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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第一百六十七章 “步林,但 ...

  •   步林没推开他,也没答应他。

      他把自己的脑袋从白昱程的肩膀上抬起,单手摘下他的眼镜,并就着这样的姿势,用手背带着威慑与训诫的意味拍了拍他的脸颊,动作不重,却饱含绝对的训斥调教。

      他瞪着白昱程那双因为自己动作感到惊异的灰眸,语气漠然:

      “别说了。”

      “我……”

      白昱程被步林这番动作惹得胸口里剩下的话语都不敢说,他被步林这句话堵了喉咙,多说一句都费力地难受。

      他其实还想说你要是不喜欢纽约我们也能去Standesamt登记,你如果喜欢古堡我们也可以在古堡举办婚礼。

      我会将我们的国际结婚证明复印四份,两份放在我们的家中与结婚照紧挨,一份放在你的办公室用相框裱起来,一份放在我的办公室与我的合照放在一起,所有靠近我们的人都会知道抱歉我伴侣那一行已经写了你的名字。

      可是步林却全盘否认了他的计划,并用一句轻飘飘的“闭嘴”,与一个警告性质的拍脸动作就将其一笔带过。

      白昱程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他说不上来。

      就像是已经快溺死的水手明明还有生还的希望,却在得知鲨鱼来临的刹那,用最令人反感的方式赶走还想救他的船员。

      此刻的白昱程还是忍不住想问他你到底在担心什么,是因为和赵文妄废弃的婚约还是别的东西,亦或者是这枚被你三令五申不允许摘、却不包含任何你我感情因素戒指背后的意义?

      我不放手,你能不能也不要用这种方式赶我走?

      的确是我说错了话,我在明明知道你的不愿意与没准备好的情况下,天真地把你的躲避刻意一次又一次地反问你,反复地去践踏你的底线。

      可是……

      白昱程也很难受。

      步林的步步退让致使白昱程的内心其实比他更没有安全感,他是可以把一切做得完美无缺,他是可以理解步林的一切,但是他不舒服。

      一纸婚约对步林而言可能只是一个被法律认定的“确认书”,但对白昱程而言却是一个可以被昭告天下绝对不允会离开的身份。

      十二年前的那场大雨冲走了白昱程对步林不会离开的最后一点信任,以至于他再也没有办法再依靠那些只能“维系”感情的物品与承诺。

      他需要一个合法的、可被世人认可的名讳与契约,一条由利益法律共同书写在纸面上的文字红线,而不是一场用身体与灵魂捆绑的“细胞融合”。

      他需要一场婚礼与见证,把步林在社会地位上也与自己彻底与自己融为一体,让他无处可逃。

      白昱程从不是童话故事中完美的救世主,不是拿剑砍完恶龙就要迎娶公主的骑士,他也有私心与野心,他也有恶劣且贪婪的欲望,他只是想要一个步林、一张被法律认可的证明而已。

      他真的,已经不想再被抛下了。

      他不想继续在没有步林的世界流浪,他不想某天步林又因为什么事,像十二年前一样用一个不大的行李箱,就将他们的一切都装在里面,一声不吭地去没有白昱程的世界重新开始。

      他更不想在自己求完罗曼,被罗曼抓起来说难看,然后又冒着可能会被嫌弃的可能闯入大雨,拉住那个已经站不稳的人问一个不分离,最后又被一根一根掰开手指遗弃在看不见他的四合院。

      一根一根。

      一次一次。

      是执念,是后遗症,是创伤,是婚姻身份渴望的开始……

      是不愿流浪。

      白昱程也不是没尝试欺骗过自己,现在的步林可能是处于意识与逻辑都被酒精泡烂的混乱期,所以他语句与行为都自相矛盾地令人发笑,一言一行里都无不透露出他对自己这十二年的惶恐不安,甚至宁愿打断白昱程的幻想,都没有勇气再多听一句“可以吗”。

      毕竟在某些情况下,步林是的确会带着与现在几乎相同的眼神,用他全是吻痕的手轻拍白昱程的脸颊,呵斥他慢点自己受不了,因此即便是早已酒醒了大半,他也依旧沿用了相同的方式,将白昱程给他的无端承诺与确认全数推了回去。

      他不答应,也没有身份答应。

      在步林的世界观里,他只是白昱程的初恋爱人兼上司,哥哥与家人,有对方家钥匙和指纹并躺在一张床上的同居室友,也是白昱程十二年未断的爱人。

      但他不是他的丈夫,他的伴侣,他的配偶。

      黑钻戒指在他眼里只是一种代表了什么含义的“信物”,那不是婚戒,也不是定情信物。

      它的地位在感情上比不过耳钉和川崎玫瑰,在命运里斗不过金锁与手表,它自始至终都象征着别的意义,只是白昱程对此毫不知晓。

      可白昱程实在没有办法,那些生长于步林伤疤痒肉之下的话语他着实问不出,能宣之于口的只有用嬉笑掩盖后的委屈发问我刚刚是不是不小心说错了话,你告诉我我改好不好?

      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我们再一点点磨合可以吗?

      你可以不告诉我你的十二年,但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困在由过去铸造的巴别塔里?

      你开一条缝好吗,我不会闯进去,我就站在塔下的缝隙中,让你知道我在这里。

      我不会走,你躲进高耸入云的塔楼中我也只会在塔下仰望你,你溺水而亡我也会捞起你的尸体与你殉情,我离不开你。

      还不等白昱程问出,步林就已经松开他的手推开他,他把手上从白昱程鼻梁上取下的眼镜轻放在吧台的桌面,转身,动作不算有耐心地将穿了快有一天的白西外套脱下,并随手抛在套房的沙发靠背上。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询问那些无意义的“未来”,他只在白昱程摸黑上床从背后搂住他时,翻身再吻住白昱程的眉角,几不可查地在仲夏夜里留下一句前言不搭后语的:

      “睡吧,明天还要回慕尼黑。”

      ·

      后来他们都心照不宣地将结婚的事悄然埋葬,白昱程不提,步林也不说。

      六月的夏风就这样一路无所畏惧地从中国吹至十二月的慕尼黑,吹来了冰雪与寒冬,吹来了步林的关窗与缴纳暖气费,吹来了信守承诺回家跨年的步林曦,却也终于吹开了两人艰难维护的不结婚话题。

      那时白昱程正在和步林炫耀他做得堪比出土文物的圣诞姜饼,大言不惭地夸耀自己完美的手艺,紧接着就被步林无比嫌弃地嘲讽他这是姜饼中毒时最后的幻想,并将他的姜饼全数塞到一边,自己上手重揉面团煮饺子。

      白昱程原还一副“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的”气馁样,在看着步林只推到一旁并叼了半块在嘴里,便一副得意洋洋地,秉着没见过猪跑还没吃过猪肉的原则,全程“名正言顺”地借着打下手的名义腻歪在厨房,以各种各样的形式骚扰步林。

      他先是擦着案板上的面粉往步林鼻尖抹,在被步林踹了一脚打发了一块面团后,他又在旁边把面团当橡皮泥,心灵手巧用其捏了一个又一个的“面团大兵”排列整齐地陈列在案板上,安静地等待着步元帅的召走拍扁回炉重造,直到成为一个能吃的饺子。

      步林向来不是什么脾气好的善茬,眼见白昱程捏面团大兵的手速越发迅速,他终于忍无可忍地捏着白昱程最新做的面团,在开放厨房里顶着鼻尖的一抹面粉,语气冰冷地朝他质问:

      “白昱程你是不是有病,那么喜欢捏泥人怎么不去当女娲?”

      白昱程把自己才捏的面团从步林手中解救下来,快速地给它重新塑形又放回步林的手里,委屈的语句又乖又闹心:

      “我没病……面团小人刚偷偷和我说没有人想当女娲,面团小人只是喜欢步林,恰巧我也喜欢步林。”

      “……”

      步林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眼,望着案板上那一排训练有素的“小人”和白昱程递到自己手里的面团,退一步越想越气地从四肢百骸中呼出一口浊气。

      随后他抓起白昱程的手腕,把他创造的面团小人拍回他手里,让他带着他的考古结果和泥人滚去客厅装饰圣诞树,别来他这里撒泼打滚。

      而赵文妄的电话却就是在这时被接进来,他不知道在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只见方才还偏着脸用肩膀夹着手机接电话的步林骤然就眉头一紧。

      他拿不知道是哪国的语言骂了句脏话,把手从面团中抽出握着电话,神情严肃地用着既不是德语又不是英语的语言与他对话,步履匆忙地走入了房间。

      白昱程什么都没听懂,只隐约听见几句与法兰克福最近的一班飞机是什么时候相关的问句,随后步林便拖着他的小出差行李箱从房间出来,他甚至没看白昱程一眼,只继续问电话那头的人问现在那边的数据泄露与勒索具体情况。

      对于他们这种新锐但发展极其迅猛的科技企业而言,其名下的算力公司几乎是个周都要来几次这种ddos攻击和算力劫持或勒索。

      早期这种情况都是步林一个人带着运维团队去处理,现在除了相当严重的情况外,基本不会有人惊动他这位位高权重的CTO与那位对技术狗屁不通的CEO。

      当然,特殊情况除外。

      “他们什么都不要。”

      电话那头的赵文妄压低了声音,将语言切换为中文:

      “他们要见‘Dottore’。”

      步林神色顿时一凛。

      站在门口,已经准备乘车当日离开的步林终于在这一秒里回头,他回望那位本该是今晚和他一起吃饺子的白昱程,黑色的眸子里只剩装饰炉火中跳动的虚假火焰。

      步林曦的飞机将在今晚落地,依步林的安排,原是准备在异国他乡做一碗代表着春节的饺子给步林曦接风洗尘,可现在……

      “哥……”

      手上还捏着从盒子里拿出来的红色装饰球的白昱程没动,他只站在那颗象征着团圆的圣诞树旁,轻轻地唤了那个准备不告而别的步林一声。

      “小曦的飞机在还有四个小时,你把她接回来后就和她说我在法兰克福,饺子等我回来继续包,今晚你先带她出去吃。”

      或许是时间太过紧急,已经站在玄关的步林甚至没有像以前一样与白昱程接一个离别吻。

      他只是远远地隔着客厅望着白昱程,望到白昱程连迈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话都没问出,他就已经打开门,踏入风雪中。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们这一别,就是一周。

      远道而来的步林曦得知此事后并没有展现出太多的惊讶,她只是在走前把步林没包完的那盘饺子包完,和白昱程说戒指千万一定别摘,哥一定会回来。

      “为什么你们都让我别摘戒指,这枚戒指到底是什么,小曦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一周过去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白昱程已经快被逼得去报警,他跑了好几趟总部问步林的消息都被他们以不知道打回,甚至打给赵文妄的助理与步林的助理,所得到的也只是一句不清楚,博士和赵总的私人电话都关机了,我也联系不上他们。

      但步林曦却对此淡定地仿佛这件事早已发生过无数次,她制服住已经拨通110的白昱程,反复告诉他不要着急,哥肯定很快就会回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

      步林曦松开他的手,摇了摇头:

      “我对哥的了解不比你多多少……自从我哥去了德国后,他就从没和我说过他在德国的事,就连文妄哥的事,也是哥开始创业后我才知道的。”

      “至于戒指,我只是觉得那是哥给你的,一定对他很重要,如果它丢了,哥一定会很伤心。”

      白昱程没说话。

      步林曦的骗术稍微比步林好一点,但她飘忽不定的眼神依旧出卖了她,她一定知道什么,只是这三个人都集中防线地不告诉他。

      被抛弃的回忆与步林离别当天的背影再次重合,再次激活了他自重逢就已不再流淌的泪腺,不知成分的眼泪再一次从白昱程的眼角滑落,他突然有些想笑,但他笑不出来。

      真没意思,步林。

      真的。

      白昱程不知道他们到底在隐瞒自己什么,他只觉得自己就他妈活该,活该飞到慕尼黑担任什么狗屁法律顾问,活该觉得步林真的就不会像以前一样抛弃他,活该自己提一遍结婚被赶走一回,活该在这里犯贱觉得人家是真的不会离开你。

      矫情。

      你真的以为十二年前没分手十二年后人家就还一直忠贞不渝地爱你?

      白昱程你究竟是蠢还是傻,人家给你戴个戒指你就觉得他非你不可,实则这戒指根本什么都不是。

      它甚至都不是一个定情信物,人家还不是想不要你就不要你,圣诞节当天连个再见都没有就跟着赵文妄跑了,到底赵文妄是他对象还是你是他对象?

      他甚至都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没有像以前一样说一句我很快就回来,他其实早就不耐烦了吧,演累了,演够了,紧急情况就全忘了,毕竟演戏是演戏,生活是生活。

      人家和你说几句好话你还真把人家的话当真了,他和你许过几次诺言你不知道吗?

      他、哪、一、次、兑、现、了?

      他只是和你上了几次床,他的身体只是记住了你而已,但是凭什么只有你白昱程可以做到,全世界几十亿人,就你白昱程特殊?就你白昱程是他的天命之子?

      他他妈都和赵文妄许过婚约,你白昱程到底算什么东西?

      你、算、什、么、东、西?

      其实他根本不爱你吧,他只是觉得当年伤害了你,弥补你而已,你看你们的重逢都是人家赵文妄一手推出来的,其实人家早就累了。

      什么三十五岁,什么过个生日?

      他只是觉得你可怜,打发你而已。

      你被他的订婚对象像笑话一样地骗来德国,你还在那里傻呆呆地以为他真的爱你。

      他要是真的在乎那个戒指,怎么会从赵文妄手里接过来,搞不好其实那个尺寸就是赵文妄的,找了个盒子包装一下骗骗你,你还真的信了。

      就像白振海心情大好时叫助理随便买的冰淇淋,就像罗曼离开前的那一晚拥抱,就像周祁的“最好人选”,就像秦心妍的“造谣”,就像西陶陶的“撮合”。

      就像步林的吻和爱。

      只是愧疚而已。

      于是,步林回来的当晚,第一眼所看到的就是那枚被白昱程泡进了伏特加里的黑钻戒指。

      步林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法兰克福与港湾的这些日子耗费了他太多了心力,他虽可惜步林曦好不容易回一趟家自己却不在,但往后还有的是机会,更何况白昱程应该还在家里,毕竟这段时间是圣诞节。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当赵文妄的车停在自家门口时,应该亮着的卧室却没有一丝光亮,步林猜测可能是今晚白昱程有什么事比较累睡得早,并未多想。

      在这样来往一趟后,他从没有一次像今天这样想过洗个澡躺到白昱程怀里好好地睡一觉,他痴迷白昱程的温度,眷恋他身上与自己几乎相像的洗护味。

      他是他的家,是他的安全屋。

      曾经步林还何不食肉糜地觉得赵文妄与他的那些前女友太过腻歪是有病,现在回想起来或许病得更严重的是自己。

      结果他打开门,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至于白昱程本人,则已经收走这个家所有与自己有关的东西,在桌上留了一碗鸡蛋面,与一张他已经回纽约做并购案收尾的纸条。

      步林没理那碗面,他只把这晦气的东西全部倒入垃圾桶,从还没来得及脱下的羽绒服外套里找出他关机一周的私人手机,拨通白昱程的号码并开启扬声器,不在乎时差地向他问出这一周里他们的第一句交流:

      “白昱程,你为什么把戒指摘下来?”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嗤笑,白昱程没回答他的问题,只带着和以前那种“好不好”截然不同的语气,向步林反应:

      “步林,那枚戒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你那么在乎,在乎到这玩意儿第一次出现,都是在赵文妄手里?”

      黑暗中,步林将手中的伏特加酒瓶用菜刀砍破,取出戒指的同时酒液混着血液,一同从他还染着硝烟的指节滑下,他没管它,只厉声打断了电话那头白昱程的提问,语气终于不再平淡: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

      “滴——”

      白昱程没回答,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这种行为在两人的相处中几乎是从未出现过的,无论是十八岁的白昱程还是三十岁的白昱程从来都不会主动挂断步林的电话,一般都是步林主动,白昱程再转换阵地去微信继续“骚扰”。

      一时间,步林也愕住了,但他没有纠结于这个细枝末节上,只更加急迫地回拨:

      “你……”

      电话接得很快,可这次,白昱程甚至没有给步林说话的机会。

      “步林,我知道你不想回答关于戒指的问题,我也不想听,也不想知道你和步林曦到底在瞒着我什么,以及你和赵文妄的婚约又是怎么回事,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可能的确还是我做得不够好,不够让你觉得我是值得被你托付终身的那个人,不够让你觉得有安全感。”

      “我幼稚多疑爱吃醋,爱哭怕雷怕雨怕没人,床上也凶占有欲强爱乱说话,我在别人眼里永远都是一个可以被随便丢掉的麻烦,我知道,我都知道。”

      “我知道其实我这个人从始至终都还是十八岁时那个什么都做不到、只能抬头仰望你的高中生。”

      “我只有钱,我继承了近十位数的家产也赢不过那位家境殷实的赵总,我没有他和你的十二年,也没有和你一起同甘共苦的NeuraPsy,我不能一个电话就把你从家里叫走,我什么都没有。”

      “所以……我不想戴那枚充满了哄骗和一叶障目的戒指了。”

      “步林,我不想戴了。”

      “没有人想和高中生谈恋爱甚至是结婚,我可以理解,我也不想,如果有更好的选择我也会选别人。”

      “步林,但是我也不想骗自己了。”

      “骗自己好累……被人抛下也好累,我不想再被人抛下了……”

      “你的背影好远,雨好大,我的手好冷……”

      “我抓不住你,抓不住你……”

      “你不能不要不要我,你能不能……”

      白昱程大概是在什么狭小的空间中,说话的声音不仅语无伦次带着哭腔还混着回声,和高三时那场大雨时的反应几乎无异,只是这次他的话语中又多了他私人心理医生所记录的“无意识重复‘大雨’‘背影’等词汇”现象。

      步林越听越不对劲,他用另一只没沾液体的手赶忙点开曼哈顿的天气预报,在看到满屏暴雨后瞬间抬高声线:

      “你现在在哪里?”

      “……”

      “步林,我们结婚吧。”

      “你先回答我,你现在……”

      “滴——”

      白昱程再一次挂断了步林的电话。

      这次,他再也没有接通他的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7章 第一百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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