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绯色（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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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绯还是不愿意回家，最后是顾缇开车来接的。
“文佳知道你不想见她，确保你安全后就去国外出差了，近期不会回来的。”
“我生日她也不回来？”顾绯侧着眼，不愿面对。
顾缇反问道：“你想见她吗？”
顾绯连连摇头。
“那不就行了，你回家也看不到她，那咱就先回家。”顾缇坐在沙发上劝着，但顾绯就一直摇头。
牧听慈从厨房里出来，给她们俩各拿了杯温水。
顾缇看了牧听慈一眼，说道：“你能不能劝劝？”
“她想在哪里都可以，我没意见。”牧听慈不想强迫顾绯，站在她身边对顾缇答道。
顾缇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觉得没救了。
“那你生日也不办了？你作品集也不做了？这边可腾不出来一个工作室啊！”
顾缇说话的时候注视着她，打定主意这个妹妹会因此动摇。
果不其然，顾绯看了一眼牧听慈，“那……那就回去呗，可以吗？”
“行，那我们回家。”
牧听慈把今天产生的垃圾收拾好，一手拎着垃圾袋，一手牵着顾绯出了门。
“牧听慈，我拿去倒了吧。”顾绯拿过他手里的垃圾袋儿，小跑着就过去了。
他一直盯着孩子的背影，生怕又消失了一般。
“讲个事儿，我跟他俩谈妥了。”顾缇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远方，“我不会要顾淮的那些股份，至于顾联封的股份，之后的绝大部分也会是顾绯的。”
“如果我以后真能管家里这么多公司，最多就算个总裁，手里捏着经营权，相当于后半辈子给顾绯打工。”她抬眼瞥了一眼牧听慈，“现在放心了吗？顾绯的好哥哥。”
牧听慈的眉头低垂，问道：“文阿姨同意了吗？”
“当然同意了，顾联封都改遗嘱了。”顾缇说的很轻巧，仿佛这件事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即使她完全可以去顾联封身上捞得更大的利益。
“你们在说什么呢？”顾绯从扔垃圾那边一路小跑过来，蹦蹦跳跳地来到牧听慈身边。
“没什么，正跟你哥哥商量你生日会请哪些人过来。”顾缇回答道。
顾绯清楚，自己的生日宴多半也是顾联封他们联络社交圈的好机会，这几乎是从小到大她默认的事情。
“随便你们，反正方颜来就行了。”想到自己快成年了，顾绯忍不住高兴，瞧瞧瞥了一眼牧听慈。
顾缇看到了她的眼神，心里觉怪怪的。
“好了，回家再说了，先上车吧。”
……
果然如顾缇所说，文佳一直没有出现。
这对母女陷入了冷战，顾联封还是愧疚，倒是常常来问顾绯的情况，什么申请啊出国的事情，通通了解了个清楚。
“生日就穿这件吗？”顾联封问道。
“好看吗？”
“好看，”顾联封觉得眼眶有些湿，但忍住了，“这衣服也不好做吧。”
他看着这条漂亮的白色礼服裙，觉得自己忽略了很多顾绯成长的细节。
他不清楚完成一件衣服要经过多少步骤，为此顾绯又挑选了多少次面料。
他看见的只是一件成品，一个不知不觉长大的女儿。
就像顾缇重新回来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完全的大人了，脸上不见稚气，对他也很陌生冷淡。
作为一个父亲，他确实不够格，不了解这个在身边长大的女儿，也不了解这个意外走失的女儿。
除了手下的公司和事业，他其他方面都一团糟。
“这条不算太复杂的啦，但我很喜欢这条，牧听慈也喜欢。”
“好，挺好的。”顾联封说着，心里不是滋味儿。
顾绯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自顾自地整理着工作室。
生日很快就到了。
方颜提前到了宴席的会厅，进房间里帮顾绯打扮。
“绯绯，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做条裙子啊！”方颜看了她的礼服就挪不开眼睛，“这也太好看了吧！”
“你得给我做婚纱！我预定了！”方颜小心地抚过裙摆，眼里全是艳羡。
顾绯说道：“你不是前几天才跟我说要一辈子单身吗？怎么突然聊起婚纱了。”
“那不一样！不管了不管了，你给我做条大裙子就好！我会向全世界炫耀的！”方颜推着顾绯，“你快换上，我帮你做造型！”
将礼服上身，顾绯站在镜子前，方颜很有耐心地帮她化妆。
她手艺好，家里也管得宽松，很早就学会怎么化妆了，但顾绯对这方面的心思要少很多，这段时间又天天在工作室里，只有宽松的衣服最舒适。
“牧听慈还没来吗？”方颜问道，看了一眼紧闭的卧室门，“你上次在手机里给我说要表白，你打算什么时候啊？”
“今天吗？”
顾绯攥住裙摆，不免有些紧张，“……不，不知道呢，我有点心虚……要不我毕业了再？”
她不知道什么才算得上好时候。
“啧啧啧，那你得避着点你爸妈。”方颜说道。
顾绯一想到文佳就不免心烦，心里跟压着石头似的。
她慢慢点了头，休息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顾绯以为会是牧听慈，但进来的是顾缇，她倚在门框边，说道：“打扮好了吗？差不多要下去。”
“姐，牧听慈呢？”顾绯站起来，没发现他的影子。
“他，他在下面跟你爸接待客人，你懂的。”顾缇笑了笑，“今天好好玩儿，等晚上回家我再把生日礼物给你。”
“好，谢谢姐姐。”
顾缇对两个妹妹点了点头，带上门出去了。
生日会很快开始了。
顾绯算是今天的主角，但跟在顾联封身后和其他长辈们攀谈，还是免不了觉得无聊。
郑家也来了，郑唯很高兴地靠过来，手里举着红酒杯。
时间过了这么久，郑唯的头发都白了不少，郑千星跟在他爸爸身后，穿了一套黑色的西装，倒是看起来人模人样的。
“诶哟，真没想到顾绯都长这么大了，时间过得真快啊。”郑唯很感慨地看了顾绯一眼，又瞥了一眼自己的儿子，“我家这小子没劲，没你们顾家的子女聪明。”
郑千星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抿了一小口酒。
顾联封笑了笑，“哪里的话，我看郑千星也挺帅气，比小时候还是沉稳多了。”
顾绯在旁边陪笑脸，有点累了，和郑千星对视了一眼。
总算该问候完的长辈都问候完了，顾绯觉得有些疲惫了，去找服务生要了一杯橙汁。
她喝了一口，解了解渴，视线往人群望去，找寻着牧听慈的身影。
郑千星也跟了过来，在她跟前拿了一个马卡龙，立即咬了一口。
“你找谁呢？”郑千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迅速锁定了人群里那个十分显眼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顾家的人确实都长得挺漂亮的。
当年郑千星第一次见顾淮，就很崇拜这个既优秀又帅气的哥哥。
牧听慈嘛，小时候刚来的时候确实是不起眼，黑黢黢的，他们小时候还借此嘲笑。
但他很快就长开了，身材高大挺拔，小麦般的健康肤色让他与众不同，但温和谦逊的气质又中和了他长相的锋利感，展现出一种矛盾的儒雅感。
后面郑千星第一次见到顾缇的时候，觉得这个顾家的姐姐凶凶的。
但他爸却说，顾缇很像年轻气盛时候的顾联封，锋芒毕露，但更多一丝狡黠。
至于顾绯，生活在一个圈子里，算是一起长大，郑千星没什么感觉。
但顾绯眼睛大大的圆圆的，性子内敛，很容易生气，小时候说两句就气哭了，算是顾家里唯一好欺负的。
郑千星侧过脸，恍惚间想起来自己其实没有好好观察过顾绯。
她其实也很漂亮，头发很黑，放下来的时候像海藻一样，个子不算高，笑起来的时候露出几颗牙齿，眼睛里闪着水光般波动，眉毛弯弯的，很可爱。
多看了两秒，郑千星猛然地转正头，看见牧听慈正朝着这边过来。
在干什么啊他。
郑千星垂下头，觉得马卡龙太甜了，有点齁到了。
“牧听慈，我礼物呢？”顾绯摊开手，仰头看着牧听慈。
牧听慈弯下腰笑了笑，“回去给你，今天客人们送了你不少，抱回家慢慢拆！”
他的视线转到郑千星身上，轻轻地扫过，继续看向顾绯，“今天好好玩，祝小宝生日快乐！”
郑千星感觉自己完全被忽略了，刚才牧听慈的眼神……怪怪的。
他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即使是量身裁定的西装，但穿在身上就是比不上牧听慈的气质。
牧听慈身姿挺拔，肩膀宽而直，已经完全是成熟男性的样子，把他衬得像是个刚进城的毛头小子。
郑千星瞬间没了胃口，有点想回家了。
顾绯有了个大胆的想法，踮起脚尖，牧听慈很有默契地弯下腰。
“牧听慈，你回去了陪我一起拆礼物吧。”
“好，听小宝的。”
郑千星觉得这两人的氛围很不对劲。
一旦顾绯站在牧听慈身边，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笑容多了，眼睛亮了，像是自动和其他人隔了一层罩，只囊括她和牧听慈了一般。
周围有人看到了牧听慈，立刻拿着香槟过来，笑道：“牧总，好久不见？”
顾绯给牧听慈使了个眼神，他立起身，和过来的人到不远处的一个小桌边攀谈起来。
郑千星靠过来，饶有兴趣地说道：“喂，顾绯，你有男朋友吗？”
顾绯知道，以郑千星的智商不可能看得出来什么，只觉得他又在多管闲事了。
她眼神带着刀子般地回答道：“没有！”
“那你未来男朋友可太惨了！你知道牧听慈刚才怎么看我的吗？”郑千星退后一步，确保顾绯能看到他的全身。
他手掌绷直，从头到脚扫了一遍，“牧听慈他连我都瞧不起啊！我只是肌肉还没练起来而已，每周都去好几次健身房的！”
顾绯看着他夸张的手势和瞪大的眼睛，翻了个白眼，“谁瞧得起你啊！”
“喂！顾绯！说话能不能尊重点！”郑千星被顾绯呛得说不出来话，“我很有潜力的好嘛！”
“细狗！”顾绯毫不示弱，拿着一杯果汁走远了。
“顾绯！”郑千星气得脸都红了，只能看见顾绯轻快的背影，很得意的模样。
顾绯跑到角落，找服务生要了一杯香槟。
十八岁了，她可以干任何事情。
真的还需要再拖吗……
要不，今晚就表白吧！
顾绯将酒一饮而尽。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