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起（五） 刘将军和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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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卫起舍不得这些年与他同生共死的兄弟，去了皇宫，估计与他们此生再难相见了。
而且一直在边关作战也能得到锻炼，不仅能累积经验，还能提升自己的战术水平和战斗能力，甚至可以为他以后会苍水城彻底击退南匈奴做好铺垫。
据说在皇宫里当禁卫军是个安稳的闲职，在那里待久了，他怕自己会安于现状，不仅不能进步，还会逐渐丢失原有的技能。
而另一方面，新的职位比卫起之前那个好了不少，简直可以算的上是阶级跨越了。
若是有幸能搭上公孙家，那他就能更加顺利的往上爬，少走许多弯路。于卫起而言，拥有越多的权利和兵力，他离自己的目标就会越近。
两种想法在卫起的脑海里搏斗了起来，让他有些头痛。
最后，他也只能告诉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他现在还没的选择，除了求生，就是被推着往前走，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卫起启程之前，曾与他同生共死但似乎并没有共同语言的刘难，却主动找了他谈话。
刘难语重心长的提醒他:“公孙家可不是什么良主，别忘了这场惊险万分的仗是如何来的，你好自为之吧。”
卫起听罢忍不住问:“为何这样说，将军您与公孙家究竟有何恩怨？”
据卫起所知，公孙家内部其实算的上是错综复杂，时任禁卫军统领的公孙战，一直深受皇帝信赖，且在世家贵族和老百姓那里都很有声望。
公孙曙虽然确实有些不靠谱，和西楚这场战役也确实是他挑事在先，但在这之前，他也是为了南疆打了不少胜仗的，怎么说也是个能力不错的将领，只是脾气实在差了些，行事也有些荒诞。
面对卫起的发问，刘难沉默半晌后，只说了一句:“你就当我没说过吧。”
之后便不再言语。
刘难这反应，让卫起实在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次战役中，被卫起救过性命的王副将无意中听到了二人的谈话，见卫起脸色不太好，他便找准了个时机，悄悄将卫起拉进了一个角落里。
王副将压低声音，开口便是:“你不必听刘将军的话，刘将军和公孙氏不和很久了，关系很差。”
“据我打听到的可靠消息，”王副将做贼似的环顾了会儿四周，才道:“据说是因为当年刘将军也想加入公孙氏麾下，但公孙氏当年更加器重孟冲孟将军，一直不待见刘将军，没接受刘将军的示好，刘将军因此心理很不平衡，可能对此事一直怀恨在心。”
卫起想到刘难提起孟冲时，态度似乎真的很一般，觉得王副将听到的传闻可信度还是不小的。
不过经过这些天的接触，卫起也是真心钦佩刘难，凭心而论，对方是个非常有能力的武将，而二人之前虽一直不太熟，但也并没有矛盾更没有仇怨。
所以卫起反而对王副将说:“这些事情都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猜测居多，我们还是不要恶意揣测刘将军。”
“好吧，”王副将最后说:“不过这次还是要恭喜卫将军了，我祝卫将军前程似锦，未来一切坦途。”
卫起:“多谢。”
第三日，卫起就赶去了皇宫赴任。
进宫后，他只与公孙战有了一面之缘，并没有与对方乃至整个公孙家产生任何联系。
卫起开始忙着做自己的事，兢兢业业，不曾懈怠。
也是在这皇宫待了一段时间，卫起才发现，原来这南疆皇宫并不安全。
才一个月，卫起抓到的刺客已经有两位数，他甚至还抓到了来刺杀公孙战的。
卫起在活捉刺客后，准备先询问公孙战的意见，在对此人进行审问，公孙战招呼不打一声，在卫起的惊讶中，就砍下了刺客的头颅。
公孙战缓缓擦干净他那双染了血迹的手，居高临下的问道:“你就是前些日子参加了南疆与西楚那一战事的副将？”
卫起应道:“是卑职。”
公孙战俯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道:“不愧是本统领看上的人，能力确实卓越。”
“只是可惜了刘难那厮不要脸的吞了你大半的功劳，”公孙战话锋一转，惋惜道:“不然少说陛下也会给你个大将军当当，而不是像现下这般，只能在这皇宫当值。”
卫起一点也不觉得被吞了功劳，反而很佩服刘难在军事上的卓越才能，但公孙战非要这么给他贴近，他也不好反驳和纠正，毕竟传闻公孙家和刘难关系不好，卫起怕自己开口会得罪这位禁卫军统领，于是只好选择闭嘴，只静静的听着。
公孙战见他战战兢兢但不言语，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我很欣赏你，我会帮你在陛下面前说说好话，让他多多提拔你。”
卫起只能应下:“属下多谢统领大人。”
卫起原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公孙战的那些话也只是随口说说，岂料第三日，他就被提拔做了禁卫军副统领，官职仅次于公孙战。
卫起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不过在当上禁卫军副统领后，卫起也就只过了一个多月的安生日子，外头就传来重大军情，说南匈奴人最近疯狂侵扰霍水城，似乎想将霍水城拿下。
霍水城与苍水城虽然名字只有一字之差，但在皇室和世家眼里的地位，却是天壤之别。
霍水城不仅富饶，离南疆皇城还很近，所以那附近的南匈奴人，朝廷势必是要扫清的。
公孙战特意找到卫起，问他是否愿意带兵前往霍水城进行支援，卫起自然是愿意的，立马就点了头。
公孙战见他这么爽快，反而流露出些许犹豫来:“那你在宫中的职位……”
卫起忙道:“属下可以不要。”
“那本统领今日会想办法在陛下面前举荐你，”公孙战轻拍卫起的肩膀，凑在他耳边道:“不过你往后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本统领，毕竟在皇城做禁卫军，一眼就能望到头，你在皇城再怎么努力，最多也就这个职位。”
“而你若是上了战场，以你的能力，建功立业，加官进爵或许都只是时间问题。”
卫起对加官进爵并不感兴趣，甚至在脑海里对此没什么具体概念，一直以来，他都只是想得到改变一切的能力，彻底守护被南匈奴人侵扰多年的家乡苍水城。
但面对公孙战“挟恩图报”的言语，他还是言辞恳切的回应道:“属下定不忘统领大人的恩情。”
公孙战对他的态度很满意，没有再多言。
公孙战在皇帝面前举荐了卫起，而刘难也自荐去霍水城击退南匈奴，南疆皇帝轩辕祁都同意了。
于是卫起与刘难又成了并肩作战的战友。
公孙家与刘难之间一直不愉快，在朝堂之上几乎是对立面的关系，而卫起又是公孙战举荐的人，但对于和刘难共同御敌一事，卫起倒是挺乐意的。
不论所谓的立场，刘难在行军打仗方面是个了不起的人物，跟他并肩作战让卫起觉得很安心，卫起也想要多向对方学习。
不过除了战术的商讨，刘难与他几乎没有任何沟通。
一个月的时间，霍水城之乱彻底平定。
回到南疆皇城后，卫起受到了远超于刘难的封赏。
此次作战，功劳的大头非刘难莫属，卫起觉得自己从头到尾都是辅助的角色，何德何能受这么大的封赏？
他反而觉得自己有些德不配位了，所以心中很是疑惑。
卫起把不解向同去的副将宇文潜倾诉，宇文潜也是公孙战派去的，听到卫起的问题，他回答道:“大概是公孙大人在陛下面前美言了罢，再加上将军您之前在与西楚一战中立下的战功，陛下器重你，所以自然要好好赏你。”
不久后，卫起又发现，外头关于霍水城大捷的传闻，都是歌颂他的战绩，说他如何力挽狂澜，真正的主将刘难就像被隐身了一样。
卫起不太理解，甚至受之有愧，于是他委婉的向公孙战提出自己的想法，想要为刘难正名，他不想用别人的功绩增添自己的光环。
公孙战听他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有罪之言，直接让他闭嘴，同时语气不太和善的说道:“这种事不应该任凭他人评说吗？你非要自己开口，反而说多错多，万一掉脑袋了别怪本统领没有提醒你。”
卫起听得出来，公孙战的语气近乎威胁。
他便只能选择闭嘴。
然而此事并不是意外的个例。
后来的行军打仗生涯里，出现了许多类似的情况。
卫起也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公孙战等人，是故意用抬高他这个同样出生低微的将领，来打压和制衡刘难。
轩辕祁时不时的重用平民将领，某种程度上也是想制衡世家和藩王，但这样的将领也并不需要太多。
比起刘难，卫起的出身更“接地气”，在公孙氏的操作下，卫起在民间普通百姓那的声望也渐渐压过了刘难。
公孙氏便能更肆无忌惮的打压刘难，他们总能挑到刘难的一些小错，然后借题发挥，让刘难慢慢被降职的同时，也逐渐失去了帝王的信任。
卫起有无数次的欲言又止，但他不敢得罪公孙家所以一直没为刘难仗义执言过。
卫起二十八岁那年，他被派去枫阳城剿匪，一个半月后回皇城，便听到了刘难被关进大牢的消息。
据可靠消息，刘难被抓的原因是刺杀公孙皇后，不仅当场被抓获且立马就认了罪。
听说轩辕祁今日给他赐了毒酒，晚上就会让人送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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