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1、千窟百洞 “那我 ...
-
“那我可够格?”只见门外走来一白袍男子,面庞温润,手中拿着一块铁令。
“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青城派的掌教铁印。”
“不是早在十几年前就丢了吗?”
众人在一旁交头接耳,不断打量来人。
“你是月白,是大师兄的儿子沈月白。”一旁的沈飞针突然激动起来,上前一把抓住沈月白的袖子。
“沈师叔,多年未见,你苍老许多。”虽说早已知晓,但而今见着沈飞针的模样,沈月白脸上一脸沉痛。
“你真是月白?”一旁的袁曲风不禁走上前来。
“五师叔。”袁曲风上上下下打量一番,语气中难掩激动之情:“先前我没看清,现在一看你确与大师兄长得相像。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可还好?”
虽说众人不熟悉沈月白,但他模样确实与沈沉烁无二,况且他手上还拿着掌门铁印,定是当初他父亲给他的。
要知道浮游子上位的时候对外宣称铁印被人所盗,不知所踪。
眼见青城派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子重掌,不少人又开始叫囔:“容貌相似做不得数,天下长得相像的人多了。这铁掌印十几年前就丢了,谁知道是不是就是你偷的。即使你口口声声说是前掌教的遗孤,那青城派的功夫你自是熟悉的,你若能使出一套沈掌门的剑法,我便信你。”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袁曲风知道这群人不怀好意,趁此机会正好试试沈月白功夫,若真使得出那今日就是天佑青城派;若使不出便可说他冒名顶替,正好除去他。
但沈月白十几岁就失踪了,即使当初学过青城派的武功现在又如何使得。
正当他想站起来说两句时,只见沈月白将身子一转,随即拿起白洛捧在手中的剑。
旦见:青松柳影不成行,恰似新竹停梁燕。不知风动缘何起,盖因发落独飘零。
剑气如虹,人若蛟龙。只一瞬一柄寒气森森的宝剑便斜倚在一人身前,望着胸前由还带血的剑尖,这人不由咽了咽口水,一下也不敢动弹。
“各位觉得如何,是否得了我父亲真传?”沈月白嘴角勾起一抹笑,但眼中却寒意逼人。
见他如此身手了得,剩下的人再也不敢做声,转而纷纷称赞起他。
见到这一幕袁曲风心中也放心不少,沈飞针眼中更是散出几点泪花。
“这段时日承蒙各位为我青城派清理门户,而今宵小已除,今后我自当重振青城派。现教中事务繁多,我便不再强留各位,待日后一切安定,我沈月白自会亲自登门拜访以谢大家。”
威慑众人后,沈月白立马又恢复了和善模样,抱剑握拳,拱手作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一点也挑不出错。
“我与沈少侠自小便相识,当日也是我们老楼主救了他。这十几年来他一直都在我金银楼修行,我与他早已是情同手足,往后他的事便是我的事,青城派的事便是我金银楼的事。”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没想到金银楼会公然站在青城派一方,这让不少人都颇为忌惮。金银楼太过神秘,又是探听消息的好地方,没有人想得罪他。
见事已至此,沈月白也给足了大伙面子,又有金银楼在后面撑腰。众人只得纷纷告辞,自下山去。
待所有门派的人都走后,沈月白身子突然一软,整个人不收抑制地朝前扑去。
“月白。”“沈大哥。”
白洛上前一把将其抱住,沈归年也急吼吼地叫了一声。
掀开他的手腕,果不其然,红斑又长出了一些,宛若一大片红叶。
再往下一看,只见不少穴位上的银针都有松动的迹象。沈归年连忙为他重新稳固银针,一直忙到半夜才堪堪止住无花毒蔓延的迹象。
一连好几日,几人都忧心匆匆,直到沈月白身体无碍后,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日沈归年扶着袁曲风出来走走,因着之前的毒,他的身子一直不大好,往后更是无法长久练武了,这对于一个拿剑的人来说是致命的一击。
“小年,这次多亏了你,没有你,我至今都无法醒来。”想到那日被浮游子下毒,他至今都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几兄弟自小便一块习武,感情自是不必说。到而今他都没想明白浮游子为什么会给他下毒,若只是为了陷害沈归年,这未免太小题大做了,毕竟沈归年也只是一个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忽然他又想到现今江湖中传得沸沸扬扬的仙门丹方,他不禁又朝沈归年望了两眼。
“师父,你是个好人,救你是应该的,只是......”他没再说下去,想到袁曲风以后都无法恢复到原来的功力,他心中便一阵难过。
“小年,没事的,已经很好了。若没有你,我如今性命堪忧,只是往后都无法再给你演示攀云梯了。不过我还是会一如既往地指点你的,你可不许偷懒。”
说到后面,袁曲风不禁笑了出来,见他神色如常,沈归年便也将心放了下来。
青城派如今百废待兴,沈月白十分忙碌,好在白洛一直在身边陪着他,并调了不少金银楼的人来帮忙。
见着二人整日同出同进,原本有些别扭的沈归年,而今倒也习惯了。
当接到伽洛岛上的来信时,他知道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和徐青玉离开那日,几人都一同出来送他们。为了不让几人担心,他也并未说明醉阎罗的事,只说要继续去寻他师娘。
几人虽有不舍但也知他的心,“小年,你们保重,等找到你师娘了,定要回来看我。”
“逍遥还有事,这次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往后还会有用得到他的地方。”白洛这话说得一头雾水,但沈归年却是听懂了,往后他们还会继续接任务。
回到雷鸣岛已是午夜时分,两人一下船便被人引到红使的斩魂堂去了。
堂内灯光幽暗,唯有一盏烛火,红使一身红衣独自一人坐在椅上。黢黑的鬼面具若隐若现,看得人直发毛。
“我果然没看错人,你们居然真的除掉了浮游子,真是勇气可嘉。只可惜没有完全让青城派覆灭。但也无妨,再如何也不过是秋日里的蚂蚱,蹦跶不起来。”红使似乎在对他们说又似乎在自言自语。
“哦,对了,仙门丹方一事你们可知晓?那残卷应是你发现的吧!”红使一双眼死死盯着沈归年。
“禀红使,残卷确实是从浮游子的拂尘中发现的,也的确是我将它交给金银楼楼主的,但我并不知道所谓的密语是什么,当初这样说只是为了引人前来。”
红使走上前来,围着沈归年转了一圈,沈归年至始至终低着头没有甚么表情。
“哈哈哈哈,不用紧张,你们而今立了大功,我自会重重赏你们。之前我说过完成了任务可以答应你们一个请求,你们可有想好?”
沈归年与徐青玉对视了一眼开口道:“我想入红刹坛。”
听到沈归年的请求红使有些诧异:“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沈归年一字一句道。
“既如此,你明日便来坛内报到。”说着又将眼睛望向徐青玉。
“我想要攀云梯第九重功法。”
这次红使没那么快答应,而是盯了他好一会最后才冷哼一声:“好吧!”
当徐青玉将攀云梯第九卷交给沈归年的时候,他似是有些不敢相信。
“给我的?”他歪着头不解地看着徐青玉。
“在青城派的时候听袁五侠提起过,你想学我便找来给你。”
自从雷鸣山取了紫幽蓝之后,沈归年每日都会练习攀云梯,可惜一来功法不全,二来无人指导,一直无法进益。
而今白洛给了他后面三卷,现在又有了第九卷,总算是齐全了。只是暂无人指点,只能自己先慢慢摸索。
望着沈归年眼中难得升起的光亮,徐青玉也不自觉挂上了笑。
第二日,沈归年早早便到了斩魂堂,红使早在一旁等候他。
见他到来,红使也不言语,只是静静走向里侧。
只见他将一盏青兽铜台轻轻扭动,只听“咔嚓”一声,底下似有嗡嗡声响起,没一会一个铁笼缓缓从地上升起。
红使一脚踏入,沈归年也很有眼色的走了进去。
两人刚站稳,便又是一阵轰轰声响起,只见铁笼四周的铁链在不断地上下拉动。
一路飞速下行,快着地时,沈归年才看清,原来是底下有四人在拉锁链。
只见他们将锁链拴在腰上,死死往后扯,这才使得刚才飞速下落的铁笼慢慢降了下来。
刚一着地,便有人将笼门打开,见了红使几人都纷纷低下了头。
这处十分狭窄,只能堪堪容两人通过,刚才四人也是前后站立的。好在通道内两旁燃着火把,不至于太黑。
红使在前,沈归年在后。走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前面的视线陡然开阔。
望着眼前这一幕,沈归年整个人惊叹不已。
只见这里一片灯火通明,上上下下有不少廊道,木桥横七竖八到处都是。
每一处栈道都通向一个石洞,里面时不时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最让人震惊的是最底下居然是一处造兵坊,只见下面兵槽中火花四溅,所有人都在热火朝天地打造兵器,一时间“乒乒乓乓”的声音不绝于耳。
“九曲十八弯,千窟百洞,我们醉阎罗这地底下可是大有乾坤。似这处的地方还不少,今日先带你见识一下。”
红使说着朝其中一个廊道走去,木桥摇摇晃晃,沈归年只得小心翼翼扶着把手,深怕自己掉下去。
走了好一会才到达廊道的尽头,洞门前站着一个小老头,满嘴的白须胡,身材矮小,只到沈归年的腰处。
只见他抱着一个硕大的酒壶正咕咚咕咚喝着葫芦里的酒,整张脸涨得通红,浑身上下酒气熏人。
“酒翁,你怎在这喝酒?”红使语气中带着一丝阴冷。
见状酒翁连忙将葫芦一放,红着脸笑道:“尊者放心,我正打算喝了酒就去完成今日的任务。我是越喝酒动起手来越尽兴,尊者要不要进去瞧瞧?”
“那便走吧!”红使回过头看了沈归年一眼。
洞中更显湿冷,但却并不像之前青面坛中血气浓重,就在沈归年猜想这小老头要完成什么任务时,只见不远处的石壁上躺着一个人。
等走近一看,沈归年不由倒吸一口凉气,只见这人四肢都被铁钉死死定在石壁上,整个人动弹不得。
见到小老头过来,原本没有反应的人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嘴中不停地呜呜叫着,这个时候沈归年才发现这人的舌头早已没了。
双手双脚渐渐浸出血色,但这人就像不知痛一般,仍在往前用力,但铁钉入肉,又岂是他能摆脱的。
“别急,别急,等会再动不迟。”
酒翁蹲在地上,一把掀起这人的裤脚。除了身上这四颗长钉,暂时沈归年未见到这人身上有其他伤口。
酒翁先是从袖中拿出一根稍粗的银针,然后飞速地在这人两腿上扎了几十个洞。
不一会儿便有丝丝缕缕的鲜血流下来,接着他含了一口酒吐在血洞上。
酒血混合在一起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没多久便汇聚成一个血洼。
正在沈归年不知何意时,突然他发现有几只蚂蚁爬在了血洼处,接着它们顺着这人的腿爬在了扎出的血洞上。
一开始只有几只,但随着蚂蚁越来越多,后面爬满了几十个血洞。
随着这些蚂蚁开始啃咬,那人嘴中的呜呜声变得痛楚不堪。
渐渐的血洞越来越大,不少蚂蚁都在里面进进出出,最后所有蚂蚁都爬了进去。
随着一声接着一声的厉叫响起,酒翁欢快地捧着酒壶,嘴里不停地喊道:“好玩,真好玩......”
一旁的沈归年早已面如白纸,可这一切还没完。
眼见着这人气息羸弱,红使递给酒翁一个眼色,他这才不情不愿地拿起一个火把,在血洞处不停地炙烤。
有了热意,没多久那些蚂蚁又一个个爬了出来,这次那人直接便痛得晕了过去。
由于有了火的灼烧,伤口很快便止住了血,再一看去竟不觉得明显。
等走出洞口时,沈归年早已是一身冷汗。
“你知道那人是谁吗?”红使冷不丁来了一句。
沈归年摇了摇头,但下一秒红使的回答让他稍稍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