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绯色（2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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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又是一年元旦，刚刚一次月考完，校方在今年也松了口，允许高三的学生在班级上举办个元旦晚会。
江城三中不仅是江城最好的公立高中，也是历史最长的。
校园虽然翻修了好几遍，但是一直保留了老教学楼上的小钟楼，之后每次元旦跨年夜，顶楼也开放给学生，以敲钟声开启新的一年。
即使是最繁忙的高三，也有很多学生简单准备了班级的节目，其乐融融地迎接新的一年。
晚会已经开始，教室里吵吵闹闹的，牧听慈盯着手机屏幕正在给顾绯发消息。
顾绯听说了三中的传统，闹着说她也想过来敲钟，牧听慈当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叫她到校门口了再发消息给他。
周慕年看了一眼牧听慈，又向着教室的另一头望过去，一个女生迅速转正了脑袋。
这一切被周慕年尽收眼底，他用脚踢了踢牧听慈的小腿，还是一副戏谑的模样，笑道：“这好不容易歇口气了，你能不能享受一下难得的闲暇时光，天天跟个保姆一样的围着你家小孩儿转，等你上大学了怎么办？”
牧听慈抬起头，回道：“我决定留在江城上大学，不影响我照顾她啊。”
他的语言坦然又坚定，周慕年啧啧了几声，小骂道：“妹控真可怕。”
“你——”牧听慈刚想甩个眼神过去，班长从后门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班长是个胖胖的男生，他弯下腰说道：“牧听慈，能帮我一起去取下炸鸡和披萨吗？刚才外卖员给我打电话，还有几分钟就到校门口了。”
今晚元旦晚会，同学们投票了几项小吃，除了一些超市能买到的零食，这些都点的外卖送过来。
“好，我们走吧。”牧听慈点点头，立马起了身。
“诶诶诶我也去。”周慕年也跟着起身，三个男生走出了教室。
但牧听慈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影后面跟着一道复杂的目光。
三个男生每个人拿几个大袋子，分摊下来也不是很重，慢慢地走在校园内的大道。
现在天色已晚，马上九点，钟楼就要到了开放的时间。
三中校园内绿化很好，有一整块儿小小的稀疏的树林，是校园情侣晚自习间隙喜欢偷偷约会的地方，今晚就更是不藏着掖着了。
他们从旁边的大道边路过的时候，能听到成双成对的学生在里面慢悠悠地散步。
到了道路尽头，终于有个明亮点的路灯。
周慕年快步挨近了班长，顶了顶他的胳膊，随后抬抬下巴示意。
随着周慕年的视线望过去，路灯下面是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就是那天顾绯在商场咖啡店里看到的那个。
周慕年和班长对视一眼，随后往后看了一眼牧听慈。
“干嘛？”牧听慈还一脸懵，对着前面的两个人问道。
女生叫做曾暖，虽然穿着略显臃肿的校服，但还是难掩青春靓丽，刘海儿像是特意卷过，皮肤细腻，就是看起来有些紧张，手紧紧握在身前。
她看向了牧听慈，眼睛亮亮的，随后向前一步，鼓起勇气说道：“牧听慈，我能单独跟你说说话吗？”
即使双手都拎着东西，但周慕年还是在底下偷偷地给曾暖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知道这位女同学多半没戏，但还是勇气可嘉。
班长嗅闻到八卦的味道，但却压住了自己看戏的心态，把牧听慈手里的东西一把拎走，随后一手架着蠢蠢欲动疯狂回头的周慕年回了教室。
牧听慈虽然这方面没开窍，但处在如今这个局面，再怎么心里也有点数了。
“可以……可以换个地方吗？”曾暖有点不敢看牧听慈的眼睛，垂着头说道，语气里有羞赧有紧张。
牧听慈有些不知所措，双手藏进了校服外套里，慌张地点了点头。
曾暖走到一个昏暗的角落，牧听慈跟了过去。
“有……有什么问题吗？”
牧听慈的大脑一片空白，自己最多收到一些来历不明的情书，但完全没有被这般面对面地表示过。
曾暖的脸红透了，但还是抬起了头，深吸一口气，说道：“我知道现在……现在可能不是时候，毕竟高三了，但是……但是我马上就要离开江城了，我不想有些话一辈子都说不出来。”
“牧听慈……我……我从高一就开始喜欢你了！”
牧听慈脑袋短路了，他在这一方面完全是真空的状态。
曾暖看他惊得发了愣，也有些口不择言了，语速越来越快，慌乱解释道：“我知道可能高考后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我爸妈马上就要带我去京北了，我也不想影响你的心情——你也，你也不用做出什么表示的 ，我只是想说出来自己的心意。”
“元旦放假完我就走了，所以……所以能不能，能不能今晚我们一起去敲钟，这是我离开江城前最后的心愿。”
她说话说得太急了，有些喘不过气，脸涨红了，甚至眼睛也红红的，就这样又担忧又可怜地望着牧听慈。
几个漫长的呼吸后，牧听慈才缓过来，有些忐忑地开口道：“抱歉，我——”
“你们在干嘛！”
“你不要靠我哥哥那么近！”
牧听慈话还没说出口，昏暗的林子里突然跳出个顾绯，滴滴哒地跑到牧听慈身边，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袖，转过头死死盯着曾暖。
两个“大人”都没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提前发消息给我，我去校门口接你吗？”
但顾绯完全没回答牧听慈的问题，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曾暖，眼神怎么都算不上友善，她说道：“牧听慈答应了要陪我敲钟的，你去找其他人吧。”
曾暖回过身来，她只听说过牧听慈家里有个妹妹，但是没想到两兄妹长得完全不像，也没想到这个妹妹对她的敌意莫名地大。
但做哥哥姐姐的哪里会跟一个小孩子计较，更何况，她对牧听慈的拒绝也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料到有个小妹妹出来搅局。
她收拾好失落的情绪，笑道：“好……那我，那我就先走了。”
“抱歉。”牧听慈一边拍了拍顾绯的头，一边抬眸对曾暖致歉。
曾暖笑了笑，有些忧伤，“不用道歉，本来我也做好心里准备了的，并且……并且我也挺自私的，只想着自己要走了就急着表明心意，希望今晚的事情不会影响你。”
“祝你高考顺利，以后如果有缘的话再见。”她说完这句话，快步离开了。
待女孩儿单薄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牧听慈立刻蹲下去，难得地对顾绯竖起了眉头，“小宝，你刚才怎么这样说话，很不礼貌知道吗？”
顾绯心里也来气。
她到了校门口趁着今晚来往的学生多混了进来，想着先去学校里逛逛，没想到抓个正着。
“我就是不礼貌！”顾绯叉着腰，狠狠跺了下脚，“她讨厌死了！”
牧听慈发现顾绯完全不知错，声量提高了些，“小宝——”
“牧听慈——”顾绯踢了踢他的腿，眉间皱起来，“你怎么可以凶我！你说过你不谈恋爱的！”
“这是两码事，你不能对其他人这个态度，知道吗？”牧听慈虽然语气重了些，但手上却帮顾绯拉上了羽绒服的拉链，一直拉到小孩儿的脖子处，又顺手理了理领子。
他整理完，轻轻用手顺了顺她的衣裳，继续教育道：“你对我随便发脾气没什么，但她对你完全是陌生人，要有基本的尊重和礼貌，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情，我自己能处理好。以后不能对着别人呼来喝去的，知道了吗！”
被牧听慈这一顿训斥，顾绯冷静了一点，气是不生了，但又委屈了起来，低垂着头。
牧听慈比她高了太多，半蹲下来只能看到妹妹的头顶。
下一秒，顾绯白色的羽绒服上洇出一滴泪印，接着一滴，两滴，三滴。
“怎么了怎么了。”牧听慈知道她哭了，想像以前那样把顾绯抱在怀里哄，却被她用手打开了。
顾绯抬起头，一副泪水涟涟的模样，眼睛瞬间就红了，攥着袖子往他身上抽，“牧听慈欺负人！”
一连抽了好几下解了气，又哇哇大哭地扑到他怀里。
“好了好了，不哭了。”牧听慈看不得顾绯掉小泪珠子，声音立刻就缓了下来，像在哄孩子睡觉般的轻柔，“牧听慈给你道歉，我刚刚不该对你这么凶的，对不起……”
顾绯抬起头，眼泪鼻涕混在一起，看起来落魄狼狈极了，哭着把牧听慈身前的外套拉链拉开，小脑袋一个劲地往他里面的毛衣里蹭，像是把他当个擦脸巾在使。
牧听慈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自己的衣服多半都经历过顾绯鼻涕眼泪的摧残。
他从外套里拿出纸巾，等顾绯终于贴够了抬起头，他拿着纸轻轻擦去小孩儿眼角的泪珠，又帮她把鼻子擦干净。
“你不许喜欢其他人！”
“好好好，都听小宝的，不喜欢其他人。”牧听慈附和道，又拿出新的纸巾递给她自己擦。
看到顾绯的脸上终于出现笑意，他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我一辈子都待在你身边好不好？”牧听慈看着眼睛红红的顾绯，忍不住逗道。
顾绯点点头，被牧听慈捏起右边的小脸。
她盯着他亮闪闪的，不加一点杂质的眼睛，听到他继续问道：“一辈子待在你身边，小宝你都不嫌我烦吗？”
“不嫌，就要一辈子。”顾绯说道，说完又往他的怀里钻。
她现在很确定，一辈子和牧听慈在一起就是她想要的。
小孩儿把头埋进去，迷恋地嗅闻着牧听慈身上熟悉的香味。
这时，远方传来清脆的钟声，在校园内一圈圈地回荡着，像在给他们两人的誓言盖章。
“好好好，牧听慈陪小宝一辈子。”他揉了揉顾绯的脑袋，继续问道：“我们去排队敲钟吧，好不好，不生气了。”
顾绯点点头，却原地站着不动，也不张开手要牧听慈抱。
“要背吗？”牧听慈知道她的性子。
看着妹妹点了点头，牧听慈转过身单膝蹲下来，完全没有一丝犹豫或不耐。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顾绯的纵容和宠溺已经到了何种地步。
顾绯像小时候那样爬上他的背，牢牢勾住他的脖子，脑袋懒懒地贴在他的脸边。
校园内树多，有着草木的清香，微风穿过树枝沙沙作响，牧听慈的步伐平缓，背得稳稳当当，一切都让她刚刚聒噪烦忧的心冷静下来，只剩下稳稳的安心和舒适。
每次跟牧听慈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的时候，顾绯就觉得自己很困，像是留守巢穴的小兽终于等到了捕猎归来的母兽，终于可以在温暖的怀里放下戒备地休憩。
“牧听慈……你真的好像我妈妈啊。”顾绯半眯着眼睛。
妹妹暖暖的吐息往他的脖子上打，有些痒痒的。
牧听慈笑道：“是不是又困了？小宝？一困了就开始说胡话。”
“从小到大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我是男孩子，当不了你妈妈的。”
“那就当男妈妈，反正我说了算。”顾绯张开眼，找准目标，轻轻咬了一口牧听慈的耳朵。
顾绯的攻击突如其来，但她收了力道，只是轻微的刺痛，牧听慈“嘶”了一声，随后听到了顾绯在他背后咯咯的笑声。
算了，随便她。
他不反驳了，反正都会妥协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绯色（2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