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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古代9 ...

  •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人家,阳光洒满了小院,小院已经长出出点点嫩绿。

      穿着一身半旧青衣的凌云志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束起,绾作男子发髻,又拿起脂粉,在颊边轻轻匀开。
      弯腰穿鞋时,她在鞋底垫进两层厚厚棉布,站直身子,镜中人便凭空高了许多。

      她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确认自己的打扮没有疏漏,才松了口气。

      凌云志转身走向小月,“小月,记住娘的话了吗?这几天都待在孙婆婆家,等娘考完就回来接你。”

      小月认真点头,“娘,别担心我,只管好好考试。”

      凌云志背起早已准备好的考篮,里面装着三天春闱所需的笔墨纸砚和干粮。

      她带着小月来到邻居孙婆婆家

      “放心吧,小月在我这儿好着呢。”孙婆婆慈祥地说,“你安心科举。”

      凌云志点点头与小月告别。

      ……

      贡院外已是人山人海。
      来自各地的学子们有的紧张踱步,有的闭目诵书,有的与送行的亲友话别。

      凌云志默默排到队尾。

      “下一个。”

      凌云志上前,递上浮票,浮票上字迹清晰:顾六郎,年二十,身中,无鬓,面色白。

      那考官低头看票,又抬眼打量她。

      凌云志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升起一丝紧张。

      万幸考官没有发现异常。

      虽然原主的长相身高与真正的顾六郎天差地别,但是这个年代又没有照片,她装扮一番,刻意让外表接近浮票上的样貌,因此考官并未发现端倪。

      凌云志来到对应的考舍,虽然之前穿越过一个古代世界,但参加科举考试还是第一次。

      考题发下,凌云志展开试卷,凝神思考片刻,研墨提笔,沉稳流畅的字体在宣纸上铺陈开来。

      傍晚时分,贡院内已经点起灯火。
      凌云志揉了揉酸胀的手腕,小心吹干最后一张试卷上的墨迹。

      最后一场考试,凌云志交卷出场时,夜风拂面,带着初春特有的清冽。

      凌云志感觉无比轻松,三场考试,九天六夜,虽然每场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可以回到住地休息,但这一连几天精神都紧绷着。

      科举不仅拼学识,还拼学子的身体素质和心理素质。

      凌云志裹紧衣袍,匆匆往孙婆婆家走去。经过一家糕饼铺时,她停下脚步,买了块小月和孙婆婆爱吃的糕点

      月光如水,洒在京城的大街小巷,孙婆婆家中,十岁的小月正借着月亮的微光,用树枝在认真地在地上写母亲教过的字。
      她写得很慢,很认真,每一个笔画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期盼。

      …………

      昭阳公主府,马厩

      顾六郎一瘸一拐地给最后一匹骏马添上草料。
      他的左腿在膝盖处明显扭曲,每走一步都走的十分吃力。

      马厩外传来年轻小厮兴奋的交谈声。

      “今天街上人可真多。”

      “那可不,每年春闱的时候人多的要命,听说今年比往年多了近百人。”

      顾六郎的手停在半空,他低头看着自己变形的腿,那时他以为只要改名换姓,只要文章写得够好,终有一日能金榜题名,为蒙冤的家族翻案。

      哪知道造化弄人,刚进京就遭遇骗子,不仅盘缠文书尽失,还被打断了左腿。

      从此,他的左腿瘸了。

      礼部条文明载,身有残疾者,不得应试。
      不论他多有才华,从此科举无缘。

      “瘸子,发什么呆!公主要出门,还不快把马车备好!”管家的喝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顾六郎沉默牵出骏马,动作熟练的套好马车。

      他弯着腰,不经意间抬眼。

      昭阳公主正由侍女搀扶着踏上马车,唇边笑意明媚,那笑容清澈又张扬,落在他的眼底,却像细针刺进心头。

      他的内心仇恨翻涌,他的族人在流放之地艰苦度日,而昭阳公主却能享受着荣华富贵,只需指缝里漏出一点施舍,便能被百姓称作仁爱?

      ……

      皇宫,御书房内

      皇帝正批阅奏章,昭阳公主端着一盏龙井轻步走入,“父皇歇歇眼,用杯茶吧。”

      皇帝抬头,对昭阳露出慈和笑容,“还是昭阳体贴。”

      昭阳公主放下茶盏,目光不经意扫过御案一角摊开的奏报,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

      她好奇拿起来,“父皇,这是什么?”

      皇帝喝了口茶,“这是今科进士名录。”

      此次科举录取总人数为一百三十四人。

      昭阳的视线忽然在一个熟悉的名字上停住,二甲第二十一名,顾六郎。

      没想到顾六郎外表看着平平无奇,内里文采斐然。

      这细微的表情未逃过皇帝的眼睛。他顺着昭阳的目光看去,心中不由一动。

      “昭阳,”皇帝不动声色问道,“觉得今年的进士如何?”

      昭阳公恋恋不舍放下奏报,“寒窗苦读,金榜题名,着实不易。”

      ……

      当晚

      皇帝驾临皇后宫中,闲谈间似不经意提起,“昭阳近来可有与什么人走得近?”

      皇后沉吟片刻,“去年秋天那段时间,她男扮女装出去玩过几次。”

      “哦?”皇帝挑眉,“只是出去玩?”

      皇后笑了,“皇上莫非以为昭阳有了姑娘家心事?她眼界高着呢,寻常男子哪入得了她的眼。”

      皇帝若有所思,“长宁与昭阳素来亲近,或许知道些端倪。明日不妨唤长宁来问问。”

      ……

      翌日,皇后便召来了长宁公主。

      长宁公主有些心绪不宁,还以为皇后发现了她和驸马今日来的不和。

      闲话片刻后,皇后问道:“我和昭阳母子间虽亲密,我毕竟是长辈,有些事情昭阳不好意思。你是她的亲姐妹,你可知昭阳有没有和哪位公子走的近?”

      长宁公主抬眼看了眼皇后,垂下眼思索,“新年里我看到她书房的墙上多了幅画,说是偶然从宫外所得。”

      “哦?可知是何人手笔?”皇后好奇追问。

      长宁公主努力回想,“儿臣一时记不清了。”

      皇后心中有了几分猜测,面上却依旧温和,“姐妹间欣赏些字画原是雅事。昭阳若真赏识哪位才俊,也是她的眼光。此事你我知道便好,不必特意去问昭阳,免得她不好意思。”

      “儿臣明白。”长宁公主乖巧应下。

      ……

      新科进士们按名次端坐,御座上的皇帝面带笑意,目光扫过下首的年轻面孔。

      昭阳公主坐于御座之侧,偶尔与皇帝低语。长宁公主与其驸马同席,驸马正为公主布菜,姿态恭敬。

      再稍远些,是京城的皇室公卿与权贵。

      这是一场为新科进士举办的宴会。

      新科进士是未来朝堂的精英,权贵们都想借此机会选择优秀人才与家族联姻。
      焦点大都具于前三身上,状元诗赋敏杰,榜眼答应得体,探花相貌英俊,引来阵阵赞许。

      无人留意到角落处,凌云志与邻座几位攀谈的进士聊天,只在必要时举杯喝酒。

      宴会气氛愈加热络,皇帝离席暂歇,众臣与进士们走动交谈。

      长宁公主正与昭阳公主说话,王驸马侍立一旁,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那不起眼的角落。

      他的手一抖,杯中酒液撒出大半。

      他死死盯住那个侧影,那张脸……与他记忆中的原配妻子刘玉妹居然有九分相似!

      只是这位进士的气质更为舒展,肤色比刘玉妹白,但那眉眼轮廓,几乎是双胞胎。

      突然在此等场合见到一个跟失踪的原配如此相似的面容,驸马心中震惊无比,莫名感到惊骇,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长宁公主察觉到驸马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几个平平无奇的进士,便轻声问:“驸马你在看什么?”

      昭阳公主也顺着视线望过去,看到顾六郎,顾六郎正在与几位进士说话。

      就在此时凌云志看了过来,朝她们微微一笑。

      昭阳有点郁闷,和她想象的一点也不一样,那家伙是没有看清她的脸吗?为什么一点也不惊讶?

      驸马猛地回神,背上惊出一层汗,他连忙收敛神色,勉强笑道:“并无,只是随便看看。”

      凌云志已经收回了视线继续和身边的人聊天。

      而驸马,心绪却难以平静。
      那张脸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与原配的笑容交织,令他坐立难安,却又忍不住想再次确认。

      眼见席间众人三两交谈,他便对长宁公主低声道:“臣方才多饮了几杯,想去廊下透透气,稍候便回。”

      长宁公主瞥他一眼,只微微点头,“去吧。”

      驸马如蒙大赦离开了席,在回廊缓缓踱步。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位大人可是出来醒酒?”

      驸马转身,心头一跳。

      正是那位长相与刘玉妹极度相似的新科进士。

      近看时那相似的眉眼更加清晰。

      “正是。”驸马缓了缓,恢复以往的稳重,“阁下是?”

      “下官新科进士顾六郎,见过驸马。”凌云志拱手行礼,“听驸马口音,似是临城一带的人。”

      驸马谨慎答道:“不错,本宫祖籍确在临城,顾进士耳力不错。”

      “下官亦是临城人。”凌云志微微一笑,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狡黠,“如此说来,竟与驸马是同乡了。能在京中宫宴遇到同乡,实属缘分。”

      她顿了顿,向前略进一小步,声音压低了些,“为何驸马殿下方才见到下官时,神情惊异,可是下官容貌有何不妥?或是……”

      驸马被她直接的问题问得心跳一突,面上却强自镇定,“顾进士多虑了。本宫只是略有醉意,一时恍惚,觉得顾进士身形气质,与一位早年远亲家的朋友略有相似,细看之下,实不相像。是我认错人了。”

      凌云志却似不愿就此打住,她沉吟片刻,仿佛在回忆什么,缓缓眉道:“原来如此,说来也巧,下官年幼时双亲去世,家破人忙,家中姐妹被不同的远房亲族收养,天各一方,至今音讯全无。”

      她叹了口气,目光落在驸马脸上,带着一丝怅惘,“方才听驸马口音,又见驸马神色,下官还以为……驸马或许曾见过我那失散的妹妹,或是与她有关联的什么人呢。”

      她这番话情真意切。

      驸马听着,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他的原配妻子刘玉妹从小双亲俱亡,被亲戚收养,至于刘玉妹有没有亲兄弟,他并不清楚。

      不过有兄弟也是件正常的事情,大概因为从小就分开了,所以就从来没听刘玉妹提过。

      他的手微微收紧,他当然不可能告诉顾六郎,你寻找已久的亲妹妹刘玉妹因为被我抛弃,上京寻夫的路上遭遇了不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王驸马面上努力维持着平静,“顾进士思念亲人,我理解。不过嘛,天下巧合之事甚多,我并未见过令妹。顾进士如今金榜题名,前途无量,可托人细细寻找,假以时日,一定能找到。”

      凌云志心里冷笑一声,装的还怪像的。
      她拱手,“驸马说的是,是下官失态了。”

      她的眼睛落在王驸马的右腿上,不愧是驸马爷呀,有好药养着,这么快就好了,看来她得在打断一次了。

      驸马见顾六郎离开,心中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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