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破局（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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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里灰尘有些重，三皇子一进去就一脸不爽，看表情明显像是后悔踏入了。
吉文看出三皇子内心的烦躁，于是一直在旁边应和，专挑他想听的说，所以才片刻的功夫，三皇子就觉得自己的“面子工程”做得差不多了，和吉文从库房里走了出来。
秦筱问:“殿下，如何？”
“没什么问题，王妃你做得不错，”三皇子看了眼安静的跟在他身后的吉文，道:“那吉文，你把王妃选的东西送王妃院子里去吧。”
吉文:“奴才这就去。”
等吉文将秦筱选的摆件从库房里都拿出来后，秦筱便将里面的门全部锁上了。
离开的时候她同三皇子打了声招呼:“那殿下，我去碎香楼办事了。”
“等等。”三皇子突然叫住了她。
秦筱闻言停下脚步，一转身就撞上三皇子那张阴云遍布的脸，顿时觉得非常晦气，她皮笑肉不笑的问道:“殿下还有何事？”
“你难道不知道吗？”三皇子非常不高兴的看着秦筱:“宴声每隔三月，都会用固定的七日时间回彭城看望他的父亲宴太守，今日他在彭城不在临安城，你现在去只会扑空。”
说着怒意很快爬满阴晴不定的三皇子的脸，他咄咄逼人了起来:“你连这件事都没弄清楚，就好意思跟本王说能让你那妹妹的身世人尽皆知，你是把本王当傻子吗？
三皇子此时的怒气值本来已经拉满了，但面前的“罗清雾”只是默默的看着他，不仅没有出现任何心虚的神色，更没有要像他认错求饶的意思，反而非常的镇定。
“罗清雾”此时的眼神和表情，让三皇子恍惚想起他儿时第一次遇见谢世子夫人那次，谢夫人就一度以这样的眼神看向东宁国六皇子。
突然又想起被他惦念多年的故人，三皇子的怒气忽然间就散了不少。
系统:“桑桑，你不要一直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死人渣啊，你看他现在这么气急败坏，怕不是马上要发癫了！”
“不好意思没注意，不过——”秦筱注意到三皇子的表情变化，有些疑惑:“但是我这么看着他，他好像反而没有那么生气了，甚至在走神。”
一系统一鬼在脑海中异口同声:“难道他真的是抖m？”
不管三皇子是不是抖m，秦筱也不想在这继续浪费时间跟他慢慢掰扯了。
她努力挤出点耐心解释道:“殿下，我并不准备找你说的那个宴声，这事我要找碎香楼楼主办。”
“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碎香楼楼主放了话，找他办事至少需要十万两？”三皇子满脸震惊，那好不容易消散了些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他怒气冲冲的打量着秦筱:“你最好老实告诉本王，你究竟从本王库房里拿了多少钱？”
“三千两而已，”秦筱闻言顺手把身上带着的银票拿了出来，道:“也就殿下找宴声帮忙所需要的最低价格。”
三皇子一脸“你是不是疯了”的表情:“那碎香楼楼主是什么人你一点都不清楚吗？连太子那病秧子和皇后那老妖婆都请不动他，十万两也就只是跟他谈判的筹码，你拿三千两就想找他给你办事，你是在做白日梦吗？”
“殿下没必要这般着急，别人办不到不代表我办不到，我敢这么同殿下说自然是有了万全之策，”秦筱气定神闲的将银票收了起来，她笑了笑，道:“殿下等结果就好。”
三皇子看秦筱说这话时，完全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看起来居然一点不像在诓骗他，他也犹豫了起来:“……你真能让碎香楼楼主给你办事？”
秦筱卖了个关子:“山人自有妙计，总之，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看秦筱这般自信满满，三皇子已经从开始的不信转为半信半疑了，甚至“信”占的比重更大。
旁边除了秦筱就只有吉文，于是三皇子便转头问吉文:“你觉得王妃说的几分真？”
吉文偷偷瞄了一眼秦筱，只见秦筱神色如常，不像是马上要出去办一件大事的，反而像是要出门逛集市的。
到底说信呢还是不信呢？
他一时有些犯了难，而三皇子似乎真的要等他给一个答案，见他没出声，又“嗯？”了一声，示意他赶紧说话。
吉文正准备结结巴巴的开口，“罗清雾”却先他出声了:“殿下何必纠结于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找宴声至少也要支出三千两，而我如今也就拿了府里三千两，不管我最终能不能做到，对殿下的利益也不会有任何损害不是吗？”
三皇子被说服了，于是没再追问，放下话道:“那本王就等着看你最后能不能办成。”
“如果我真找碎香楼楼主办成了这事，”秦筱道:“殿下可不要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
“那是自然，如果你真能让到游之出手，别说放了那些贱/人了，日后本王登基，倒也不是不可以封你做——”三皇子停顿了一下，道:“封你做大丞相。”
秦筱问系统:“大丞相和丞相有什么区别？”
“我也不清楚，”系统也觉得有些疑惑:“西楚文官之首就是丞相，根本没有大丞相这个官职。”
“这大丞相跟罗信那老匹夫现在的官职可不一样，”似乎是怕秦筱听不懂他的用意，三皇子补充道:“多了个‘大’字，也就代表比丞相的官职大，你往后可以踩你爹头上了。”
秦筱:“……”我谢谢你了。
“那谢殿下了，”秦筱最后道:“天色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三皇子这回没有再阻拦。
秦筱很快就坐着马车出了成王府。
驾车的是这府里资历最老的车夫李栗，人比较沉默，不过这驾车技术倒是不错，一路上也没有什么颠簸。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秦筱没告诉李栗她要去碎香楼，反而让车夫给她送到临安城最大的集市“临安十二月”门口，说她要在那里多逛会儿。
坐落在临安城的这个叫“十二月”的集市，有点类似于她那个世界的奢侈品商城，因为价格比较高，跟普通集市比，来这儿的人不算多，但多是达官贵人家的女眷。
选择在这里停下，主要是因为这集市离碎香楼不过一里的距离。系统还告诉她，集市里面还有个近道能去碎香楼，可以省去一半的时间。
马车离开成王府没多久，秦筱脑海中的系统就突然一拍自己的胖猫脑袋:“桑桑，刚被死人渣打断了，我差点忘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了。”
秦筱:“什么重要的事？”
“‘敌方’有重要军情！”
秦筱问:“罗雪融发生什么了？”
“桑桑，你之前的推测居然一点都没有错，”系统说话的语气很兴奋:“罗雪融样貌上的细微变化就是因为提前取出了蛊虫，而这个蛊虫正是北凉皇室才有的‘千颜蛊’。”
听到这样重量级的消息，秦筱自然打起了十二分精神:“那个给她蛊的幕后之人来见她了？”
“这倒没有，”系统否定后，道:“是她自己说出来的。”
秦筱:“啊？”
“虽然是有点难以置信，”系统继续解释:“但是真的就是她一个人自言自语埋怨丞相那两口子的时候，把想倒的苦水都说出来了，其中刚好包含蛊虫的事。”
说完系统提议道:“桑桑，要不我把具体过程通过灵眼‘播放’给你看。”
“好，”秦筱自然没意见:“就当路上解闷了。”
灵眼画面出现后，系统同秦筱说明:“这大概是半个时辰前发生的事。”
秦筱集中了注意力，开始认真的观看脑海中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开头，罗雪融正对着棋子散落一地的棋盘发呆。
而后紧闭的柴房门突然被打开了，罗雪融闻言立马抬头，看清来人后，她又完全是一副希望破灭只余失望的样子。
来人是罗雪融的贴身丫鬟樱桃，樱桃提着个食盒，小心翼翼的向罗雪融所在的位置走去:“二小姐，您现在还好吗？”
罗雪融没答话。
屋内那盏最亮的琉璃灯灭了，罗雪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根本没注意到，自然也没去重新将其点亮。
于是这房间就昏暗了许多，因此樱桃并未察觉到罗雪融此时的脸色有多难看。
樱桃走到罗雪融身旁，低头将桌上棋盘收走，一边将食盒里的饭菜拿出来放桌上摆好，一边同罗雪融说道:“二小姐，外面的两个人已经被我迷晕了，您放心，是夫人给的迷药，他们一个时辰内绝对醒不来。”
“这饭菜都是夫人特意交代小厨房做的，都是您爱吃的，二小姐，夫人托我告诉您，丞相大人只不过是在气头上，您莫与其争辩，耐心等待就好，他只要消了气，肯定会直接放您出来的。”
樱桃最后又将碗筷放置好，道:“这里太暗，奴婢去将前头的琉璃灯点了，好借着光把地上的棋子收拾干净，二小姐，您先吃饭。”
然而，樱桃刚迈出一步，还未来得及将灯点上，就听到好大一声动静——
只见那平日里总是一副柔弱可欺的模样，连说话都不会大声的二小姐，突然把桌子掀了。
饭菜和玻璃碎片撒了一地。
与此同时，罗雪融用极度凶狠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不要叫我二小姐！”
她像魔怔了一般，一步步的向樱桃走近，质问道:“我一出生就是相府嫡长女，凭什么她回来了我就得是二小姐，你也觉得我会永远被那个废物踩在脚下吗？”
樱桃印象中的罗雪融，对待下人都总是温和有礼的，虽然身体不好，还常年缠绵病榻，但脾气好，善良，也从不为难下人。
她一直觉得，罗雪融是这府里顶顶好的人。每次樱桃陪罗雪融去拜佛，佛堂不让她这种签了卖身契的奴仆进去，但她总会在罗雪融注意不到的地方，默默向佛祖虔诚的祈祷:
“佛祖大人，若您能听得见奴婢的心声，那拜托您保佑我们雪融小姐身体康健，长命百岁吧。”
这种近乎歇斯底里状态的罗雪融，樱桃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平日里那般柔善的人，也会有这样可怖的一面。
她甚至都要怀疑自家小姐是不是被夺舍了。
罗雪融快走到樱桃跟前时，那盏最亮的琉璃灯刚好被点亮了。
映照出一张脸色惨白、眼里只有怨毒的脸。
樱桃被吓得忍不住发抖。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