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绯色（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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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呢——”
顾绯觉得方颜说的莫名其妙，脑子里却莫名浮现出牧听慈的脸。
“怎么不行了！”方颜说道，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方法，“现在谈恋爱的这么多！”
“我对这些男的没兴趣，我要学习了！”
顾绯连忙挂断了手机，把方颜弄得愣愣的。
“对对对，你对男的没兴趣，你只对牧听慈有兴趣！”方颜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吐槽道。
顾绯在这边猛地抱着枕头躺下去，心里却一直琢磨着方颜的话。
如果……她只是说如果，如果她真的谈了恋爱，牧听慈会是什么反应……
兴趣来了一瞬，又立刻歇了下去。
她都能猜到牧听慈的反应：“小宝，你现在的重点是学习，不要让其他人和事情打扰到你，知道吗？”
牧听慈绝对不会强制她做什么的，说不定自己流个泪闹一下他就又妥协了。
没意思，全都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门被敲响，牧听慈拿着她的碗筷进来，随后蒋阿姨快步把菜和新煮的丝瓜汤也搬了上来。
“刚才怎么生气了？”他甚至帮顾绯把椅子都抽了出来，“再怎么不高兴也要把饭吃了，你上高中之后就抽条儿了，长胖点才有力气应付学习，快过来吃饭！”
牧听慈就是很“妈妈”的一类人，比如现在，说话就很唠叨，跟他的年纪完全无法匹配的唠叨。
顾绯从床上跳下来，“牧听慈，你现在学校和公司两头跑，是不是很累啊。”
“还好，习惯了。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其实顾绯想说的是，牧听慈都没什么时间陪她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牧听慈越来越是一个成年人，而她还停留在“孩子”的阶段，这种越来越远的距离让她觉得不安。
“……没什么，感觉你现在回家都很少做饭了，小时候我还经常吃到呢。”
牧听慈听顾绯讲的有些难受，立刻弯下腰来问道，“我周末不是在家吗？想吃什么，小宝可以随便点餐。”
“嗯……”顾绯感觉自己心情瞬间好了不少，“想吃酸菜鱼。”
顾绯还记得小时候，她蹲在地上看牧听慈做酸菜。
家里的饮食有专人负责，有时候凑合一下阿姨也会做，顾绯从未吃过家人做的饭菜。
她只见过超市里包装好的酸菜，但完全不知道怎么来的。
所以当牧听慈说好做一缸酸菜给她吃的时候，顾绯觉得有种陌生的幸福感。
直到现在，家里厨房柜子里的酸菜缸，都是牧听慈亲手弄的。
“行，我做给你吃，家里好久都没吃这个了。”
顾绯点点头，恍然间发觉，自己似乎一直在追求和牧听慈小时候的状态。
没有工作，没有繁重的学习，没有其他的朋友，时间全部都属于彼此两个小人。
但这似乎不能是永远的。
成长，总意味着别离和失去，就像牧听慈和周慕年分开在了两个城市，她也感觉自己追不上牧听慈的步伐了。
或许真如方颜所说，她需要转移一下注意力了。
不过在这之前，顾绯还是想试试牧听慈的态度。
他正在给顾绯舀汤，却听到妹妹突然转了话题。
“牧听慈……”顾绯觉得说谎不是很好，但还是说了，“我……我现在好像有喜欢的人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中，猛然抖了一下，滚烫的汤水溅到他端碗的手指上，瞬间红了一大块儿。
只有眉头轻微地皱了下，他淡定地抽出桌面上的纸巾，趁顾绯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用纸巾擦去了手指上残留的汤汁，顺带掩盖了手上轻微的烫伤。
“你手怎么——”顾绯问道。
而牧听慈完全没有回答顾绯的关心，直接问道：“……是 ，是同学吗？”
“嗯。”顾绯维持着冷静，甚至还有点高兴地点点头。
顾绯在牧听慈面前一向是不撒谎的，倒不是因为她多正直诚实，纯属是在他面前太放松了，想说什么说什么，完全不需要顾虑。
所以如今在牧听慈面前撒个大谎，顾绯甚至感觉到一种诡异的兴奋。
牧听慈对她稀奇古怪的想法浑然不知，缓过神后叹了口气，手上的烫伤还在不断地灼伤着，发疼。
“小宝，现在不是搞这些的时候。”牧听慈的声音很平静，如常日一般，但少了些许温柔和耐心。
顾绯一听他的话，霎时间没了兴趣，跟刚刚猜到的一模一样。
“你现在长大了，有这些想法很正常，但你对自己的目标和规划很清晰，我只是不想其他事情干扰到你。”
顾绯本以为猜到了答案，当牧听慈亲自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自己会很平静，但现实似乎不是这样的。
她有些莫名的难受。
“你们都还太小了，没有办法互相负责。”牧听慈没办法在这件事上做到支持。
顾绯皱起眉头。
她不喜欢这句话——“你们都还太小了。”
像是不断提醒着她，她还是个孩子，而牧听慈已经在成年人的道路上行走很久了。
这不仅是年纪的鸿沟，更是社会身份的鸿沟。
顾绯气起来了，大说道：“可我就是很喜欢他！”
她清晰地看到，牧听慈的双眼骤然扩大了一瞬，随后又恢复古井般的平静。
他撇了一下头，好似很痛苦的样子，把舀好的汤碗慢慢推在她面前。
“我刚才没有说教你的意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我会帮小宝保密的，但你要答应我，保护好自己，跟不要提前做些孩子不该做的事情。”
“我不是小孩儿了！”
牧听慈的话持续在顾绯的雷点上蹦迪。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啰嗦！这些我能不知道嘛！”
顾绯拍桌站起来，牧听慈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桌子底下纸巾还按着发烫的伤口。
“……好，我不说了，你先吃饭，我先出去。”牧听慈选择退场。
没想到蒋阿姨在楼下听到了动静，火急火燎地跑上来，在门口问道：“俩孩子咋了？怎么吵这么大的架？”
她很少看见这样的场面，毕竟牧听慈很会哄顾绯的，抱怀里摇摇，吃点儿东西就好了。
“没事，我先回房间了。”
蒋阿姨愣在门口，感觉很不对劲。
如今怎么了，牧听慈不哄了？
那完蛋了，她带顾绯这么多年，没一次给孩子哄开心了的。
顾绯哭了疼了总会吵着要牧听慈，他一来孩子心就稳了。
顾绯也没想到牧听慈会这样离开，筷子砸在桌子上没什么声量，她只能紧紧攥着，却发现他这次真的没有回头。
巨大的恐惧感向她袭来。
顾绯失力地坐上椅子，眼睛一下就红了。
“怎么了啊怎么了，小绯？”蒋阿姨坐在她身边关切紧张地问道，“我去叫牧听慈啊，你别哭啊！”
“别去叫他！”
顾绯知道这次莫名其妙的争吵是自己诱发的，她也拉不下脸来去找牧听慈。
可她真的没有想过，牧听慈会这样抛下她离开。
……
自那晚的争吵后，顾绯没有见到过牧听慈。
周末他一大早就做好了酸菜鱼，顾绯睡了懒觉起来却不见他的影子。
蒋阿姨在楼下走来走去，看起来很紧张的样子，“……小牧接了个公司的电话，没办法留下来吃午饭了。”
“哦。”顾绯说道，“不管他就好了。”
“你俩还没把话说开啊？到底吵啥了？”蒋阿姨是个性子直的，完全憋不住想法。
看两个孩子在冷战的样子，她心里也跟着难受。
“没什么，阿姨你别担心了。”顾绯吃下鱼片，熟悉的味道窜入口腔。
有些莫名其妙的伤感。
顾绯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这不过就是一个没好好收场的玩笑，牧听慈总不能彻底不管她了。
不然他就不会做了酸菜鱼再走。
吃过饭，顾绯终于憋不住，把这件事从头到尾地告诉了方颜。
方颜在电话那头立马翻了个白眼，她这朋友抱着啥样的心思，她能不知道吗！
说不定她现在都比顾绯知道自己的心思！
“牧听慈不高兴很正常啊。别说你妈了，你把这件事告诉顾淮哥、告诉你爸，没有任何人会支持你的，并且牧听慈不是还给你说帮你保密吗，他对你态度还不好啊！”
顾绯沉默了。
方颜继续道：“要是我哥知道我早恋，我的银行卡、我的零花钱、我的手机，肯定全都会没收的！牧听慈已经是绝世好哥哥了！”
“你能不能别纠结了，牧听慈听到再怎么也要伤心几天的，他最近忙完了想通了就一定会过来找你的！”
方颜真的很想把顾绯摇醒，越说越激动。
“……好吧。”顾绯慢慢说道，“他找我的话……我就告诉他那是我编着玩儿的。”
“行，你想通就好，”方颜意图用正常的思维把自己的朋友拉回正常的道路，“周末咱们约上几个人一起出去玩儿呗！我不是快到生日了吗，有个包包想买，但是……”
“但是什么？”
“我哥最近跟郑家那边在谈生意，叫我多跟郑千星处处关系，他可能也会来，你介意吗？”
“我没事，人多点好玩。”
这倒不是嘴硬，顾绯确实对郑千星没什么意见了。
毕竟小时候谁没有泼皮无赖过，更何况郑千星爸妈那么早就离了婚，他爸很快就又娶了个女人，现在弟弟都挺大的，郑千星也变了很多，性子沉静了不少。
这在顾绯眼里还挺可怜的。
……
牧听慈接过咖啡，递给了身边的学弟。
“这个商赛难度不算很大，我们正常发挥能冲进市里前几，所以不要太担心了，按我们刚才讨论的框架入手不会有很大的问题。”
“艾可，你的也好了。”牧听慈把店员刚刚弄好的一杯叠上被套，又递给了一边的艾可。
她走过来，稳稳接过，对着一边的学弟说道：“相信你牧学长的话，不会有错的，有问题随时找我，他现在有工作，可能来不及回复你。”
“好的好的，太感谢了。”刚入学不久的学弟明显还有些内敛，说话很拘谨又客气。
牧听慈的咖啡等到了最后。
图书馆的研讨室太难约，一行人临时出来找了个还算安静的咖啡店，总算把项目的细节讨论完成了。
正事结束后，众人打算分开。
艾可双手捧着咖啡，轻轻地打了一个喷嚏。
“感冒了吗？”牧听慈问道。
“应该是，昨天突然降温，忘了加衣服。”艾可心里想着多和牧听慈待一会儿，看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
她问道：“你今晚还有事吗？没事的话一起吃个便饭？我这学期有节统计课挺难的，你们数学系好像大一就学了，我有个点一直没弄懂，方便给我讲一下吗？”
“行，我今晚没事，随便找家吃一点吧，要不叫上他们一起？”牧听慈没多想，转过头去，还能看见学弟们离开的后背。
艾可愣了一下，自己确实说得挺委婉的，但牧听慈也是完全没开过窍。
都做了这么多年的朋友了，艾可还是想努力推进一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单独……”
牧听慈没把头转回来，相反，他甚至把身子也转了过去，完全没注意到她在说话。
“稍等。”他快步向不远处的一家冰淇淋店走去。
艾可随着他的脚步望过去，看到了冰淇淋门店旁站着一群高中生模样的孩子。
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手里拎着一个MIUMIU的小包，只简单穿了件长袖T恤和牛仔裤，一件看起来就很薄的外套，拉链都没拉，看起来毫不挡风的模样。
艾可有点轻微的近视，半眯着眼睛，觉得女孩子有点熟悉。
原来是顾绯。
刚上大学的时候，这位妹妹还看起来小小的样子，走路要牵着牧听慈的手，如今一下子长大了，看起来成熟了不少。
旁边还有个高挑的男生，碎发利落清爽，站在她身边乖乖地等冰淇淋，眼神时不时瞟下来看顾绯，嘴角微微扬起，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她快步跟上前面牧听慈的步伐。
“顾绯，过来！”牧听慈走到顾绯跟前，他今天穿着黑色大衣，身材高挑，平日气质柔和，而如今却极具压迫感，“不许吃。”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听到牧听慈这么叫妹妹的大名。
声音很低，带着隐隐的怒气，艾可完全没见过牧听慈这样子。
她转过头，看向一边的两个孩子。
顾绯刚拿到冰淇淋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像是静止了一般定在原地。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绯色（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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