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苔藓（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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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你真跟牧听慈在一起了！”
方颜刚从机场出来上车，对着电话那头就是一阵嚎叫，“你真有本事啊绯绯，牧听慈就来一次你就给拿下了！”
“你不是刚从机场出来吗？小点声，被你哥听到了怎么办！”
顾绯刚上完课准备回家，被方颜的反应也吓得不轻。
“你放心吧绯绯，我把大行李都交给我哥了，我现在一个人在车里呢，直接上你家吃饭！”
方颜喜笑颜开，信誓旦旦地承诺道：“我只是反应大，但是我嘴巴严啊，不会有其他人知道的。”
“我发誓，现在坐前面的司机是个法国人，听不懂中文的！”
两姐妹一路在手机上闲聊，顾绯熟练地点了外卖，回到家马马虎虎地热好了米饭，窝在沙发里等方颜过来。
外卖比方颜先到一会儿，在她把外卖盒里的中餐倒在餐盘里，简单摆个盘后，她听到了外面的汽车刹车声。
时间也差不多了，她刚开门，方颜就在外面按响了门铃。
一个扑面而来的熊抱。
方颜几乎快跳到了顾绯的身上，蹦蹦跳跳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终于才晃晃悠悠地进了屋。
“我的天，你怎么这么冷静！”方颜显然对顾绯的淡然有些不解，“绯绯，你为我做的饭吗？”
“没有……”顾绯嘴角一扯，手指虚虚地指向厨房岛台边的垃圾桶，“点的中餐外卖，我哪会做这些。”
方颜白高兴一场。
跨国飞机让她很疲惫，她自顾自地伸了个懒腰，随后拉开椅子，准备凑合着吃一顿。
显然，被国内山珍海味养得口味挑剔的大小姐并不满意，夹起一根土豆丝，说道：“不行，还是国内的好吃。”
“绯绯，你在这里真的是受苦了。”她很感慨地摇了摇头，“为啥要自己流放自己啊——”
其实方家也有意让方颜出国留学镀金的，但这孩子天生爱玩，对学历什么的更是没追求，从小到大全球各地地玩儿，对国外的文化早就失去兴趣了，还是更愿意留在国内。
顾绯还没坐下，径直往冰箱走去，从里面掏出了牧听慈留下的牛肉酱。
她抱着罐头转过身，回答道：“还好，习惯了。”
“这边的艺术教育确实更好些，我现在每天都可忙了，牧听慈来这几天我落下了不少工作，前段时间都没怎么休息，总算是赶完了。”顾绯把东西搁在桌面上，“你尝尝呗，牧听慈做的。”
“行，尝尝你妈的手艺！”方颜歪头一笑，调侃着。
方才还挺稳重的顾绯立刻红了脸颊，像以前小女孩儿那样扇过她的肩膀，随后绕过桌面坐在了她的对面。
“吃了就好好保密！”顾绯瞪了她一眼，方颜捂住嘴点头，在对面咯咯笑。
她拿勺子挑了一勺放到面前的饭碗里，耳边是顾绯的提醒，“最好拌着吃。”
方颜点点头，单看这牛肉酱的色泽就知道不会差，但没想到会这么惊艳。
“天哪——牧听慈手艺也太好了吧！”
方颜被这口感感动得眼睛都张大了。
她立刻又从罐子里多刨了些出来，嘴上也不停，“太好吃了，还吃啥外卖啊，都给本小姐收下去！”
她挥了挥衣袖，对桌面上的这些从单纯的不满变为了厌弃。
“你干嘛，爱吃不吃，巴黎的中餐已经很不错了！”顾绯虽然嘴上显出微微的愠气，但眼里却是笑意。
方颜努努嘴，骂道：“你还说我，你自己看看，一罐牛肉酱，牧听慈才走多久，你自己一个人就干完大半了！”
“你自己说，是不是经常晚上中午就拌着牛肉酱凑合了？”
顾绯闭上嘴，心虚默认了。
“别说这个了……吃饭吃饭。”顾绯敷衍着，却发现方颜一口气舀了好一大勺的牛肉酱，“诶你给我留点儿，我后面还得吃呢！”
“叫牧听慈给你过来做新的，我正好给你找个借口呢！”
……
在闹腾中吃过午饭，方颜终于撑不住了。
巴黎和国内差了七个小时的时差，加上长途飞机，方颜困得不行。
“我不想睡，我还想听你咋跟牧听慈摊牌的！”方颜躺在床上，晕乎乎地看着天花板。
这里的采光相当好，当初文佳过来帮顾绯挑房子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一点。
今天又是巴黎难得的晴天，阳光懒洋洋地洒进来，给米白色的床品又添一点温暖，耳边还有悦耳的鸟叫。
顾绯今天下午没课，吃饱饭后有点晕碳，但看到身边的方颜强撑的样子，她立刻拿出手机，劈里啪啦一顿点单，说道：“帮你调下时差吧，点了奶茶。”
“这边是不是要等很久啊？别到时候我都睡着了。”她很不信任的样子，眼皮要撑不住了。
“还好，只是肯定不如国内快，你还听吗？”
“当然是听！”
顾绯这次对方颜可没有半点隐瞒，连十八岁生日宴晚上的秘密都告诉她了。
这下好了，方颜知道自己被瞒了这么久，一下子就精神了。
“所以那时候你就表白了？”她猛地从被子里坐起来，又带着气又带着心疼，“他就不理你了这么久？这男人心眼儿怎么这么小！”
方颜似乎瞬间忘了刚才在餐桌上对牧听慈的赞赏，“不是，他怎么能这样呢？话也不说清楚就躲你这么久，要不是你这次逼了他一把，他不会想等个十年二十年吧。”
“还好啦，这不现在在一起了吗？”
过去的两年确实挺辛苦的，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待在异国他乡，总会遇到很多用钱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欧洲的节奏慢，城市可以十几年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同样的，各种事情的处理也慢得惊人，顾绯时常因为这边的低效而焦虑内耗。
两年来，她的性子被磨平了不少。
接受有些事情处理不好，接受遇到的各种稀奇古怪的人，接受缓慢的快递和邮件，接受自己去慢慢推进并解决问题。
没有牧听慈的生活，一开始很难，但顾绯不得不承认，她成长了很多。
算是一种触底反弹吧，除了没有牧听慈这一点比较影响她的心理健康外，其他的都能勉强凑合。
“啊……听起来你在这边的生活很像屎山代码。”方颜锐评道。
“……说得真难听啊，好歹我也算半个独立人了吧！”顾绯抿了抿唇。
在这边总有意想不到的麻烦。
比如购物回家的时候，装满食材和零食的小推车轮子坏了，又比如突然家里的马桶堵了，熬夜赶工的时候工作室的灯坏了。
生活琐事一窝蜂地朝她涌来，放在以前，她从来都没意识到这些事情的发生。
家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井然有序，所有的“意外”，都能在她发现之前及时处理掉，有时候是牧听慈顺手做了，有些是蒋阿姨叫人处理掉了。
她时常后悔自己没有答应文佳请一个住家保姆，但又觉得没必要。
或许是因为自己对牧听慈的逃避是有怨气的，也或许是越想他，顾绯就越想摆脱这种被情感困扰的状态，就越想证明自己可以没有他继续生活下去。
两人聊了不知多久，奶茶外卖终于到了。
顾绯跑下去取，又飞快地跑上来给自己的好朋友分享。
方颜喝了一口，眼神真挚，“绯绯，但我真觉得你很不一样了，你现在完全是个很能扛事的大人了。”
她瘪瘪嘴，叹了口气，看到自己好朋友的飞速成长，她对自己身上半点未掉的孩子气有些嫌弃。
顾绯知道她在想什么，逗着她笑起来，“说什么呢，刚才不是还骂我屎山代码吗？我现在是个很能扛屎的大人。”
两个人在床上笑起来，因为这个无聊的谐音梗。
不过在顾绯看来，她现在也确实算不上扛事，毕竟家里的哥哥姐姐都太优秀了。
牧听慈从小就比一般的孩子会扛事。十岁那年失去了自己最后的亲人，小小的年纪自己撑了过来，还能一边好好学习一边照顾她这个妹妹。
后来家里出事，那时牧听慈的年纪跟她现在差不多大，但已经成为文佳的左膀右臂，撑起大半个公司了。
虽然小时候的顾绯嘴上很少夸赞牧听慈，但她其实很清楚，牧听慈是很优秀的存在。
“跟牧听慈在一起之后，你觉得有什么变化吗？”方颜问道。
顾绯歪歪头，随后笑了一下：“感觉……运气变好了，也可能是心情特别好，做什么事都顺顺的。”
“就连讨厌的Jessica都烦不到我了。”她很痛快地笑出来，“还有个美国那边的歌手找我做演出服。”
这段时间，就算是因为时差和工作两人没能视频通话，顾绯也觉得很安心，有人惦记的感觉真的很好。
“我看其他小情侣异国异地都难受死了，你们俩倒是这么好。”方颜很肯定地点点头，“牧听慈这人不错，旺妻。”
两人聊得天南地北，方颜也没了困意，开始吐槽起自己大学里的破事。
正到了批判学校落后的管理时，顾绯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Lina的消息，这还是加上联系方式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系顾绯。
Lina：【小妹妹，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想找实习吗，要不要来试试这个？】
Lina：【Sylvie Perrin，你应该听说过她的名字吧，国内很出名的那个明星造型室、Eros Space的创始人就是她的学生哦！】
方颜刚才讲得口干舌燥，正喝着奶茶歇口气，就看见顾绯顿时双眼放光，打字的手都在颤。
顾绯：【当然知道！我真的有机会去吗？】
Sylvie Perrin，希尔薇·佩兰，巴黎时尚圈妥妥的低调大佬，年轻时曾在各大奢侈品巨头都当过首席设计总监，但后面一次重病后就渐渐隐退了，康复后又创立了自己的高定品牌，跟几个集团均有合作。
她出手的高定在娱乐圈也是出了名的难借，私人客户也都排着队等她。
Lina：【昨天她来我们这边的手工坊指导，说自己缺一个助理，我就把你的ins号拿给老太太看了，她挺喜欢的。】
顾绯惊得捂上了嘴巴，紧接着给Lina发去好几个感叹号。
Lina立刻把邮箱发了过来，随后说道：【速速去发你的简历！事成之后请我喝酒。】
顾绯：【Lina姐你是我的神！！！】
她又连发好几个爱心和玫瑰花。
“方颜方颜！”顾绯说得语无伦次，只是惊叫着朋友的名字从床上翻下来，拖鞋都没穿，急匆匆地打开桌面上的电脑。
“干啥了啊，你中彩票了啊！”方颜完全没反应过来，“难道牧听慈来巴黎了？”
“比这还要重要！”顾绯只留下一个短暂且不容置喙的回头，三下五除二地把自己的简历发到了对应邮箱，“希尔薇·佩兰！你也知道的吧！我有可能成为她的助理！”
“我的天！”
作为时尚爱好者、好几个高奢品牌VIC的方颜，不可能不知道这个女人的名字，希尔薇作为还活跃的老一代的代表人物，算得上巴黎时尚圈发展的活化石了。
方颜也从床上下来，顾绯高兴地把和Lina的聊天记录展示给她看，手舞足蹈在卧室里乱蹦，感觉自己的事业即将起飞。
“我天，牧听慈这是真旺妻啊！”方颜忍不住感叹道，“我也要谈男妈妈！”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苔藓（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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