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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Chapter 4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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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再次振动，这回是倪南摸到了，她以为是自己的电话，接通了才发现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惶恐又错愕，“那那那个，倪南姐吗？老大在吗？出了点状况，挺急的。”
倪南把手机拍到季辰延身上，被开了扬声器的手机尽职尽责地传递声音：“老大？是这样，你可能得来一下，我们的模型在跟他们的模型打架……”
卧室门猛地被人从内拉开，家政阿姨吓了一跳，就见季辰延和倪南两个人匆匆忙忙地从里面出来，连解释都顾不上，季辰延捡起沙发上的背包往肩上一背，对家政阿姨说道：“阿姨，公司出了点事儿，我得马上走了，您把外面的公共区域打扫完把门带上就行。”
“小季，房间不用顺便清理吗？”
季辰延一顿，耳朵红了一下，面不改色道：“不用。”
因为他俩就根本没来得及收拾……
倪南扶着额头轻声和阿姨打了声招呼，脚步发虚地跟着季辰延飘出去了。
车在停车位上停好，倪南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手忽然被他按住了。
“怎么了？”
季辰延把自己的手扣住她的，十指相扣。
倪南不明所以，在等他说。
“耗了两天，这回他们打破规律，可能就是背水一战。”他直接说了，她马上明白他指的什么。“我们的队伍很年轻，经验也不比他们丰富，就连我们自主开发的模型，从出事到现在，一切反应都很仓促。我跟他们说我心里有底，是有水分的，可这一仗不能输，也输不起，说句托大的，我们要是输了，可能以后的人连输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我不能不行。”
他的手使了劲，连倪南也不由自主地呼吸加重。
这时候自我剖白，铺垫什么可想而知……倪南一吸气，鼻子忽然一酸。
“我这一路，最乐观的想法就是成败五五开，赔钱不要紧，只要自己没有搭进去，就有翻盘的机会，可是面对你，我没有二选一的岔路可走，我只想跟你一条路走到底，无论发生什么，太泥泞怕弄脏鞋我就背着你，太坎坷不好走我就把它踏平，只要你在，只要你开心，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给我这个机会。”他顿了一下，忘词了，但真情流露是不需要打腹稿的。“我这个人，没有你有趣，总怕让你觉得没意思，活到现在三十年，能做出样子的也就这一行，连跟你在一起也常常左支右绌，怕自己不明就里让你不高兴，可是我想请你不要嫌弃，好不好？”
倪南哽咽得说不出话，只重重点头。
“所以，所以……”他竟然紧张了。“所以，这次事情结束了，我们把婚结了吧。”
催命一样的手机尽职尽责地打断了他们。
季辰延头一次没有第一时间接。
“好。”倪南疯狂点头，找不出理由不答应。
她点头的那一刻，他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准备好的戒指，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冰凉的金属圈已经套上了左手无名指。
他给她戴完，又给自己戴上，都不带停顿的。
倪南被他逗笑：“诶，有你这样的吗？”
季辰延抽出纸巾把她脸上的泪擦去，笑了一下，“谁知道呢，想别的方式以后都补给你。该上去了，都等着我呢。”
“那你快去，”倪南连忙回过神来把他推下车。“我我缓一会儿再上去。”
“缓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想反悔也晚了。”他笑着拉开车门把她拉下来，揽住肩膀。“走啦。”
季辰延径直上了会议室，身后跟了一串工程师汇报情况，倪南假装若无其事地晃悠在宣传部，一转身差点撞上走路不带拐弯的程徐行，两个人各有心事，把对方吓得开了弹跳。
眼尖的程徐行在短短的时间里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大脑慢半拍地还在思考，腿已经走上了上楼的楼梯，到了会议室，一进门就被已经坐在主位伸手拿数据线的人的手上的小东西又晃了一下。
“你手上什么玩意？”他问。
季辰延回头，闻言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像是还在适应，说：“戒指，不知道吗？”
“早上还没有啊。”程徐行挠了挠头，发现全部人都盯着他俩看，紧张得要死的氛围愣是被老板的八卦砸出一条可以喘息的缝儿。
季辰延用“这有什么奇怪”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刚求的婚。”
“啊？！”早上还差点在老大家门口殉职的众人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出错了，他们听说服务器又被攻击了，着急忙慌地爬起来跑回公司看具体事态，结果一进门就被自家老大随手丢的深水炸弹震得人仰马翻。
“同学们，这点时间还不够人补觉的……”苏玉强行镇定，“这是提升士气的新方法吗？”
“啊？”倪南露出一丝莫名疲惫的苦笑，答非所问地说：“我们还没来得及补觉啊。”
她摊了摊手，把跑歪的话题拉回来：“你们老大也不知道是浪漫还是不浪漫，在楼下背了一大串词，我一点头了他就把戒指往我手上戴，然后……”
大家期待地看着她。
“然后他就拽着我上来了。”倪南一秒面无表情，成功噎住了众人。
苏玉：“……”
姜姜：“……老大真是……”
Lin有些无奈，面无表情地出声打断了他们的语无伦次：“那个，热搜又爆了，你们确定不理它一下吗？”
谢天谢地，爆的不是季辰延公司大模型又服务器繁忙的热搜，而且一众活宝凌晨上传的动画短片。
说起这个动画短片，其实真的就是做来恶心鬼佬的——全程没有明确指代，但是童趣潦草并且带了不少含沙射影的邪恶的画风一看就让人会心一笑。
大体的剧情是这样的：一只长得又像秃鹫又像鹰的五颜六色怪鸟拥有了幼儿园一众小朋友里最好玩的玩具，成天叼着到处嘚啵，而且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怪鸟一发现别的小动物在仿制它的玩具它就飞过去乱叼它们的毛，动物们在幼儿园欺凌下苦不堪言，敢怒不敢言。而有一只长得非常温顺可爱的小兔子目睹了其他同学的惨状，决定自力更生，自己制造一只更新更好玩的玩具，它秉灯夜烛努力画图，才刚刚把模型用积木组装完毕，其他小朋友还没一饱眼福，可恶的怪鸟就噼里啪啦把自己当成战斗机在空中转体一整圈，俯冲一头撞坏了积木的模型！然而怪鸟同学期待的气急败坏的哭声并没有出现，就在这时，它忽然觉得鸟头上的毛热热的，一看才知道这积木居然是搭在烧烤炉上的，阿鸟见势不对想要扑棱翅膀飞走，却不料身体一凉，正义的兔子神色冷峻地抓住它的两个裤脚，哗啦一下似有裂帛之声，鸟的漂亮鸟毛被成套地脱下来，大家这才发现这玩意儿其实秃了吧唧的，是到处拔人家鹦鹉家族的毛往自己身上种的！就在这秃鸟被钉在邪恶的烧烤架上动弹不得时，蹭的一下炉子生了明火，一只科技含量很高的机械手拿着调味瓶出来稀里哗啦往它身上撒椒盐孜然，画面一闪，变成了幼儿园小朋友的BBQ Party，大家人手一只糊家雀吭哧吭哧吃的那叫一个喜笑颜开。还有一个亮点是每只小朋友手边都有三个新玩具……至此短片结束，一段英文飘了出来：仅供娱乐，请勿随意烧烤鸟类，以免被指控虐待动物，特别好吃的除外。
外国人看没看懂不知道，祖国人民是笑疯了的。
现在回想起来倪南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众志成城创造这个玩意儿的。
动画里的动物形象由Lin主笔，剧本和分镜由倪南主控，几个策划师一脸坏笑地添油加醋，建模制作是由游戏部门的同事倾情呈现……配音更是现场摇人，远在千里之外的何胜同学仗义地拉上了他现今工作室旗下所有演员连夜赶制，而且是盲配。
总的来说就是一整个团伙作案，有商有量，分工明确，两眼一抹黑地两边开工居然效果真的很不错。
制作出来的“硕果”让墙内外网民齐齐下巴脱臼，目瞪口呆。
各路厨子闻风而动，没多久表情包有了梗图也有了……
其实这倒也不全是倪南的本意……但是宣传部老大苏玉姐姐说得好：面对不要脸的东西，过明路讲道理是不行滴，最好的方式就是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人家赌你明哲保身，你偏要比它更流氓。
不愧是公司里除了季辰延之外还能被称为“老大”的女人，连脑回路都是剑走偏锋的一鸣惊人型。
难怪能在这同一公司里呢。
“爆了好啊，转移视线给我们兄弟姐妹们争取时间。”苏玉舔了舔嘴角，笑容有些邪魅。“也让他们尝尝睡不着觉的滋味——来，我们给平台打个电话。”
在外网雇水军有点麻烦，所以苏玉下达的指令是删一补一，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只要视频被下架，“热心网友”就马上传新的，再阴阳几句民主和自由——反正上传了视频的都是名不见经传的小号，而这些账号在外网一抓一大把，打游击就对了。
这苏玉自我重构之后就跟黑化了似的，浑得是相当地道，公然披马甲翻云覆雨，其魄力连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倪南都叹服不已。
“你这个潜能，去公关公司那绝对是战神一般的存在。”倪南很真诚地说。
苏玉叹了口气，一头黑线地说：“所以他们打不过就他妈不带我玩儿了呗。”
倪南自然听得懂其中的错综复杂，点头道：“那倒也是。这些圈子一个尿性，发现你能力很强又不能为他们所用的时候，就会想方设法拉你下泥潭，再有甚者，干脆假装没有这个人了精神胜利。技不如人吧，所以会动歪心思。我能理解。”
苏玉愣了一下，没有想到这个看似每天活蹦乱跳无忧无虑的倪南竟然这么行云流水地回应了她随口的一句牢骚，还能不动声色地捧她一下……忽然发现这个号称自己还是学生的女孩子让人难忘的皮囊下，似乎有着更深的、更透彻的，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那些看着很风轻云淡很乐观的人，其实背后所经历的所见识到的苦恼和不易往往比别人多得多，但是他们没有变成世俗里庸碌麻木的祥林嫂，而且选择用自己的人生态度来表达看法。
这些人，不太合群，因为不喜欢随波逐流地抱怨，所以你看不到他们跟什么人真的抱团，等到那些短期的共同利益消耗殆尽了，你才会发现其实他们一直在走自己的路，同时也在注视着人群。
苏玉笑了一下，明白倪南想表达什么，真心实意地说了句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