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破局（三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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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秦筱所料，一得知不让她在年宴上抚琴是“罗清雾”的提议，罗雪融立马起了逆反之心。
罗雪融觉得罗清雾绝对不会这么好心，罗清雾不让她做什么，她是万万不能听的。
她想到这琴又是平阳公主送的，上次平阳公主寿宴，罗清雾凄惨狼狈的模样罗雪融一直记忆犹新。
罗雪融想，自己在年宴上用这琴弹当初那首曲子，必定能让罗清雾回忆起那段不堪的过往，是能刺痛罗清雾的心的。
她越想越觉得，罗清雾故意对长宁郡主这么说，绝对是因为既不想回忆起那段痛苦的过往，又不想让她在年宴出风头。
所以罗雪融更加坚定了在年宴上抚琴的想法。
于是她对着长宁郡主软磨硬泡了一顿:“娘，那我等公主离开宴会后再弹好吗？女儿是真的很想在年宴上抚琴，之前在平阳公主寿宴上，女儿那一曲让平阳公主满心欢喜，此次年宴，女儿必定也能做到，好不好啊娘亲？”
长宁郡主最受不了罗雪融这一条龙的撒娇恳求，虽心有顾虑，但最终还是没有阻拦，只反复嘱咐她务必谨慎，切莫重蹈当年罗清雾的覆辙。
听到这里，罗雪融勾起了嘴角。
再过一日便是年宴，除了挑选衣服和首饰，罗雪融剩余的准备时间基本都用在了练琴上。
深夜，趁四下无人，罗信又去了宫里，罗雪融便去秘室取出了秘药。
晚间用膳时，她听说太子已经苏醒了，虽仍是很虚弱，但年宴当天是一定会到场的。
罗雪融决定趁着年宴，为她和太子的婚事做最后一搏。
年宴定在酉时开始，皇室成员先入座，再到朝中重臣，最后才到朝臣家的女眷。
罗雪融的位置不算太差，离西楚皇帝的坐席只隔了四排，然而罗清雾却在第一排的位置，和太子公主们在一块，八皇子都没这待遇。
她原以为以皇后对三皇子的厌恶，罗清雾被恨屋及乌安排到第三排都有可能，没想到皇后居然没有显露私心。
罗雪融看着正在与皇帝侃侃而谈的罗清雾的背影，一边心中愤懑不平，一边在想皇后为何会这样做。
她不觉得皇后会和三皇子冰释前嫌，难道是在皇帝的施压下不得不这么做？
皇帝偏心三皇子她一直有所耳闻，但在外面尤其是这样的宴会，皇帝都是会给予皇后足够的面子，毕竟皇后的母族手握兵权又对朝廷忠心耿耿，多年来为西楚立下汗马功劳。
而三皇子不过是个身后无母族势力，本人也没能力的废物，即便这西楚皇帝疼爱他，但也只是物质和情感上的偏心，但凡涉及到朝堂之事，三皇子完全是不值一提的存在。
三皇子得了吏部侍郎的职位这事，罗雪融也在长宁郡主口中知晓了。
皇帝虽下了诏书，但还未在百官面前公布，是罗清雾来的时候告诉长宁郡主，长宁郡主再转述给她的。
她记得长宁郡主当时说的是:“听清雾说，陛下如今很是重视成王殿下。”
她当时只当是罗清雾故意说这些恶心她的，没太当回事。
“难道说——”罗雪融不可置信的想:“那贱/人说的是真的，陛下真的开始重视三皇子了？”
她又想到太子那缠绵病榻的身体，若太子英年早逝又注定无子嗣……
“融儿，你怎么了？”长宁郡主注意到罗雪融难看的脸色，关切的问道:“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罗雪融回过神来，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母亲，我无事。”
年夜饭结束后，便是还未出阁的公主以及一些世家贵女的献艺环节。
首当其冲的便是最受云光喜爱的容宜公主。
容宜公主的母亲位分并不高，到如今也只是个婕妤。
据说当初孙婕妤受宠，也只是因为有几分肖似徐才人，而容宜公主更是会长，虽毫无血缘关系，但眉眼简直是徐才人一比一的复刻。
容宜公主自小受京中最好的乐师教导，但天分一般，放在这年宴上也就普普通通的水平。
但云光听罢很是高兴，毫不吝啬的称赞道:“朕这些年听过的曲子数不胜数，还是容宜弹奏的最得朕心。”
长宁郡主附和着旁人夸赞的同时，忍不住低声同罗雪融说了句:“融儿，还有准备别的吗？要不待会儿别去抚琴了？”
罗雪融也有些纠结:“母亲，待女儿想想。”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罗雪融看到昔日才情还不如她的一些贵女们，都在这年宴上出尽了风头，她就有些坐不住了。
而这时，皇后就像看穿了她的心思般望向她:“二小姐，你是第一次来年宴吧，没有什么准备吗？”
长宁郡主抓住她的手，提醒她容宜公主还没离席。
但罗雪融顾不得这些了，皇后已经开了口，她若是拒绝就没有展露自己的机会了。
她挣脱开长宁郡主的手，同皇后行了礼:“那臣女便献丑了。”
罗雪融走到了大殿中心的位置，将平阳公主送她的古琴放置在桌上后，她拿掉了包裹在琴身上的金色绸缎。
这价值万金的古琴，在琉璃灯的照耀下更是夺目。
手指刚碰上琴弦，罗雪融便收到了容宜公主不悦的目光。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视若无睹。
既然选择上了，那便将自己最好的水平展现出来。
这首《鹊桥仙》，是她最擅长的曲目，上回平阳公主寿宴上，她弹奏的便是这首。
前半段她确实弹得比较顺畅，但从中段开始，她却突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手腕和手指开始无力，越到后面，越是别扭，就这么逐渐失去了对琴弦的控制。
罗雪融心里越来越慌，一些昨日被她忽略的细节也在脑海中浮现——昨日练琴时似乎也有类似的情况，只不过比现在轻微，再加上那时心中沉浸在能参加年宴的喜悦中，并没有深想。
年宴上，一曲未了，会被视为不祥，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弹下去。
结束的刹那，罗雪融一抬眼便看到这宴会上的许多人都皱起了眉头。
“臣女献丑了，”罗雪融抱起了古琴，朝云光跪下:“望陛下恕罪。”
还没等云光开口，容宜公主就讥讽道:“这么大架势，连姑母家的古琴都搬来了，本公主还以为能听到什么天籁之音，结果竟是呕哑嘲哳，吵得本公主耳朵都有些疼了。”
容宜公主这话一出，殿内便传出了许多窃窃私语。
“容宜，你误会了，”平阳公主开了口:“这琴是姑母赠予丞相府的，并不是专门送给这二小姐的，我也不知为何变成了她的私有物了。”
容宜公主斜睨了罗雪融一眼，鄙夷道:“野种就是上不得台面。”
此话一出，殿内许多人都看向了罗雪融，审视的目光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好在云光制止了容宜公主继续口出狂言:“你有心了，回席位上去吧，不过下次不必逞强。”
罗雪融起身往长宁郡主的方向走去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眼罗清雾，却见对方用看穿一切的目光，笑吟吟的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罗清雾甚至刻意摸了摸自己的左手手腕，那个位置，曾经戴过她送的玉镯。
而那个玉镯里，装了北凉国特有的软筋粉。
一个可怕的想法在罗雪融脑海里炸开了——
今日她在宴会上出丑不是意外，是罗清雾做了手脚！
难怪罗清雾昨日特意回府，就是为了害她！
“是还有什么事要向陛下禀告吗？”见罗雪融站在原地突然不动了，皇后开口问道。
罗雪融转过身，面向皇帝的位置:“我……”
最终她只是涨红着脸，说:“无事，只是今日惊扰了陛下和娘娘，心中有愧。”
她能怎么说呢？说罗清雾给自己下了毒？
那她又有何证据能证明是罗清雾做的？因为自己也给罗清雾下过此毒，所以觉得是对方报复？
那不是不打自招吗……
而这软筋粉又是曾经的北凉国才有的毒药，若西楚皇帝因此追查，反而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
所以，今日所受的屈辱，她只能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可是，她罗清雾一个乡野出身的贱/民，怎么敢让她受这样的屈辱？
自小容姨就告诉过她，她本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女子，罗清雾她怎么敢踩在自己头上？
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罗雪融愤怒的掐破了自己的手心。
她恨恨的想，终有一日，她会将罗清雾碎尸万段，这宴会上向她投来鄙夷的目光的人，她也必然不会放过！
回到坐席后，罗雪融又忍不住去看罗清雾，秦筱在注意到她的目光后，用口型对她说了三个字——
“还给你。”
你曾经加诸给罗清雾的痛苦，我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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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殿内的宴席便全部结束了。
朝臣及其已婚的家眷，此时就得打道回府了。
而皇室中人，以及参加宴会的一些未婚男女，都可以在这宫中的如愿亭外，放上一盏如愿灯。
如愿灯是一种河灯，它会顺着宫中如愿亭外的溪流，漂向护城河，再顺着护城河漂向远方。
放完灯后，也可以在这皇宫内四处逛逛，不过除了本就生活在皇宫的人，其余人，尤其是朝臣的家眷，除非得了皇帝的特许，在子时之前都是得离开皇宫的，否则就会被视作违抗皇命，是会被抓起来处置的。
秦筱百无聊赖的在灯纸上写着字，她想写“愿父母安康”，但纠结了一下是用西楚的文字还是她那个世界的文字。
结果就这么一会儿功夫，罗雪融就在如愿亭外消失了。
好在还有灵眼能帮她实时监控对方的动向。
秦筱最终选择了入乡随俗。
刚将写着西楚文字的如愿灯放走，紧接着就听到系统说:“桑桑，黎与今天带的侍女阿年居然是罗雪融的人，阿年她目前正在去找太子的路上！”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破局（三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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