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一半家务 唐瑾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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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瑾安见宋华峰是真心推辞，不是假客气，对他很有好感，诚恳说道：“大队长，凤兰姐，你们也知道我们一家的情况，每天面对异样的眼光，我们大人都很难受，更不用说孩子了，孩子受到影响令我们很心痛，继续这样下去，将来孩子们找对象都困难。”
“我觉得我霉运缠身的说法站不住脚，运气这个东西谁也说不准，没有人敢说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没有一点磕碰和波折，以前打仗的时候有多少人家家破人亡，那是他们家都有霉运缠身的人吗？正常人都知道不是。”
“村里大多数人对我是从小就霉运缠身的说法已深信不疑，我们担心以后六队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有人把责任推到我身上，我希望大队长和凤兰姐到时候能为我说公道话。”
不是唐瑾安故意说夸张，现在的民众也愚昧，真可能有那样的事发生，介时他在大队部得不到公道，他不可能窝囊咽下气，只能去镇政府讨公道，现在的政府是人民政府，为人民服务，而去镇政府讨公道，对宋华峰这个大队长来说可不是好事。
他现在这么说，是未雨绸缪，提前做铺垫。
宋华峰和唐凤兰见唐瑾安诚恳说这么长的话惊讶心想：原来唐瑾安这么会说话。
宋华峰曾当过兵，虽然也听说过玄之又玄的事，但是不太信这些，主要是这么多年唐瑾安一家都平平安安的，没出过什么事，外面传他克死了他岳父岳母，那是扯淡，秦殊的娘生她的时候已经三十多了，那年代兵慌马乱，能活过六十岁已经很不错了。
秦殊的爹娘是老了病死的。
宋华峰正色道：“那是封建迷信！”
唐瑾安脸上失落：“说是那么说，我们一家的情况整个大队没有人不知道。”
宋华峰：“放心，如果有那种事发生，我会按公处理。”
唐瑾安一脸感激：“那我先谢过大队长了。”
秦殊点头附和。
唐凤兰看向秦殊问：“我听说你们买许多旧报纸和小人书，想认全字是吗？”
秦殊回道：“是，我们觉得我们还年轻，可以学进去，我们打算年后让文阳和文萱去上学，他们从学校学回来教我们。”
宋华峰听他们要送孩子上学，称赞：“你们做得对，让孩子上学好，你们再认字也好，进城能看懂字。”
“是。”唐瑾安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我们有些后悔以前上扫盲班的时候没有认真学。”
宋华峰：“扫盲班就没有几个人认真学认字的。”
唐瑾安和秦殊跟宋华峰唐凤兰又聊了几分钟，说服宋华峰夫妻收下谢礼后道别离去。
宋华峰待他们走出院子后跟唐凤兰说：“瑾安以前闷不吭声，现在很会说话，能把我说得拒绝不了谢礼。”
唐凤兰猜道：“可能是他们一家一起病了一场，看开了吧，哎，现在想起来，我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瑾安喝水被呛，出门摔跤什么的，长荣婶子怎么常说他带晦气？”
这确实不合理，宋华峰微微皱眉：“这么说来，长荣婶子挺讨厌唐瑾安的。”
唐凤兰：“听我娘说过，长荣婶子生瑾安之后身体不太好，所以不喜欢他。”
宋华峰身为大队长，处理过许多家庭矛盾，主持过许多人家分家事宜，见过许多偏心的父母，有些父母甚至恨不听话的儿子，没有多想：“原来是这样，但长荣婶子也太过了，传那样的话令唐瑾安一家那么难。”
唐凤兰：“父母对儿女有偏心很正常，但像长荣婶子那样偏心的很少见。”
宋华峰：“是比较少见。”
……
另一边，唐瑾安和秦殊转去大队卫生室找刘春花跟她道谢，并付了医药钱，刘春花笑着客气推辞几句便收下谢礼。
唐瑾安和秦殊转回家，过桥的时候前后无人，秦殊说：“唐凤兰和刘春花身上有一股积极向上的劲头，这以前在女子身上少见。”
唐瑾安微笑道：“你十四五岁的时候也是这样。”
秦殊眼神微微恍惚：“十四五岁的时候，感觉好遥远了。”
唐瑾安微笑看她说：“在这里你可以逐渐做回自己，只是过程不要太快。”
秦殊眼里的光彩慢慢变明亮，道：“我感觉力气还在慢慢增加，以后说不定我挣的工分比你多，能上山打猎，咳，比你能干，所以…家务活你负责一半，听晴晴说他们那个时代有许多男人做饭做家务。”
唐瑾安脸上的笑意僵住，看着妻子打趣的眼神，无奈道：“行吧，我尽力而为。”
秦殊眼里闪过狡黠：“晚上你洗碗。”
唐瑾安看妻子灵动的眼眸，点头答应：“好。”
秦殊勾唇笑道：“君子一言！”
唐瑾安接道：“驷马难追！”
秦殊笑开，笑得明媚。
唐瑾安嘴边含笑，眼神温柔。
快到桥另一头时唐瑾安眺望远处，看着小河消失在山的一边，这地方有山有水，春夏秋三季想必很美，这些天他总有虚浮之感，此刻却感觉真实、踏实了许多。
当晚饭后，唐瑾安如约收碗筷洗碗，唐文阳唐文萱秦文晨三个孩子很惊讶，围观爹爹笨拙、小心翼翼地洗碗。
秦文晨蹲下问爹爹：“爹，你跟娘打赌输了？”
唐瑾安在孩子面前没有端着架子，也不隐瞒他们，说道：“不是，你们娘说她的力气逐渐增大，以后上工挣的工分可能比我还高，还能打猎，她也养家，家务活便由我承担一半。”
啊？
三个孩子惊得瞪大了眼，唐文阳犹豫片刻说：“晴晴昨天还跟我说男女平等，以后有许多男人会做饭做家务。”
唐瑾安惊讶很快便能明白是怎么回事：“女子有工作有收入，不花男人的钱，腰杆自然硬了，在家不用看男人的脸色，也就不想做全部的家务活。”
唐文阳觉得爹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自己真的要学做饭做家务？
唐文萱听爹爹的话两眼放光，兴奋道：“妇女能顶半边天，我以后好好读书，有好的工作，能当官最好了，找一个会做饭、会做家务的夫婿！”
唐瑾安：女儿志向远大。
唐文阳秦文晨：妹妹（姐姐）很有志向，很有野心。
唐瑾安很少打击孩子，况且现在的世界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不能按以前的方法教导女儿，于是说：“萱儿，你不怕苦就努力吧。”
唐文萱：“不怕，小人书上的女人才苦，以前打仗的时候她们的男人去打仗，她们在家照顾老人孩子，还要照顾伤员，还给战士们做鞋。”
唐瑾安小心放洗好的碗：“小人书是故事。”
秦文晨插上话：“爹，晴晴说小人书上的现代故事基本上有原型的，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编，三国演义是根据历史改编的，西游记和水浒传是杜撰的。”
唐瑾安：“看来晴晴跟你们说了不少。”
秦文晨：“也没有很多，爹，我长大后想去当兵！”
唐瑾安就知道，这小子看了那些关于打仗的小人书肯定热血沸腾，虽然这里的军人地位崇高，但他还是有顾虑，回道：“你才六岁，不急着做决定，将来你长大了再做决定。”
秦文晨见爹爹没有反对，高兴应道：“嗯。”
唐文阳和唐文萱能感觉到爹爹言不由衷，也不拆穿，兄妹俩蹲下和爹爹一起洗碗，三人小心翼翼洗好了碗，其间打碎了一个碗。
比较珍贵的碗盘秦殊没舍得拿出来用，用的是普通碗盘，因此打碎了碗几人也不在意。
次日上午，秦殊称出六十斤玉米粒和三十斤稻谷，一家人一起挑出石子，挑完后秦殊用水快速洗了玉米，然后晾晒。
又翻过一天，唐瑾安挑着玉米，秦殊背着稻谷，带着秦文晨去机械厂磨玉米面和碾大米。
分粮食已经过去几天了，但排队磨面碾米的人还是很多，排着长长的队伍，排队的人有向阳大队的村民，也有隔壁清河大队的村民。
认识的相互打招呼，不认识的也寒暄几句，我问你大队工分值多少钱，你问我大队分了多少粮，多少票，分到什么票，相当热闹。
有个面生的中年妇女跟唐瑾安秦殊打招呼寒暄，唐瑾安和秦殊微笑回应，并真诚回问对方，对方带着笑意回答，精气神很足，谈到快杀年猪更高兴了。
秦文晨伸着脖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不久后有个老太太慢慢靠近他们，压低声音说：“我儿是厂里的工人，有工业票和布票，你们想不想换？”
机械厂工人的口粮有细粮和粗粮，每个月的细粮只有几斤，条件好的人家会用紧俏的各种票或现钱悄悄跟周边农户换细粮。
唐瑾安和秦殊虽然很想换工业票，但粮食更重要，秦殊摇摇头表示不换。
老太太看向中年妇女，中年妇女也摇摇头，老太太失望离去。
排在前面的女人回头小声跟秦殊几人说：“还好你们没有跟这老太太换东西，这老太太姓吴，是出了名的难缠，跟她换东西她总能挑出毛病，然后压价。”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一半家务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