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紫苑（二） 这是伤天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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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妃沈灵瑶与南齐国主齐鋆自幼相识，少年时便两情相悦。
齐鋆的生母出生普通且不受宠，他作为南齐的九皇子，虽颇有才能，但一直以来都不受父亲齐明帝齐铮的喜爱。
当时的太子是他的嫡长兄齐骏，齐骏是皇后唯一的孩子，出身好但资质平庸，相较于这个嫡长子，齐明帝更看重六皇子和八皇子。
三兄弟及其背后的势力斗得不可开交，而九皇子齐鋆当时怎么看都是一个无缘皇位的局外人。
沈灵瑶是护国大将军的嫡女，那时沈家还手握南齐绝大部分兵权，且与皇后背后的家族交好，她很小的时候，父亲便同她说，她长大后是要嫁与太子的。
有沈家的加持，强强联合下，太子登上皇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日后太子登基，她便能成为皇后。
但是沈灵瑶不愿，她偏要嫁给当时注定只能当个闲散亲王的九皇子齐鋆。
父亲拗不过，最终遂了她的心愿。
沈灵瑶刚和齐鋆成婚的几年，她过得很幸福，齐鋆爱她、敬她，婚前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婚后几年也未娶侧妃。
而齐鋆那时虽然有野心，但是知道自己离皇位的距离太远了，便收了心，安心做个寻常亲王。
直到他们成婚的第七年。
那一年，六皇子造反，太子在宫变中被杀，叛乱被平定后，六皇子畏罪潜逃，最后投海身亡。
这场变故过后，齐明帝膝下只剩下八皇子、九皇子、十二皇子，以及尚且年幼的十四皇子和十六皇子。
而齐明帝本人在宫变中也受了伤，再加上看到六皇子和太子兄弟相残后双双殒命，他痛心不已，双重打击之下，齐明帝至此缠绵病榻。
除去过于年幼的两个皇子，十二皇子是个草包，八皇子虽然比齐鋆更讨齐明帝喜欢，但八皇子受宠主要是因为他的母亲姜贵妃得宠，论才能和品行，八皇子完全不如他，而姜贵妃也只是七品小官之女，在朝堂之事上根本没法给八皇子提供助力。
如今齐鋆却有了护国大将军府的加持，今时不同往日，齐鋆觉得他登上皇位并不是没有可能，于是那已经熄灭的野心又燃了起来。
沈灵瑶虽然对所谓的皇位并不感兴趣，也不想沈家参与进夺嫡之争中，但是为了齐鋆，她妥协了。
为了登上皇位，齐鋆做了很多努力，他与沈灵瑶成婚七年都只有她一个正妃，但在决定夺嫡之后，为了拉拢各方势力，他娶了一个又一个的侧妃。
三年后，齐鋆顺利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位置。
为了坐稳皇位，他把林丞相的女儿立为了皇后，对于发妻沈灵瑶，他在权衡利弊之后，只给了对方一个贵妃的位置，但为了安抚沈家，他又将沈灵瑶的儿子立为了太子。
沈灵瑶一开始确实很难过，但齐鋆与她推心置腹彻夜长谈，她还是被对方说服了。
齐鋆登上皇位后的前几年，仍是最宠爱她，林皇后虽然抢了她的正妻之位，但性情很好，沈灵瑶知道对方嫁给齐鋆也是因为家族所望身不由己，所以她也从未恨过对方。
虽然伤心，但一开始沈灵瑶并没有什么怨言。
可是年少情深却抵不过色衰而爱驰。
登上皇位之前，齐鋆娶一个又一个的侧妃，多是为了利益，而登上皇位之后，他又理所当然的享受着身居高位的权利，后宫里的新人也越来越多。
而对于自己的发妻沈灵瑶，他的宠爱和关心也越来越少。
齐鋆虽然选妃时总喜欢选一些与沈灵瑶相似的女子，但对于年华不再、逐渐衰老的沈灵瑶本人，他似乎却逐渐将对方遗忘。
六年后，三十二岁的沈灵瑶一年里与齐鋆单独见面的次数甚至都没有超过五次。
而沈灵瑶的三个孩子，也都没能养大。
除了在齐鋆登上皇位那年就夭折的齐昭萱，她被立为太子的小儿子在齐鋆登基第三年染上了天花丢了性命，小女儿生下来身体就不好，最终没能撑过三岁。
失去了孩子，又因为老去的容颜被丈夫冷落，沈灵瑶身体和精神状态越来越差。
紫苑作为旁观者，只能心痛的看着自己的救命恩人在这深宫中逐渐枯萎。
她时常看到元善妃独自垂泪，随着时间的推移，元善妃茶饭不思和精神恍惚的频率越来越高，初见时的乐观和朝气全然不见。
紫苑有试着去开导元善妃，希望她能振作起来，但她一个情窦未开更未当过母亲的姑娘家，又能给元善妃什么安慰呢？
元善妃每次都很耐心的听她说话，还会感谢她的劝导，但是她的难过丝毫未减。
元善妃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大半年后，紫苑实在不愿意看自己的恩人这般痛苦，于是她决定要帮元善妃复宠。
产生这个想法的那一日，她刚好在念恩殿外发现了一个行迹可疑的宫女，拦下后惊讶的发现，那宫女怀里抱着一个死去的婴孩。
一番盘问之下，她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是这个宫女和宫中的侍卫私通，珠胎暗结，孩子生下后还是个死胎。
在南齐，宫女和侍卫私通是死罪，为了不被发现，这宫女就想偷偷处理掉“罪证”。
紫苑看着面色发紫的死婴，突然间灵光一闪，想到了帮元善妃复宠的方法。
她替小宫女瞒下了私通的事，让对方免于一死，并让小宫女将死婴给她，说她会将一切处理好。
将死婴偷偷带走之后，紫苑却没有将尸体埋葬，而是依照幼时在祭祀父亲收集的一本古籍里看到的方法，将婴孩的尸体和一些罕见的药物一起，做成了药泥。
她用自己的身体试了一段时间的药，确定这药泥能让人短时间内恢复年轻时的容貌后，她便将其以生辰礼的形式，献给了元善妃。
紫苑跟着元善妃来这皇宫的七年时间，虽然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小宫女，但元善妃待她就像女儿一样，从来没有摆过主子的架子。
她将这药泥用罐子装好，叮嘱元善妃如何使用后，元善妃也没有因为是她自己做的而嫌弃，更没有因为此物来历不明而担忧是否安全。
元善妃给予了紫苑绝对的信任，完全没有辜负紫苑的好意。
此药的效果太好，不多时元善妃就发现了此药神奇的功效。
而紫苑也在元善妃恢复年轻时的容貌后，绞尽脑汁安排了元善妃与南齐皇帝的“偶遇”。
就这样，被南齐皇帝冷落许久的元善妃再次复宠。
南齐皇帝来念恩殿的次数越来越多，二人的感情也越来越好，元善妃偶尔甚至会觉得，她和齐鋆之间，似乎回到了还在王府的那段日子。
笼罩在心头的阴霾渐渐被扫空。
元善妃很感激紫苑。
看到元善妃恢复了生机，不再郁郁寡欢，紫苑虽然想起制药的过程就觉得浑身不适、几欲作呕，但看到元善妃这般幸福，她又觉得一切都值了。
恢复荣宠后元善妃心情明媚，紫苑也因此很开心。
只是这药泥并不是一劳永逸的，若想维持容貌，就得持续使用。
所以即便生理上很排斥，紫苑也不得不去搜罗死婴制作药泥，隔段时间就得给元善妃送过去，好长久维持药效。
但是令紫苑始料未及的是，这药泥维持年轻时容貌的时效居然越来越短，还会让使用者的心性受到一定的影响，逐渐对这药泥上瘾，若不及时使用药泥，性情还会变得急躁。
紫苑制药的速度很快就赶不上元善妃的需求，她渐渐的拿不出药了。
面对元善妃控制不住情绪的质问，紫苑最终选择了说出真相。
“娘娘，其实我给您的秘药，并不是我娘留给我的养颜秘方，”紫苑垂着头，不敢去看元善妃的脸，她艰难的开口:“是我从一本南疆古籍上看到的，是一种逆天而行的……邪术，制药必要的材料之一是婴孩的血肉，我实在没办法在不被人察觉的前提下，短时间找到那么多婴孩，所以才没能将药及时拿给娘娘。”
元善妃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答案，脸上出现了震惊又恐惧的神色:“你怎么能用婴孩的血肉制成药泥送予本宫，这是伤天害理的事啊，你让本宫如何自处？”
紫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只有这样才能让你恢复年轻时的样貌，陛下也会时常来看您，您就不会总是黯然神伤了，紫苑实在不忍心看您难过，而且我用的是……死婴的血肉，不算伤天害理吧。”
说到这里，她抬起头去看元善妃的脸，元善妃似乎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目光仍有些呆滞，脸上的痛苦显而易见，紫苑垂下头，没敢再看她。
元善妃的沉默维持了一刻钟，紫苑的心里也越来越来乱。
终于，她忍受不了这样的沉默，朝着元善妃嗑了一个响头后，紫苑再次开了口:“奴婢知道错了，但凭娘娘处置，以后我再也不会——”
“紫苑。”
她话未说完，便被元善妃打断。
元善妃伸手将紫苑扶了起来，紫苑红着眼眶看着她:“娘娘，我……”
而后紫苑听到元善妃颤抖着声音说:“死婴我会让人给你找来，你需要用多长时间制药？”
紫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元善妃又将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紫苑看到，元善妃的眼里，流露着的竟是恳求的神色。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