地仰头喝尽了。

      耳旁响起了叫好声,女人嬉笑着用长指甲戳了戳他的脸颊,他则在骤然升起的醉意中,对一切都感到了厌倦。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那女人也喝了口酒,然后勾起唇角笑道,“江歧要结婚咯。”

      李澄曜的眼皮一跳,立刻望了过去。

      “哈?不会吧?”另一个夸张的声音响了起来,“谁想不开要嫁给他啊?要是我妹敢动这个心思,我宁可先把她的腿打断关家里!”

      “哈哈哈,老孙,你肯定不乐意,”他的朋友促狭地笑了,“你不是还找了一个什么格斗冠军去堵过他么,结果被一穿二揍了满头包……”

      “闭嘴吧,格斗冠军算什么,你知道龙哥不?当年龙哥就因为敬了他一杯酒,被他揍得满地血哦,幸亏警察来得早,不然就不是住几天icu那么简单了!”

      龙哥在坐牢前,也是圈中的风云人物,仗着家里有权有势坏事做尽。那时候江歧刚从国外回来,龙哥就找了几个嫩模摆鸿门宴,拿投了迷.幻药的杯子去敬酒——谁知江歧就是从米国回来,吸了的人长什么样他用胸大肌都看得出来,当即回了他一记老拳。

      江大少爷一战成名,且此后一路战绩辉煌,打得一群上流瘪三心服口服。

      “所以说,那个要嫁给江歧的勇士到底是谁啊?”

      “听说是个顶顶漂亮的小美人哦,没钱没势的,挤破头要嫁入豪门,估计还做着爬上枝头当凤凰的美梦呢。”

      “嘻嘻,估计已经被打得下不了床了吧……”

      “听说婚期已经定了,就在明年年初。”

      “晕,怎么还要等明年啊,这不比春晚小品好看?”

      这帮人讲起江歧的故事,就跟说书人讲武松打虎似的,说的人开心,听的人也乐呵。唯有李澄曜一人,脸色越来越难看,忽地从位置上站起来,径直走出了门外。

      众人面面相觑,“澄曜最近怎么了嘛?”

      “嘘,少说两句——你没听说他差点就要和江歧联姻了吗?幸亏……”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都被李澄曜“砰”地关进了门里。他烦闷地走向了室外,点了一根烟抽起来。

      幸亏什么?幸亏有宁湛微替他承受了一切。他明明是哥哥,可是要比自己还要瘦小,长了一张对谁都能傻笑的蠢脸,不懂反抗,人尽可欺。

      他在江歧手上能过什么日子,李澄曜简直不敢想。

      这半个月来,他脑子里全都被宁湛微占据了。尽管在接触到这个活生生的人之前,有那么十来年,他脑袋里被灌输的,完全是另一套形象。

      他的后妈方憬,一遍遍告诉他:他那年才6岁,生了重病,躺在病床上就快要死了。可是他妈妈依旧坚持带着哥哥离婚,而且再也没有回来看过他一眼。

      他们就是一对没有感情、没有人性的母子,他们不配做自己的母亲和哥哥。

      “但这也好,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你的地位,李家的一切都将由你继承!”方憬的声音仿佛响在他的耳侧炸响,“你记住,豪门之内无血亲,更何况你们还分开了那么久。宁湛微不是你的兄弟,而是你的敌人,他一旦回来,就会抢走你的东西——就像跷跷板,一个要起来,就必定要把另一个摁下去!”

      可这假想的仇恨,在他真正见到宁湛微时,忽然开始摇摇欲坠。他们的境况也发生了调转,宁湛微才是那个快要死掉的可怜小孩,而自己是受尽宠爱的李家大少。

      半个月来,李澄曜都止不住地去想,如果两人的处境调换,宁湛微会怎样对待自己?

      他又想起了那只小熊。

      跷跷板,毕竟不是抢夺高位的游戏,而是本在高处的人用力向下,心甘情愿地将另一个人送上来。那是孩子们的快乐游戏。

      抽尽了一支烟,他用鞋尖碾碎了烟蒂,然后拿出手机,开始发消息:

      【最近怎么样?】

      【怎么不回消息?】

      “嘟……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宁湛微,接电话!】

      嘟嘟的忙音叫人心烦意乱,李澄曜的眼睛冒火,发出了最后一条微信:

      【你等着,我明天就来江家找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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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每晚21:00日更~ 下篇开《朕见爱卿春衫薄[双重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