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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朵曼塔 “领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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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书眠比任何时候都害怕。
她几乎完全无法停止身体上的僵化。
就算是和吴嘉许待在一起,他们也没有尝试过深夜单独待在谁的家。
没想到竟然是在江祁屿身边体验。
沈书眠坐在偌大的客厅当中,半点不敢动。
江祁屿将她带到这里之后就身旁走开,也没有告诉她要做什么。
导致坐在沙发上的她也坐立难安、手足无措。
倒是不远处门口附近的管家上来问候了一声,给她倒了杯茶。
沈书眠有些不舒服地扯了扯身上的披巾。
从车上穿着之后一直就穿着。
中途江祁屿还没进这个大门,就从庄园的前方走廊附近的凉亭洗手台,让沈书眠将脸上残余的妆都卸掉。
脸上还有水珠。
但抬头时莫名感觉眼前的男人心情变好了。
……诡异的人。
沈书眠也有些搞不懂了。
她忍不住在四周围看了一眼。
沈书眠知道江祁屿有过外国人的混血血统,但眼前的这套别墅……
装潢不像她印象中斯拉夫人会使用的原木、红绿、俄式美学风格,反而更偏向如今都经常用的现代化装修。
大片大片的白、银灰色的颜色混合,名贵的家具,相得益彰的装饰……
但好像没有人的痕迹。
沈书眠忍不住多看了一圈,明明整个都很干净,也比沈家更宽敞明亮。
但不管是哪里,都几乎看不出多少生活的痕迹。
硬要说的话,像是没人入住之前的巨大样板间庄园。
“对我们的婚房还满意吗?”
背后猝不及防的一声。
吓得沈书眠肩膀抖了抖,连忙转身,却看见已经换下衣服的江祁屿站在她的身后,似乎对她的好奇窥视有些愉快,眉眼微微挑起。
视线逐渐转移到女人裹着的衣服上,皱了皱眉。
忽然看向外面:“她的衣服呢?”
沈书眠微怔,才听到管家连忙道歉,眼神示意她跟着起身,这才将人领到衣帽间里。
“……这是谁的衣服?”
她脑子一抽,开口问道。
管家动作停顿,忽然笑了一声:“是今天下午临时置办的。”
似乎是怕沈书眠误会了什么,连忙说道:“江先生身边没有亲密的女性……算现在说的母单吧?”
沈书眠狐疑地扫过一个眼神过去,想到那张脸。
明显不信。
但她也没想多管,随意拿了套看上去比较简约但遮挡得严严实实的居家服换上。
管家却从旁边拿出了一个小的医药箱。
沈书眠:“……这是干什么?”
“先生要求的,说您的手受伤了。”
她这才想起之前手臂上隐隐传来的疼痛,不算很严重。
沈书眠松开礼裙上搭配的那条腕带。
下午还只是泛红的位置,接连被宴会上吴嘉许和沈母分别用力拉扯,此刻又紫又青,到现在已经形成了淤血。
旁边的管家瞪大眼睛:“怎么这么严重?”
他让旁边的阿姨过来帮忙,阿姨看着手上的伤口也是吓了一跳,一边推开淤血一边说:“这得是用多大的力气啊?”
沈书眠沉默不语,略略在疼的时候倒吸了一口气,但听得出来还是压着。
阿姨见状,小声问:“我轻点?”
她摇摇头:“长痛不如短痛,用力点好得快。”
阿姨应了声。
倒是挺少见这样不怕疼的有钱人姑娘。
阿姨处理得很快。
沈书眠回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坐在沙发上随意翻着一本外文书籍。
她也从国外留学回来,大概从封面上还能看得出来那是一本教科类型的工具书。
……倒是很少见有人能把一本晦涩难懂的书当消遣来看。
沈书眠抱着最后的希望,上前道:
“江祁屿,你能不能帮我……”
“不行。”
话音未落,男人从沙发后抽出了一个文件袋,轻飘飘落在茶几上。
沈书眠看了他一眼,疑惑地从那封牛皮纸拆开,却在看见里面装着的东西时面色一变。
她将里面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放了出来。
沈书眠缓缓开口,语气酸涩无比:“……谁给的?”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勉为其难地从书上挪开视线。
看似随意地扫了她一眼。
她却忽然有种被人扇了个耳光的错觉。
无法言说的难堪快要击垮了她。
就因为……她不是亲生的?
沈书眠真的搞不明白了。
但她早就已经在车上哭到冷静下来。
加上当时在车里看到消息,她比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身后没有任何人能帮她。
沈书眠干脆坐了下来。
眼神定定无神地盯着茶几,只是攥着身份证上的手上看得出来指节逐渐泛白。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沈书眠轻轻呼吸,似乎已经彻底安静下来,就连说话的时候也没什么起伏。
男人的双眸锁在她身上,似是打量。
沈书眠刻意没去看江祁屿的表情。
“三天后去领证。”
沈书眠张了张嘴,瞬间抬头望向他:“……为什么是三天?”
她知道结局。
只是没想到连缓冲时间这么短。
男人却只是解释:“那天日子不错。”
沈书眠下意识:
“……没想到江总还信我们这地的老黄历。”
男人看了过来。
沈书眠撇开眼神。
但还是开口:“反正都是领证了,为什么不明天就去?”
男人顿了顿,嘴角动了动但对面人看不见。
“你很急?”
沈书眠解释:“我只是不想耽搁工作。”
反正都是领证,和吴嘉许是领和江祁屿也是领。
她从踏进沈家门的那年开始,就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如早死早超生。
仿佛被取悦到的唇角,男人眉眼舒展开,侧了侧脸,让人去看一下明天的时间。
管家也很快回来。
“明天其实也不错的,宜嫁娶、还刚好是单数呢先生。”
江祁屿挑了挑眉:
“那就明天。”
沈书眠点了点头,视死如归的眼神仿佛宣判了自己的死刑。
她只能用最快的时间熟悉这种全新的生活。
圈内很多人都这样做,她也几乎从小就接受过这样的教育。
只是心里有点难受罢了。
没有了这个话题,两个人在的客厅好像一下子就沉默下来。
“很晚了。”
男人忽然起身。
如果此时有江祁屿认识的熟人在场,一定能看得出来男人此时微扬的眉眼和唇角,无一不在透露男人此刻的心情不差。
江祁屿微微抬头环顾:“今晚可以选一间……”
“江祁屿。”
男人剩下的“适应”两字被忽然吞进喉间。
沈书眠忽然叫住了他的全名。
多少有些惊讶。
男人看了过来,像一头休息时轻松的狮王。
沈书眠坐在沙发上,柔顺的长发从她的肩膀上散落下去。
她缓缓抬头。
盯向男人的眼睛:
“这件事,你参与了多少?”
沈书眠忽然看见,江祁屿的眼神轻轻一滞,瞬间就冷了下去。
她相信这是错觉。
他们两人从以前到现在都没什么交集,她问的话哪有这么大威力、对江祁屿这样的人有情绪影响?
这也是沈书眠觉得困惑的地方。
在沈父、沈母的眼里,她和江祁屿几乎可以说无接触。
没有人能比沈父沈母更清楚她高中是怎么黏着吴嘉许的。
为什么忽然就是她?
沈书眠想不到别的,只能想起江祁屿。
高中的时候,他和嘉许哥在校内从成绩到人际交往……都是一组对照。
甚至可以说到了死对头的地步。
她考虑了很多可能性。
“沈家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
沈书眠不确定江祁屿想要什么。
但绝对不能什么都不要。
江祁屿是什么人?在他们所有人都还在父母介绍下做着适应的工作,同龄的江祁屿就已经将家里所有产业都掌握在自己的手上。
不然同学聚会的时候提起他也不会这么害怕。
沈书眠都有些后悔当时八卦听少了,否则现在也不会这样摸不着头绪。
但她肯定,江祁屿这种心思深沉的人,在这种两家联姻上会有自己的想法。
眼前的男人只是不说话,看沈书眠低头苦恼沉思的模样,恍若还能找到乐趣。
却在此时听见她兀自开口说道:
“如果不是沈家……”
沈书眠越想越乱。
情绪也跟着被不停打断,逐渐沉浸进去。
她的月胸口起伏变得越来越频繁。
“难道是嘉许哥?”
沈书眠想着,一股无名的怒火逐渐冲上脑海。
像江祁屿这样的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的周围还能联系到什么人?
“江家和吴家有商业冲突?”
“还是……你已经讨厌嘉许哥到宁愿用这种方法报复他?”
“用这种方法侮辱他?”
每一句嘉许哥下,男人的眼神都变得更加阴鸷。
直到最后一句话。
江祁屿的眼神彻底沉了下来。
“你说什么?”
沈书眠也被这种诡异的怒火冲破理智。
但还是被男人开口时的冷意惊到。
她愣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着男人的眼神有些堵住。
变成了奇怪的冷战。
“你当自己是什么,一个换来换去的东西?”
沈书眠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我确实看他不爽。”
江祁屿忽然咧了咧嘴,笑开。
没有针对沈书眠说的任何一个假设做出回应。
只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沈书眠盯着无声的江祁屿,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瞳孔也一点点往回缩。
“你为什么不反驳其他?”
“江祁屿,你才是真的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说的是真的?”
“这件事你才是背后的那个人?”
男人不说话。
沈书眠觉得脑袋一片空白。
“沈家、嘉许哥……都是你刻意的?”
“江祁屿,你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得团团转!”
她就该想到的!
江祁屿是什么人,他要是开口说拒绝联姻,沈家人敢说二话?
他为什么不拒绝?!
沈书眠气得瞪着他。
刚刚还能有心调侃的男人,此刻逐渐变得沉默了下来。
时间仿佛从江祁屿的回忆里跳到前几天。
最初的某个宴会。
二楼。
“——我们的这个小女儿可是非常不错的,两家要不要尝试见个面?”
某个珠宝商上的活动。
“我们就知道江先生品味不一样。”
“上次,我们知道小女儿可能不太合您喜欢的理想型……巧了不是,我们这才想起,我们有个大女儿,气质和您还挺搭的呢。”
“我记得你们还当过同班同学,想必也是有共同话题的……”
他当然没有直接参与。
不过是以“久在国外”的海归人士回来,说了一下自己感兴趣的理想型而已。
更何况……可不是他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回到那种父母身边。
自己护不住又能怪谁呢?
别墅。
客厅。
沈书眠皱眉,生气地站起来。
“你这是默认了?”
江祁屿不说话,只是冷着脸。
“你非要这么想的话。”
沈书眠:“?”
她!最讨厌听到这句话了!
沈书眠抿了抿唇。
“你现在告诉我事情,我们还能沟通下去,但现在你算什么?”
“我说了,我确实看他不爽。”
“你!……”
沈书眠想追上去,却听见江祁屿比她率先迈开脚步,留下一句“明天记得时间”就要离开。
“不许走,你要将事情说清楚——”
“最清楚的事,就是明天领证。”
男人回头。
沈书眠顿时噎住。
她眨了眨眼睛。
抬到半空中的手无力地垂下,仿佛同时宣告刚刚那些无端的揣测也变得如此脆弱。
轻轻一打,就是七零八落碎在地面上。
对啊,说了这么多。
她还能改变如今的现状吗……
但凡沈家有任何一丝把她当过一家人,也不会在她毫不知情的时候直接将她的个人证件都放在外人手上。
她从最开始,就是没人在乎的那个。
手臂被上药过的那个伤口在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沈书眠的激动,还是刚刚的肢体动作撞到。
她的一口气也像是送泄掉了。
眼前的女人忽然沉默。
男人也不说话了,皱着眉看向一直装死的管家:“带人去睡觉,明天预约完时间告诉我。”
“好,好的。”
管家看向外面的风景。
“明天开始,你就该住主卧了。”
“……什么意思。”
沈书眠在今晚入梦之前,脑海里都还是她最后看见江祁屿扯着嘴唇说的那句话——
“培养夫妻感情的意思。”
·
沈书眠本以为自己睡不着。
但她今晚精神一直在高度紧绷。
在宴会的时候又跑了不少地方消耗掉身上为数不多的能量。
累得整个人都很快睡着。
只是无法控制地在做梦。
忽然梦见高中时候的江祁屿,和现在所看见的江祁屿交织到一起。
还有高中的桌面上看到的是西装革履的江祁屿。
梦里还有她。
她和吴嘉许。
高中不管发生什么都会为她出头、帮她说话的吴嘉许。
还有当时一直坐在最后面的江祁屿。
沈书眠在梦中坐在靠吴嘉许隔着一条走道,但她其实一回头,最先看见的却不是嘉许哥。
反而是江祁屿。
她还记得高中的时候,江祁屿经常莫名其妙能安排在她的同一竖排附近。
沈书眠一回头就能看见他。
那双深海似的蓝眸始终在她的梦里,萦绕不绝。
沈书眠睁开双眼,头顶上的天花板是那样陌生。
她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个地方就是江祁屿住的房子。
她已经在沈家的默许和“要求”下,在江祁屿的房子里睡了一晚。
手机上的消息越来越多。
沈书眠先看了一眼吴嘉许昨晚的留言。
【眠眠,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知道的消息里,只知道叔叔阿姨说今天需要带着你见面,我的父母……我没有办法,眠眠,那是我的爸妈。】
【但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竟然要从我身边带走你!】
【眠眠,你现在怎么样了?】
【眠眠,你在哪儿?】
【你在哪里?!我真的很着急,我好担心你。】
沈书眠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气憋在中央,很堵。
她想了想,狠下心将吴嘉许的窗口置顶取消。
本想一口气考虑删掉好友。
……终归是有些不忍。
沈书眠只能选择不回。
她点开了安水芸的消息,上面基本都是惊讶和担心。
【书眠你怎么了!为什么我看到你和江祁屿跳舞啊?!】
【这种场合你不是一向在吴嘉许的身边吗?之前传出来的消息明明是你妹妹可能在和江祁屿相亲啊!现在怎么变成你了?!】
【是不是你的父母!你们家的那两个爹妈到底是干什么的!】
【眠眠!我现在特别担心你,要是看到消息一定要来回我!】
沈书眠:【我在江祁屿家里。】
对方回得很快。
安水芸:【!!!!!!】
【我担心了一个晚上!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书眠:【和你想的差不多,我们两个今天准备去领证。】
安水芸:【……我服了,竟然是真的?】
安水芸:【和我上次听到的娃娃亲一样离谱啊!】
沈书眠:【那我们还是不算啦,顶多算闪婚。】
安水芸:【现在是开玩笑的时候吗?!!】
沈书眠:【(猫咪耸肩)】
他们今天就要去领证。
一觉睡醒之后,沈书眠发现这个房子里的佣人好像一下子变多了。
她刚打开客房的房门,就有人在外面随时等候。
不远处的二楼大厅位置上还有衣服的柜架。
沈书眠沉默了一下。
在沈家也待二十多年了,自然知道这些员工应该是来做妆造的。
沈书眠走到客房那一楼层的客厅位置,却看见江祁屿已经在那个沙发上坐着。
旁边有人在讨论男装。
沈书眠愣了愣。
昨天两人不欢而散,现在突然看见江祁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以为你不打算出来了。”
沈书眠脚步一顿,迈上来。
“我也逃不掉,不是吗?”
男人只是看向她平静地走到妆造人员的身边。
“太太真是气质特别好啊!正好这次我们带的好几套试装,感觉都特别衬太太您的感觉……”
“有相对素一点的吗?”
沈书眠主动开口。
对方愣了愣。
昨天凌晨临时加急给钱带过来的项目。
甲方也给得非常多,他们此时看见也不敢轻易怠慢。
只知道今天的妆造是为了领证,给钱的人自然也是沙发上那位先生。
他们当时还在感叹,很少见是男方先来挑衣服的。
而且看模样,似乎还非常重视,好几套衣服他都觉得不够好,挑挑拣拣了很久,才勉强对现在配出来的一套点头。
负责人连忙看向了男人。
江祁屿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听她的。”
“好、好的……”
沈书眠上手简单看了一眼上面的衣服。
她开口:“结婚证的背景太红了,素一点比较合适。”
“穿一套正常的就好,简约些的,领子也不要太华丽。”
团队连忙从旁边调出来了两款,员工之间对视了一眼,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看向沈书眠:“您看这两套怎么样?”
沈书眠兴致缺缺。
但毕竟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至少,结婚证别留张特别丑的照片吧?
沈书眠想了想,伸手拿过其中一套,在镜子面前简单比划了一下。
是以穿着舒适度为主,但设计不乏亮点的一套休闲裙子,有领子、看上去也很轻盈。
沈书眠点头:“这套就行。”
团队面带喜色。
“那先生那边——”
江祁屿没有意见:“我和她搭。”
男方“听老婆话”的甲方最方便了。
妆造团队赶紧忙碌起来。
今天是工作日。
沈书眠早上起来之后就已经和花店说今天不一定来上班,要是有单子让林友美先做。
预约的人很少,他们领证的整个流程都非常迅速。
丝滑到沈书眠都有一刻出现错觉,他们好像不是来领证、而是来丝滑拍个照片就走。
因为今天来领证的情侣没多少,工作人员也比较空闲。
一边拍照一边惊叹。
“你们是我今年见过颜值最高的一对夫妻。”
沈书眠默默撇开眼神。
“见你们这么好看,结婚不要这么紧张嘛。”
“新娘靠过来些。”
沈书眠硬着头皮照做。
旁边男人的气息几乎能从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她觉得有些不适应。
这样靠近的距离……
“会不会撑不住?丈夫你搂一下腰帮你老婆支撑一下。”
沈书眠:“……”
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了上来。
沈书眠浑身一僵。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昨天晚上,她跳舞时同样放在腰间上的手。
也是这样的温度。
沈书眠的膝盖也碰到了江祁屿的膝盖。
她的注意力被分散,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
为了和她配合,江祁屿今天也穿着一样风格的衣服,裤子偏向西装的裤子,触碰到一起的时候,沈书眠能从裤子隆起的形状里看见男人的腿型。
同样都是做人,江祁屿的腿长了一大截。
脸上的温度也逐渐一点点攀升了起来。
沈书眠连忙看向镜头转移注意力。
也不知道刚刚江祁屿看到没有……
“满意吗?”
沈书眠瞪大眼睛。
整个头皮都开始发麻。
这个人会读心术吗?!
男人的眼睛看过来,沈书眠就这么猝不及防对上梦里见过的那双蓝色眸子。
也许是因为今天的阳光不错。
江祁屿眼睛里的那抹蓝色反而更加明显了。
“咔嚓!”
沈书眠怔了怔。
却听见已经低头的摄影师一边看着相机里的回放,一边笑得自豪。
仿佛在看自己的得意之作。
“哟!”
“这张抓拍好,看着就跟夫妻对拜似的。”
“果然在绝对的颜值面前,什么拍照技术都是假的。”
沈书眠:“……”
现在民政局的员工都这么活泼了吗?
她脸上有点烫,连忙挪开视线。
之后的行程不管说什么都不肯跟江祁屿对上眼睛。
倒是有员工途中办理的时候忍不住“咦”了一声。
“您眼睛好蓝啊,是戴美瞳吗?男生带美瞳还挺少见的。”
沈书眠愣了愣,嘴巴比大脑走得更快。
率先帮江祁屿解释:“他祖上有些混血。”
“这样哦?隔代遗传还挺好的……混的什么?”
“祖上有斯拉夫人。”
“哇!”
民政局的员工对着沈书眠眨了眨眼睛。
“嘿嘿,白月光血统哎。”
“小姐姐你有福了,之前我就听过一个梗,咱们这边特别吃斯拉夫的颜值!”
沈书眠进退两难。
她此时也不能说自己没什么感觉吧?
“……对。”
沈书眠都没有勇气去看旁边的男人是什么表情,装死开口:“是挺吃的。”
耳边似乎传来一声非常轻微的笑。
她假装自己没有听见。
最后带着两个红色的小本本离开。
今天做完妆造之后,两人来到民政局没有叫司机。
是江祁屿自己驾车载沈书眠过来的。
两人回到车上。
沈书眠手上拿着很轻的两个小红本,坐在副驾驶位上愣住。
就这么结婚了。
跟做梦一样。
她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但也有一个瞬间会忍不住去想——这样真的好吗?
之后的下半人生,崭新的身份,以及……陌生的丈夫。
沈书眠的心也好像一点点坠了下去。
眼前。
猝不及防地出现了一道漆黑的影子。
一只手从沈书眠的眼前拿过了她手上的两张结婚证。
驾驶位上的男人从她手上拿走。
沈书眠:“……你为什么抢我的证?”
男人手上动作停顿,江祁屿眼中少见闪过一丝疑惑。
“你……的证?”
江祁屿一字一句,放慢了速度,一点点复读沈书眠最后说的三个字。
英俊的男人连声音都被上天眷顾。
开口的语气听上去仿佛还有些缱绻。
沈书眠也觉得自己刚刚说话就像脑子抽过去了一样,连忙开口:“我不是这个意思……”
“这不是你的证?”
沈书眠看着他摊开写着自己名字的一栏,指了指:“谁的证?”
“……我的。”
江祁屿满意。
伸出手。
沈书眠:“?”
倒是男人过来,像是不解。
“手。”
“干嘛?”
“拍官宣。”
沈书眠大惊:“现在就拍?”
“不然联姻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太快。”
“集团更喜欢看到明确自己宣誓结了婚的老板。”
江祁屿忽然笑了一声。
“而不是单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个新闻的老板。”
沈书眠只好答应。
两人分别拿着结婚证拍了一张合照。
江祁屿将里面的照片传给了沈书眠一份,后面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又拿过沈书眠的手机也跟着拍了一张,表情看起来才变得舒服了些。
沈书眠看见男人拍完照片之后,顺手就将那两个小红本放进了自己的车旁边的收纳。
“这证……”
“暂时放在我这里保管。”
男人二话不说,双眸扫过沈书眠。
“避免哪天在我不知情的时候‘被’离婚了。”
沈书眠:“……”
行吧。
反正都已经是既定事实,官宣也是正常。
而且……这不就是沈家想要的结果?
沈书眠从一开始就是个工具人。
她的意见也不重要。
“你的手机。”
沈书眠:“我?要做什么?”
“官宣。”
男人睨过来,一双眼睛盯着她,沈书眠被他这样看着,竟然有种越来越心虚的诡异感。
江祁屿开口。
“我说的官宣是一起。”
沈书眠噎了噎。
她缓缓吸了一口气,直接从朋友圈上公开发了江祁屿传过来的那张结婚照官宣照片。
果不其然,从第一秒开始评论和点赞像台风一样呼啸而来。
沈书眠将手机举到了江祁屿的面前。
“这样可以吗?”
男人盯着上面一个字都没有配文。
嘴边轻轻啧了一句,倒是没有意见。
沈书眠看向窗外缓缓移动的风景:“接下来我们回哪儿?”
“先回家,行李要整理一下。”
“我没有什么行李。”
沈书眠刚说完这句话,心里却觉得有些惆怅。
她的脑中很快闪过沈家的那个房间。
确实……
至少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不算很多。
但没想到,江祁屿说的并不是这些。
沈父和沈母第一时间就发来了消息,但此时沈书眠暂时没有力气和他们假装家庭和睦。
如果可以,她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或者回花店,在鲜花的香气下冷静她的大脑。
以前,她即使知道自己未来大概率会和吴家联姻,但也不是没幻想过属于她自己的婚姻。
领证、婚礼、宴席……
如今计划赶不上变化。
手机上的消息还在不断颤动。
沈书眠没看正在疯狂弹上来的吴嘉许的消息,直径点开了安水芸的窗口。
安水芸:【你真的已经想好了吗?】
沈书眠:【都已经领完证啦。】
安水芸:【可是你们两个甚至没有什么关系吧……实在不行,你跑路吧!我可以想办法帮你的!】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沈书眠,在安静的车上忽然笑了出来。
她还低着头在看手机。
没有发现,旁边的男人在她不知情的时候看了过来。
不知道……是谁的消息。
沈书眠眨了眨眼睛,只往手机上打了几个字。
沈书眠:【水芸,之前我没有告诉你。】
【我不是沈家的亲生女儿。】
【我是孤儿,他们收养了我,我只能对他们报恩。】
【我跑不掉。】
安水芸的消息好一会儿都没有传进来。
沈书眠还能看到,头顶上窗口的字体一会儿从安水芸的备注名字,到“对方正在输入中”,再又重新变回了名字。
循环往复。
她放下手机,看向窗外。
眼睛微微眨了眨。
将鼻尖的酸意压了下去。
她真的试过的。
在大学的时候,她也不是没有想过离开。
就算是再也见不到吴嘉许了也没关系,她也想试试。
但最后发现……没有办法。
离开沈家之后的沈书眠就是一个在世上举目无亲的人。
好处当然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但同样的,她也失去了一切的后盾。
在沈家的面前无处遁形。
她最后被人“找”了回来。
车缓缓从这里停下。
沈书眠跟着江祁屿回到别墅,却发现门口已经有人在一箱一箱的搬东西。
沈书眠上去一看,发现竟然都是一些女性用的衣物和日用品。
“这些……”
“搬去主卧。”
男人的语气理所当然。
沈书眠脑中警铃大作。
他们领证了。
领证。
意味着他们两人现在的身份就是夫妻。
住主卧……
沈书眠猛地对上了江祁屿的眼睛。
男人看着她。
双眼微眯:“你该不会认为,我们两个会分房住吧?”
“……没有。”
沈书眠盯着那些东西。
不敢对上江祁屿的视线。
下一秒。
男人却直接伸手将她拉了过来。
沈书眠在分神之余发现,江祁屿刚好拉的是她昨晚没有受伤的那只手。
就连力度也是很轻。
……诡异的男人。
不过区区几个小时的相处时间。
沈书眠对江祁屿的想法就已经出现了好几次的诡异感。
即使如此,之前江祁屿“积累”下来的名声依旧在沈书眠的大脑里不断回荡。
“江祁屿,我只有一个问题……”
背后,女人的声音缓缓响起。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却只见沈书眠的眼神里带着好奇的探究。
继续迈开,两人没有去主卧的位置。
而是进入了早上沈书眠睡醒待着的那个客房。
沈书眠获得了自由。
她想了想,最后硬着头皮问。
“你……我想问问,你的生活中对我有没有什么要求?”
盯着男人打探的眼神。
沈书眠觉得,为了自己以后的人身安全,就算对方有些不爽也是要问出来的。
“比如……你有没有什么家暴的倾向?”
“或者一些……就是,偏向暴力的……”
“……你以为我会打你?”
沈书眠的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
江祁屿气笑了。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
“但我这边也有一条。”
沈书眠“嗯?”了一声。
“什么?”
“夫妻生活。”
沈书眠差点没能听清楚。
她愣住。
却听见男人再次重复,仿佛还担心她没听清楚。
“夫妻生活。”
江祁屿缓缓开口,不知道为什么,沈书眠看着男人此时嘴边微微扬起来的弧度,总觉得江祁屿此时的眼神似乎还有些玩味。
“我没有那些清心寡欲的想法。”
“如果我们两个人结婚,我希望我们可以拥有正常的夫妻生活。”
江祁屿随意坐在了沙发上。
“至于小孩,我希望三年内我们都暂时不要。”
沈书眠条件反射:“为什么三年不要小孩?”
空气中透着诡谲的沉默。
江祁屿看过来。
他皱眉:“你喜欢小孩?”
“要实在是喜欢,一年内先备孕之后考虑一下……”
“不!”
沈书眠瞬间整个人都头皮发麻。
“不是我想要小孩!”
她连忙开口:“我刚刚就是有些好奇……三年不要小孩我同意。我还开着花店,最近这几年都是比较重要的时间点,我也怕自己分身乏术、没有时间照顾……”
“夫妻生活,一定要很快就开始,吗?”
其实她还没有做好自己的心理准备……
男人一点点走上前来。
沈书眠仿佛还能听到江祁屿头顶上缓缓传来的呼吸声。
不重、不轻。
沈书眠逐渐变得有些紧张。
“沈书眠。”
她猛地背后一激灵。
手臂上已经开始泛起了一阵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不知道为什么。
她和江祁屿待在一起的时候,跟当时吴嘉许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面对吴嘉许的时候,她只是会觉得非常不适应。
就连嘉许哥对她偶尔搂搂抱抱,沈书眠都会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但面对江祁屿的时候,她不是想要后退。
只是不断地感受到身体有什么地方酥酥麻麻的,让人觉得像逃离却又不知道该往什么地方走。
她站着。
听到江祁屿连名带姓地叫住她。
机械般抬头。
男人脸上挂着笑容。
笑得桀骜不羁。
沈书眠忽然想起高中的时候,她偶尔也能看到江祁屿这样的笑。
不如说,江祁屿其实一直都挺爱笑的。
但他一般笑得比较多的时候,也是将人整得特别惨的时候。
“你知道……生理性的吸引吗?”
沈书眠感觉自己的脑中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
沈书眠很快就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种诡异的话来了。
她听见头顶上的声音,随着她心跳的剧烈震动,一阵阵传来。
“能不能适应夫妻生活……”
“从适应接触开始,不就知道了?”
指尖微微颤抖。
沈书眠开口说话都感觉差点能咬到舌头。
她终于想到自己要往后退一步。
沈书眠向后一步,江祁屿就往前。
她很快就失守阵地,退到了房间的墙壁。
无路可退了。
江祁屿长得很高。
即使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紧紧是站在了背后贴着墙的沈书眠面前,那高大的黑色身影就能完美笼罩住她的身体。
沈书眠手心出汗。
“你要试什么?”
“手给我。”
沈书眠缓缓伸出手。
江祁屿将这双手拢进自己的掌心。
她发现江祁屿是个手长脚长、手掌也很宽大的人。
掌心似乎还有些微微摩挲起来有些痒意的茧子。
沈书眠被牵着手的时候,指腹忍不住在上面摁了摁。
“健身的茧子。”
男人忽然开口说道。
“你要是不太喜欢,我可以看看有没有项目做掉。”
沈书眠愣住:“不是……我就是觉得摁起来挺好玩的。”
头顶一声缓缓的笑意。
手心、掌心……
沈书眠甚至能感觉到男人的指尖在她的手心上挠了一下。
明明就是碰了一下手,为什么她现在反而会有种诡异的心跳加速感。
是太紧张了吗?
背后不断地感觉到一阵阵酥麻。
无法逃脱的距离,和本能里对危险的恐惧,不断拉扯着沈书眠。
她的肩膀也一直在抖。
男人的手一点点从掌心到了她的手腕。
那只受伤的手腕,现在还有一层纱布。
江祁屿直接将它拆开。
昨天一片骇人的淤青,一觉醒来之后就已经好了太多。
想来是昨天那位处理的阿姨有些相关知识,做了很及时的处理。
沈书眠发现江祁屿一直看着她的手腕。
兀自传来了一句:“太细了。”
男人微微扫了一眼过来。
又看着她的肚子。
沈书眠:?
她不理解。
看手腕就算了,毕竟刚刚说要牵手接触。
看肚子干什么?
没能等她开口。
江祁屿一步上前,正好卡在沈书眠微微分开的双腿中央。
男人率先越过了两人未曾开口的界线。
温热的掌心一把握住了沈书眠的腰。
她感觉自己整张脸都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急速升温。
太靠近了……
是要做什么?
沈书眠不敢想。
她猛地闭上眼睛,昨晚梦里乱七八糟的画面都随着她的脑海窜来窜去。
还有那个时候酒局上,刘凡舟的下场……
那个画面也一直充斥在她闭眼后的场景里。
男人的手掌落在沈书眠的脸上。
眼前的气息仿佛变得越来越靠近。
沈书眠吓得不敢睁开眼睛。
“——啧。”
一个瞬间。
所有的压迫感都忽然消失了。
身上的重量也一下子变轻。
沈书眠睁开双眼。
却已经见不到江祁屿的踪影。
房门也从刚刚的紧闭,变得了半开的样子。
似乎预告着方才有人从这里离开。
沈书眠靠在墙壁上,逐渐滑落到地面瘫坐着。
她一点点伸手,抚上了左边的月胸口。
扑通。
扑通。
震耳欲聋。
沈书眠能清晰听见自己飞快的心跳。
这是她领证结婚后的,第一个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