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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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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刺耳的声音突兀响起。
眼皮像被胶水粘住，缓缓睁开，却因干涩紧紧闭上，眼泪随之浸湿眼球，继而再次睁开。
预想中的光亮没有出现。
眼前是一片漆黑。眼球本能的在黑暗中寻找，试图搜寻到熟悉的事物。但无论睁眼还是闭眼，都只有一片漆黑。
太安静了，安静到每次睁眼都能听到眼皮和眼球细微的摩擦声。
刚刚那个声音像从未出现过。
她的意识在黑暗中逐渐变得昏沉。闭上眼睛，试图抓住些什么。
“名字，我应该有名字”
几个音节要随舌尖抵住上颚发出，却在抵达时变的无声。
“为什么想不起来’ 她有些崩溃
那些零碎的记忆，像沙粒一样，拼命回想，却只剩徒劳。
“是两个字，还是三个字……”
她喃喃着，嘴唇轻轻翕动，像在试探一个陌生人的名字。
两个音节缓缓从唇间滑出——“李鱼”。
李鱼愣了一下。那两个字听起来既熟悉又遥远，仿佛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过，又仿佛只是风吹过耳畔的错觉。
“那是我的名字吗？”她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目光茫然地转向四周——依旧是那片浓稠的黑暗
“这是哪里？”
没有人回答。
“我的家人……”
胸口隐隐作痛，却想不起那是什么。
脑中只剩下两个字：李鱼。反反复复的出现，却拼不出一个过去。她突然觉得荒谬，有人把她扔进这片黑暗，只在她记忆里刻下这个名字，让她记得自己是谁，却又让她拿不出任何证据。这比什么都不记得更残忍。
李鱼思绪越来越乱，恐惧像潮水一样蔓延
她开始数心跳，试图放空自己。
一下，两下，三下....数到三百下的时候，她才意识已经过去五分钟。
这五分钟漫长的像是一个世纪。
黑暗渐渐不安分起来。
红光乍亮。眼皮比意识更快做出反应，本能的闭了起来。等颤颤的睁开。
只见黑暗的上空，出现了一行泛着红光的字符。
【00:58:59】【00:58:58】
是计时数字，秒钟在跳动。似乎要和李鱼的生命绑定，带着她的生命走向未知的深渊。
不能再躺下去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身体便传来细密的刺痛。
李鱼咬咬牙。手指抽搐几下，手掌撑向地面。
“起来”她喝到
身体随之用力，猛然站立。她握紧拳，稳了住身体，随后弯腰扶膝急促的喘息着。额前泛起细密的汗珠，滴落在地面。
李鱼笑了起来，很轻，很淡，像是嘲笑这荒诞的一切。
她抬起头朝着数字望去。
【00:53:05】
红色的数字一下一下跳动着。她想看清楚，便朝它迈出两步。
可那数字……还在原来的地方，不近不远。
李鱼咬紧牙，加快了速度，手脚并用，连爬带跑地追赶。
【00:50:05】
三分钟过去了。她终于确定，那不是视觉误差，无论她跑得多快，距离分毫未减。黑暗中像是藏着一只深渊巨兽吞噬了走过的路。而那串数字悬在黑暗中，像嘲笑她：你永远也够不着。
李鱼回过头，身后也是黑的。
她其实早就想到会有这个结果，从她往前跑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身后不可能有什么。
但她还是回头了，人总得回头看看。总得确认自己从哪儿来，确认自己有“归处”吧。
可什么都没有，除了泛着红光的数字，不远不近的跟她着她。就只有黑暗均匀铺展在四面八方，没有深浅，没有边界。
她甚至不知道刚刚躺过的位置在哪里，那地方应该被她焐热了一小块吧？
她伸出手，向后摸，想要抓住什么。
空的。
往左边摸。
空的。
往右边摸
空的。
她试着往刚才追着红光走过的方向，走了十来步，伸出手往前摸。
空的。
李鱼想起来小时候听过的故事，有个人被困在沙漠里，走啊走啊，永远走不出去，后来才知道那是个圆形沙漠，他一直在绕圈子。
她站起来，又蹲下去。
站起蹲下去没什么意义，但是李鱼实在不知道该做什么。
她张开嘴，想喊一声。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声音。
她想坐下来，靠着墙休息一会。哦，这破地方没有墙。
李鱼盯着那串跳动的红光。
10……9……8……
忽然，她抓住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烛光跳动，奶奶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说“鱼鱼不怕，奶奶在呢” 她那时候不怕，有奶奶在，她什么都不怕。可后来呢。后来奶奶去哪儿了。她拼命的想。那画面像烛火一样晃了晃。消失了
头剧烈的疼痛起来，她看着时间，距离刚刚又过去了十分钟，数字还在跳动，她却不想再去思考了。摆烂这东西挺神奇的，一旦彻底认了，害怕反而没地方待。
6……5……
她甚至打了个呵欠。
4……3……
“困了。”她嘟囔了一声，眼皮往下坠。
2……
就在数字跳到“1”的那一秒——
“咔。”
一声轻响，从她正前方的黑暗里传来。
李鱼眼皮撩起来。红光还在闪，数字变成了【00:04:59】，倒计时继续走着。那串红光正对着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变了。
是一扇门。
它就这么凭空出现了。没有预兆，没有声音。就那么立在那儿，老旧木头的门板，颜色深得几乎融进黑暗里，只有门把手反射着一点微弱的红光。
李鱼盯着那扇门，眨了眨眼。
门没动。
她又眨了一下。
门还在。
“……什么玩意儿？”
她开口，声音有点干。不是害怕——害怕早就被她扔了——是纯粹的懵。刚才还一片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现在突然冒出一扇门？这什么展开？
倒计时还在走。【00:04:51】。
她盯着那扇门，门也对着她。不说话，不开，就那么戳在那儿，像是一直都在，只是现在才让她看见。
“所以，”她慢慢开口，对着空气，“这是让我开门的意思？”
没人回答她。当然没人。
她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看那扇门。老木头，旧把手，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不知道里头是什么。可能是出路。可能是更深的坑。可能是张嘴等着她的什么东西。
【00:04:42】。
“爱咋咋地。”她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朝那扇门走过去。
走到跟前，她才看清那门把手上全是锈，但奇怪的是，锈迹底下隐隐约约有一层包浆似的光滑——像是被摸过。很多次。
这个念头让她顿了一秒。
很多次？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李鱼没回头。她只是盯着那扇门，又瞥了一眼倒计时上还在跳动的红色数字。
“行吧。”她伸手，握住了那个冰凉的锈门把手。指甲触到冰冷的锈迹，但是她没有立刻推门，她的眼睛落在了门板上，那个远看黑乎乎的的木门上密密麻麻的刻着几行字。
她目光下意识的扫过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
“记住自己的名字”
最后那行特别深，深得像是刻字的人把全身力气都压上去了，每一个笔画都在发抖。李鱼盯着那行字，心里突然跳了一下。
倒计时还在走。【00:03:58】。
她飞快地扫过那些刻痕，想再多看几眼，但字太多了，有的被划掉，有的重叠，有的根本认不出是什么。混乱中她只抓住几行——
“它在学你。”
“别回头。”
“302的钥匙在——”
最后一句话没刻完，划痕戛然而止。
身后那窸窸窣窣的声音更近了。
李鱼没有再犹豫。她按下门把手，用力一推。
门开的瞬间，一道刺眼的白光涌进来，把什么都淹没了。她下意识闭眼，耳边只剩下倒计时的声音——
【00:03:47】。
然后，那声音也消失了。
白光散去的时候，李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很普通的老旧居民楼走廊。水泥地面，白灰墙皮剥落了一大片，露出底下发黑的水泥。头顶每隔几米有一盏日光灯，有一半不亮，亮的那几盏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惨白的。
身后是一堵墙。
她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掉了漆的、实打实的水泥墙。
李鱼愣了两秒，伸手摸了摸。冰的，硬的，是真的墙。她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行吧。”她收回手，自言自语，“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她重新打量这条走廊。
走廊很长，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扇门，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牌号：301、302、303……一直延伸到走廊尽头，看不清一共多少。空气潮湿，混着水果腐败的味道
周围很静。静得她可以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去302。去302。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中出现，阴魂不散。
李鱼深吸一口气，朝302走去
在门前观察片刻
“钥匙，302的钥匙在……”她低声重复着之前在暗门上看到的刻字。
四处张望
最终，目光停留在门牌上，朝着门牌伸出手。
触感不对
不是金属——柔软，温热，像是皮肤。她缩回手，退后半步。再看那门牌，竟感觉门牌活了过来，正静静地注视着她
她眨了眨眼。门牌上的数字扭曲了一下，又恢复原状。
走廊空旷得不像话，惨白的灯光把影子拉得很长。整栋楼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她要找的钥匙会在哪？
她又看了一眼门牌。那东西还在盯着她。
李鱼决定离开。转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