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旧梦（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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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没有，毕竟世子又没见过苏小姐，并不知对方是自己的夫人，再加上大夫人心善，刻意压下了这事，还私下偷偷将苏小姐送走了，对外宣称苏小姐染了恶疾去世了，不过这事到这还没完。”
“后面还发生了什么？”
“半月后，‘突发恶疾而亡’的苏小姐突然出现在了皇宫门口，据说是在击鼓鸣冤，但是这事没闹大，圣上将此事处理了，可还是有一些风言风语传出来。”
“什么风言风语？”
“说那苏小姐击鼓鸣冤时说，她与奴仆通/奸一事是被人设计了，她是冤枉的，据说她当时还说是……是世子为了赶她出将军府，授意下人毁她清白陷害她。不过这事你在府中可别乱说，万一被大夫人听见，你就别想在将军府继续待下去了。”
“丁香姐姐你放心，这事我绝对不会同旁人说的。”
“哎，离世子上一次娶亲也过了快有两年了，也不知道这定安侯府的嫡小姐，是不是世子的良缘。”
“丁香姐姐，我来的路上有听人说，当初将军府与定安侯府定亲定的是大小姐，但这上了花轿的……好像是二小姐吧，虽然这二小姐确实生得一副好样貌，但据说这二小姐……貌似是个傻子啊，你说大夫人知道这事吗？若是大夫人知道定安侯府如此偷梁换柱，会如何处理啊？”
“大夫人知道了又能如何？有那三桩不欢而散的婚事在前，世子如今已经很难议亲了，先前世子三次被赐婚，大夫人没有拒绝，定安侯府也没拿婚约来阻拦，这事将军府本身就理亏，你是不知道，上次大夫人同定安侯府大夫人谈婚事相关事宜时，都是低声下气的。定安侯府愿意遵照约定将女儿嫁过来，已算是仁至义尽了，大夫人就算再疼爱世子，也不好意思再得寸进尺，非得让侯府大小姐嫁。”
这时候外面传来了一个嬷嬷的呵斥声:“丁香，秋菊，你们再在这儿嚼舌根子，老奴定会回去禀告大夫人，将你们这两碎嘴子发卖了！”
两丫鬟认错求饶后，便都闭了嘴。
秦筱却听出了不对劲来，这孙嬷嬷应是一直走在这迎亲的队伍里的，但她一路上都没制止，偏偏等到两丫鬟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个遍才发火。
秦筱怀疑，这两丫鬟怕不是都是托，这些话八成是故意说给轿子里的人，也就是新娘楚姮听的。
那楚姮当时听到这些听起来挺骇人的“秘辛”时，又是什么反应呢？
秦筱虽然不能控制梦境中的身体，但是能隐约感受到楚姮的情绪和心理状态上的波动。
对于两个丫鬟在外谈论的内容，楚姮好像并没有什么反应，平静到仿佛就只是在听一个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故事。
秦筱想起在上回的梦境中，准备找谢玄麻烦的东宁国六皇子对楚姮说的话，楚姮在外界传闻中似乎是个傻子，而刚刚楚姮母亲和伯母送亲时的对话，也印证了“傻子”这个传言的真实性。
种种迹象表明，至少楚姮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在心智上确实是异于常人的。
那两丫鬟说的事确实挺骇人听闻，正常人听了估计都在考虑怎么跑路了。
但如果楚姮这时候还是个傻子，听不懂就挺正常，既然听不懂，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情绪波动。
很快就到了落轿的时候。
附在梦境中楚姮身体上的秦筱，被丁香和秋菊扶着进了谢将军府，正准备跨火盆时，丁香突然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少夫人，世子今日身体不适，估计不会来跟您拜堂，他上次是直接让他养的狗来替他拜堂的，那畜牲野性得很，您待会儿小心点，别太慌张。”
秦筱瞬间感受到楚姮的情绪波动，她在害怕，害怕的情绪甚至影响到了她脚下的动作。
而此时，丁香和秋菊就像约好了一样，突然松开了扶着楚姮的手。
若是跨不过火盆，会被视为此桩婚事不祥。秦筱意识到，这两个丫鬟，似乎是故意在这场婚礼上搞破坏。
就算楚姮是个有智力缺陷的傻子，但到底是将军府世子明媒正娶的少夫人，两个小丫鬟就算想捉弄她，也没那么大的胆子在她与谢玄成婚时搞事。
除非是有人指使，而这个人，估计在这府里还很有地位和话语权。
秦筱捋了捋方才这两丫鬟故意说给她听的话，得出了一个她觉得正确率至少有百分之八十的答案——谢将军府大夫人，也就是谢玄的母亲，楚姮的婆婆。
但是这个答案也让秦筱有些困惑，作为谢玄的母亲，亲自去商讨婚事的是她，故意让人破坏婚礼的也是她，这做法实在是令人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过秦筱也分不出太多心神去想谢玄他妈自相矛盾的动机，因为此时她的脚真的快要踩进火盆里去了，楚姮一个傻子估摸着真的要挨这烈火烧脚的痛，而秦筱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共感这种疼痛，因为这会儿她居然已经感受到火盆散发的热气了。
千钧一发之际，秦筱看到楚姮反应非常快的避开了炭火，有惊无险的“跳”着过了火盆。
傻子会有这么快的反应吗？秦筱心里的疑惑油然而生。
那两丫鬟看楚姮避开了火盆，也是一惊，但可能是为了不被发现端倪，又赶紧伸手扶住了楚姮，假装担忧的说道:“少夫人，您没事吧，这火盆是应该跨过去的，您是不能直接跳过去的啊。”
秦筱听到“自己”一边拍手一边蹦蹦跳跳的往前走，还“嘿嘿”笑了起来:“好玩，好玩。”
哦好吧，楚姮这会儿大概还是傻的。
楚姮头上还盖着红盖头，所以她只能看到脚下有什么，前方的一切都不在她的视野范围内。
被两个丫鬟扶着过了门槛后，秦筱就听到了一声狗叫，而楚姮也明显是受到了这声音的影响，发着抖往后退了一步。
那个叫丁香的丫鬟此时却装作不经意的将楚姮的盖头掀起了一角，那对着她狂吠的生物瞬间进入了她的视线。
居然还是只狼狗。
一种深深的恐惧感蔓瞬间延开来，有楚姮的，也有来自于秦筱本人的——她也非常害怕狗，尤其是这种狂吠的巨型狼狗。
楚姮被吓得跌坐在地上，丁香附在她耳边说道:“快跑。”
秦筱就知道这丫鬟绝对不安好心，这狼狗若是看到楚姮跑了，估计反而会越凶狠，到时候追着她咬，楚姮也定是跑不过这狼狗的。
也不知道在这梦境中被狼狗咬会不会有痛感，秦筱有些慌，吓得只能反复默念“楚姮别跑啊”。
结果楚姮还真没跑，她扶着身旁的丫鬟缓缓站了起来，不知是不是秦筱的错觉，楚姮扶着丁香肩膀的手，好像刻意使了很大劲，像是知道丁香在使坏，所以想要当场泄愤一般。
那狗看到楚姮淡定的站了起来，居然停止了狂吠，甚至还后退了几步。
刚跌坐在地上时，楚姮头上的红盖头就滑落了一小半，再到她站起来时，盖头已经滑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随行的嬷嬷赶忙跑去给楚姮盖盖头，而秦筱透过楚姮的眼睛，看清了高堂上那衣着华贵的妇人的脸。
谢玄的父亲谢将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所以高堂上坐着的只有谢玄的母亲靳夫人。
秦筱没见过谢玄完整的模样，但是她记得谢玄的那双眼睛，虽然仅凭楚姮零星的记忆，她对疑似地府大佬的谢玄并无好感，但不得不承认，那眼睛是她见过最好看的一双，惊艳到她想忘记都忘不了。
但靳夫人的眼睛跟谢玄的一点都不像。
靳夫人看起来快五十岁了，圆脸圆眼睛，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秦筱说:“姮娘，玄儿身体不适，不愿意过来就算了，还让这小孽畜来了，是我将军府委屈你了，你过来，让母亲看看。”
不知道为什么，秦筱总觉得这靳夫人和外表看起来绝对不一样，感觉佛口蛇心的，并不是啥好人。
与此同时，她也感受到楚姮有些抗拒的情绪。
楚姮的盖头已经被孙嬷嬷重新整理好，但她听到了靳夫人的话后，并没有照做，反而站在原地没动。
靳夫人说了一句:“孙嬷嬷。”
那孙嬷嬷便和丁香一起，半推着楚姮往前走，直到站在了拜堂的位置。
靳夫人摸了摸楚姮的头，再次开口，声音很慈祥，但说出的话却有些恶心人了:“阿玄来不了，但你既嫁入我将军府，这堂定然是非拜不可的，不然算不得与我儿成亲。这狗怎么说也是阿玄的心腹，阿玄既然让它代表自己来了，便委屈你同它拜堂吧，反正盖上盖头后也看不见，你就当旁边的是阿玄就好。”
秦筱心道，这说的是什么狗屁啊，让儿媳妇跟狗拜堂居然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而且……秦筱总感觉这靳夫人话里话外听着有些微妙，好像也在贬低谢玄。
他们母子之间有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靳夫人话音刚落，丁香和秋菊就分别抓住楚姮的胳膊，想强行摁着她跪下去。
然而楚姮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直接挣脱了那两人的束缚。
挣扎间红盖头又脱落，楚姮一把抓住了靳夫人的手，笑着说:“拜堂，拜堂。”
她看了看突然安静下来的狼狗，又看看靳夫人，痴痴的笑道:“狗，你，拜堂。”
要不是只是个看客，控制不了楚姮的身体，秦筱八成已经笑出了声。
她心想:还是“童言无忌”的傻子会气人啊。
靳夫人虽然没有直接破口大骂，但脸色也确实一时没挂住，她一边挣脱楚姮抓住她的手，一边对着站在门口的家仆说了句:“还不过来帮少夫人拜堂。”
那两个家仆都是男人，力气跟丁香秋菊这两个丫鬟肯定是不能相提并论的，楚姮抓住靳夫人的手被拉开，整个人也再次被按住。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旧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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