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入局（八） 而他却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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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鋆伸手摸了摸岁安公主柔软的头发，语气里难掩悲伤:“你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啊？”
岁安公主好似听不懂齐鋆的话，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
秦筱也差不多搞清楚了目前的情况。
岁安公主现在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子，不过听南齐皇帝话里吐露出的信息，至少岁安公主走失前是正常的，她肯定不是天生的傻子。
就是不知道岁安公主是被找回之后受了什么刺激才傻的，还是被赵诚他娘拐走后就傻了。
至于赵诚口述的回忆，绝对是有很大问题的，可信度不高。
就拿两个孩子的死来说，若是真如赵诚叙述的那样，他那一儿一女是被岁安公主为了不被皇室中人得知而灭口，皇帝又怎么会把这两孩子的牌位特意设在永安寺，还特意来祭拜？
但真相究竟是怎样的，秦筱暂时也猜测不出来。
最简单有效的方式就是给当事人安上灵眼，实时监测动向，不过安灵眼得面对面，所以秦筱还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出现在这二人面前。
正思索着什么时机出现，秦筱就看到齐鋆轻搂着岁安公主，将她带至两个孩子的牌位前，开口道:“月儿，你应该想这两个孩子了吧，来看看他们。”
说完，齐鋆就点燃了三炷香，插在了牌位前的香炉里。
岁安公主的目光落在了那两个小小的牌位上，她眼神呆滞的看了一会儿，突然把那两个牌位抱在怀里，红着眼眶哭了起来。
她没有哭出声音，只是默默的流眼泪，齐鋆想将牌位从她怀里拿出来，却怎么也办不到。
岁安公主始终死死的抱着那两个牌位，像是在抱着自己那两个死去的孩子。
看到岁安公主出自本能而表现出来的悲痛欲绝的反应，秦筱更加确定赵诚在骗她。
直到岁安公主哭累了，齐鋆才把牌位从她怀里抽走，让随行的人将岁安公主抱上马车时，她已经睡着了。
虽然进殿的只有四人，但齐鋆毕竟是个皇帝，保证他的安全很重要，所以此行他还是带了二十来号人的。
岁安公主和齐鋆坐最前面一辆马车，其余人除了负责保护皇帝公主的暗卫，基本分散在后面的马车里，而每个马车都很宽敞。
贴着隐身符的秦筱，便溜进了跟在齐鋆之后的那辆马车上。
秦筱跟着齐鋆一行人，再次回到了南齐皇城。
岁安公主被假公主李长芸带走了，看她们离去的方向，应是回了住所。
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达成紫苑的夙愿，所以秦筱选择先将岁安公主的事暂时搁置。
她一路尾随着齐鋆，来到了齐鋆居住的修心殿。
方才在永安寺，秦筱的注意力基本都在岁安公主身上，并没有太留意齐鋆的模样。
齐鋆进了书房后，秦筱才开始细细打量起了这位南齐皇帝。
比起元善妃的容颜永驻，齐鋆的外貌倒是与他的真实年龄看上去差别不大。
他与元善妃青梅竹马，只比元善妃大两岁，也是五十岁出头的年纪。
不同于容颜永驻的元善妃，齐鋆脸上岁月的痕迹还是比较明显的，但是他的白发不多，只有零星几根。
精神面貌也很不错，体格看起来也很健康壮硕，乍一看，倒像是只有四十出头。
系统问秦筱:“桑桑，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秦筱:“我暂时也没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不如直接开门见山吧？”
说着，秦筱撕掉了自己身上的隐身符，直接跑进了齐鋆的书房。
她刚观察过了，这书房里除了齐鋆外，只有同齐鋆一道去了永安寺的那个老太监在一旁伺候。
所以她不用担心一会儿会因为惊扰了皇帝而被暗卫就地处决，老太监没那个本事当场要她的命。
但秦筱一进屋，老太监就发现了她:“何人擅闯陛下的寝宫？”
秦筱以最快的速度跪下，又迅速开了口:“陛下，奴婢是念恩殿宫女紫苑，求陛下救救我的孩子！”
老太监正想提剑上前，却被齐鋆伸手拦住。
老太监忙道:“陛下，您日理万机可能没听说过这事，这紫苑虽是元善妃娘娘曾经的心腹，但前些日子和侍卫私通生下孩子，导致元善妃娘娘大发雷霆……”
齐鋆却打断他:“无碍，让她继续说。”
秦筱心想自己赌对了。
齐鋆是南齐皇帝，他有一定的洞察力和敏锐度，在紫苑的回忆里，齐鋆表面上只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并没有点明，只在某个夜里低声说过一句——“你不是灵瑶。”
但依秦筱看，当齐鋆将自己的“有所察觉”表现出来时，就等于他已经知晓了80％的真相了。
齐鋆即便没能完全确定替代元善妃侍寝的人是谁，但那也只是他懒得去探究。
不过仅仅凭齐鋆本人的判断力，估摸着他心里十有八九也至少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答案。
至于为何不点明也不去深入了解真相，大抵是因为他猜到了元善妃的目的，出于一些“顾全大局”的原因，他默许了对方的做法。
而念恩殿被封锁的那段时间所发生的事，齐鋆肯定也是知道的。
他之所以对此不管不顾，也没对紫苑伸出援手，估计也只是因为他觉得不管是紫苑，还是那个疑似他血脉的孩子，在他还不能确定且只是秘密之前，都是无关紧要的。
毕竟他是个皇帝，最是无情帝王家，真相如何并没有那么重要，他不会为了一个宫女和一个不能确定身世的孩子，去主动打元善妃的脸。
但若是那宫女将这事在他面前直接点明，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那等于他这个皇帝是被动卷入这件事的，站在对立面的是紫苑和元善妃，而他却是那个站在天平中央、高高在上的判官。
秦筱当机立断，直接拉开了自己肩膀上衣物，她弓下腰，道:“不知陛下是否还记得这个胎记？”
在紫苑的回忆里，她代替元善妃侍寝的那个月，齐鋆曾多次将视线落在她肩后的这个红色的心形胎记上，甚至手碰到那儿的时候，还会多加停留。
这胎记只有指甲盖大小，还有些能摸出来的凸起。
齐鋆故作惊讶:“那段时间不是灵瑶，是你？”
秦筱把肩膀上的衣物重新拉上，重重的点了点头。
齐鋆沉声道:“你可知这是欺君之罪？”
“我知道，但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秦筱抬头看向齐鋆，小声嗫嚅道:“是元善妃娘娘她逼我的，她想让我代替她生个孩子。”
齐鋆表现出不可置信的样子:“什么？”
虽然很鄙夷齐鋆这种明明心里门清，却还要装模装样的行为，但秦筱还是压制住心里的不爽，一五一十的讲述了元善妃当初的计划和后续的操作。
当然，省去了孩子已经被自己送去永安寺的事，只说到孩子被元善妃强行带走。
秦筱情真意切的恳求道:“陛下，娘娘要杀了我的孩子，他毕竟也是您的血脉，求求您救救他，只要能确认他平安，奴婢甘愿赴死。”
齐鋆却用探究的目光看向秦筱:“灵瑶既然想养你生下的孩子，为何又要杀了你的孩子？”
秦筱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可以直接向这位道貌岸然又惯会粉饰太平的皇帝说出真相了。
于是她反而问道:“陛下，您不觉得元善妃娘娘的容貌很奇怪吗？”
齐鋆:“你什么意思？”
“奴婢想告诉陛下娘娘容颜常驻的真相，陛下愿意听吗？”
“你说吧，”齐鋆没什么表情，听不出情绪:“朕听着。”
秦筱便将紫苑回忆里那些数不清罪孽，全部告诉了齐鋆，包括紫苑自己在这里面里充当了什么样的角色。
齐鋆的脸色随着秦筱的讲述越来越难看，而他身后的那个老太监，直接吓得脸都白了。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齐鋆自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但他也想不到“紫苑”拿这假话骗他的理由，毕竟紫苑在她说的这个“故事”里充当的角色已经够她死千万次了。
但齐鋆还是保留着怀疑，道:“朕怎知你不是因为怨恨元善妃，想让她万劫不复，宁愿以死相搏，所以才编了一个这样的故事？”
他伸手摩挲着手边的奏折，“我与灵瑶几十年夫妻，她年少时看到街边乞儿都会忍不住落泪，她不可能如你所说的这般恶毒。”
“但是陛下，人心易变，奴婢多年前听娘娘说过，陛下也曾承诺过与娘娘一生一世一双人，但如今呢？”
秦筱还是忍不住夹带私货嘲讽了这死装的南齐皇帝两句，然后意料之中的收获了对方的不悦。
齐鋆说:“朕是皇帝。”
皇帝的身份给了他三宫六院的理由。
正事要紧，过两句嘴瘾就行了。秦筱知道不能在无意义的事上过多掰扯，于是她火速切入正题道:“那陛下想得通娘娘为何放走那状元郎赵诚吗？”
齐鋆一时没说出话来，秦筱看的出来，他心里的那最后一道防线，已经彻底被撕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入局（八）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