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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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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俞以为要回去了,有些不舍的盯着那个风铃。
看到易声拿出钱要买那个风铃的时候,钟俞死命拽着易声的手,不让她把钱交出去。
老板看着两姐妹拉扯,有些不高兴,到底买不买。
易声低头小声跟钟俞说话,“咱们就买这一回,下回不买了好不好?”
“不行,姐姐挣钱不容易,我就看看,我不喜欢那个,我喜欢吃馒头,咱们去买馒头。”
钟俞拉着易声就要往外走,易声又看了一眼那个风铃,忍不住叹气。
老板像是看出什么端倪,喊了一声。
“你们怎么回事?到底买还是不买?”
“不买,我姐姐一个人挣钱不容易,我们不买,对不起。”
钟俞抢在易声前面喊了一嗓子,老板有些哭笑不得。
易声手里的钱捏的更紧,头垂的更低。
易声的窘迫被老板看在眼里,他不动神色走到那个风铃跟前,伸手拿下来它。
“那个处理的,不贵,十块钱,有点瑕疵你们能不能接受?”
易声抬眸看着那个风铃,又看了看老板,拉着钟俞的手晃了晃。
“小鱼儿,不贵的,姐姐给你买一个。”
钟俞还是摇头,十块钱,她们能买二十几个馒头呢。
最后,风铃还是买了。
易声拿在手里看了又看,没发现哪里有瑕疵,不解的看向老板。
老板拿在手里指甲在一个地方扣了一下,一小块玻璃被扣了下来。
易声懵了,老板笑了。
老板给风铃包装好,递给了还在蒙圈的易声。
钟俞小心的接过,抱在怀里宝贝的不行。
千恩万谢,易声带着钟俞去吃了一碗加肉的拉面。
那碗面格外好吃。
后来,易声才知道,钟俞在很小的时候,房间有一个风铃,很大很漂亮。
是妈妈唯一一次陪着她做的手工。
易声把风铃拿下来捧在手里,踉跄着走过去坐在床上,盯着手里的风铃看了好久,怎么都没找到那个小缺口。
开了灯,她才发现,这个风铃是浅绿色的。
原来那个是淡粉色。
原来不是同一个。
到处找工具,终于找到了一根漂亮一点的绳子,把风铃挂在头顶的房梁上。
这样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
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风铃,易声咯咯笑出了声。
真好看。
像小鱼儿一样好看。
天快亮的的时候,易声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再醒来,屋里照进来暖烘烘的阳光。
易声盯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小方块大小的明亮地方出神。
几声猫叫,易声的思绪被拉回,抬眸就看到了昨晚挂上去的风铃,忍不住又弯了弯嘴角。
猫崽子一下蹦到床上,冲着易声喵喵喵叫个不停。
易声摸摸它的小脑袋,它还是叫,易声手指轻轻戳了它一下。
“别叫了,我马上起床给你弄饭。”
小猫这才心满意足的打起呼噜,还亲昵蹭了蹭易声的手掌。
小猫吃上了肉罐头,易声才去洗漱做饭。
吃了饭,她又迷茫的盯着面前的空碗。
都下午了,干点什么呢?
小猫吃饱了,抬头瞧了一眼易声,转了个圈去窝里睡着了。
易声往后一仰伸了个懒腰,才起身慢悠悠去洗碗。
收拾好,看了一眼时间,两点了。
她在廊下摇椅里晃了晃,心里空唠唠的,有些不舒服,起身又在小菜园看了看。
天有点冷,只有几颗白菜还在坚|挺。
她给菜浇了点水,又扫了院子,把屋子里也收拾了一遍。
看了一眼时间,三点半。
离晚上还有几个小时,干点什么呢?
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她决定去后山走走。
“小崽子,我要去山里,你去不去?”
她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小猫哼唧一声再没了声音。
“小没良心的。”
易声嘀嘀咕咕的锁了院子往后山走。
路上遇到几个附近住着的人,见过的都打了招呼,继续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听到一声很轻的猫叫,她转头去看,小崽子蹦蹦跳跳追上来了。
易声笑着啐了一句,“不是不愿意来吗?”
小猫在易声的脚下绕了三圈,才亦步亦趋的跟着易声往上走。
走了一段,看着不远处的灌木,易声有些不想走了。
找了个小山坡,她坐下了。
小猫蹲在她身边,看着她看着的远方。
太阳照在身上暖烘烘的,易声靠着山坡躺下了,小猫就缩在她身边打呼。
丝丝凉意传来,易声摸了摸小猫坐起身。
太阳要落山了,该回家了。
刚拐弯看到院子门,老板娘急匆匆的迎了上来。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易声,见她好好的,没忍住照着她的后背来了一巴掌。
易声有些懵,愣愣的站在原地。
她好像什么都没干,这一巴掌是什么意思?
老板娘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扯着易声进院子。
进去了老板娘喝了一口水,劈头盖脸又开始训人。
“你说说你,干什么去了?休息不好好在家,跑出去干嘛,外面到处是危险,你说说你,一个人也不知道操点心……”
老板娘叽叽喳喳咋咋呼呼的说了一堆,易声听明白了。
她是害怕自己寻短见。
她不会的,小鱼儿还在呢,她得守着她。
易声浅笑着扶着还在喋喋不休的老板娘坐下,又给她倒了点水。
“我就是待着闷,出去走了走……”
“待着闷?那为什么不去上班?你下午去我也给你算一天……”
她又开始絮絮叨叨,易声跟着附和,也不再解释。
老板娘是个好姐姐,她知道的。
老板娘说累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扯着易声就往外走。
“这么晚回来肯定没吃饭,走,姐带你去吃饭。”
易声拉了老板娘一把,“今天在这里吃吧,我做饭。”
老爸娘狐疑盯着易声,又探出头看了一眼厨房。
“吃面条吗?”
易声点了点头,挽起袖口已经进了厨房。
她昨天想办法炒了点肉臊子,今天可以吃杂酱面。
老板娘看她在厨房忙乎,凑近看了一眼,眉眼间总算是舒展了。
能好好吃饭的人,肯定想好好活着。
那就好,那就好。
她出了厨房,在房间到处打量,她还没好好看着这个房间。
简陋的不知道怎么形容。
一张单人床,一张掉了漆的桌子,三把小破椅子。
床边还放着一个破纸箱子。
老板娘叹气,从包里拿出全部现金塞进了枕头底下。
这样的日子,她经历过,往事不堪回首。
“茵姐,饭好了。”
易声一嗓子将老板娘的思绪拉回现实,她擦了擦脸上尚未干涸的泪珠,低低应了一声。
“来了。”
厨房里,蒸腾着热气,易声有些看不清老板娘的脸,只是将手里的碗塞到她手里。
手里热乎乎的,老板娘赶忙转身往外走。
易声端着碗拿着筷子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坐在小桌子旁,垂眸看着眼前的碗。
“趁热吃,尝尝我的手艺。”
易声把筷子递给老板娘,老板娘接过没吭声,将碗里的面和肉酱菜一起搅拌均匀。
面条上裹上肉酱,掺杂着青菜和黄瓜丝,食欲一下子被激发出来。
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挑起一筷子塞进嘴里,肉香和黄瓜的清甜瞬时充满口腔。
“嗯,好吃,你手艺不错。”
易声轻笑不说话,挑了一筷子塞进嘴里。
小鱼儿最喜欢她做的杂酱面,昨天吵着非要吃,她才想办法做了肉酱。
吃过饭,易声去收拾厨房,老板娘靠在小坡椅子上,朝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明天去上班。”
易声回话的声音不太清晰,但老板娘听清楚了。
她答应了,她能好好活着了。
易声洗着碗,嘴角噙着笑。
被人关心惦记真的很好。
送走了老板娘,易声洗漱后躺在床上,察觉枕头不对劲,将枕头掀起来。
一沓钱整齐的躺在床上,易声盯着看了许久,没有回神。
很快意识到什么,她拿起钱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
穿上鞋子走到门口了,她又停住脚。
这么晚了,她应该到家后睡了,明天拿给她。
第二天,易声将钱揣进口袋,早早去上班了。
门没开,易声就靠在门口等着。
老板娘过来睨了她一眼打开了门,将手里的钥匙甩给她。
“这把钥匙你拿着,以后你来锁门开门。”
易声看着手里的钥匙,塞进了口袋又将钱拿出来递给老板娘。
“我钱够花,这钱我不能要。”
老板娘只是看了一眼,没有伸手。
“下班了去买几件像样的家具,哪怕是二手的,还有换个厚点的被子,厨房的东西也添置几样。”
总是委屈自己算个什么事。
易声没有收回手,依旧是伸出去的姿势。
她不在乎有没有那些东西,现在的就很好了,够用。
老板娘叹气转身盯着易声,“易声,人活着得学着享受生活。”
易声微怔,享受生活?
她从出生起,好像就没资格享受生活。
爸爸是奶奶捡回来的孩子,奶奶又生了叔叔,所以对爸爸态度就是给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爸爸还要给家里干活,永远干不完的活。
爸爸到了结婚的年纪,奶奶说家里没钱,让爸爸去煤矿上班,给家挣钱。
爸爸被奶奶用孝道压着,不得不去煤矿。
半年后,煤矿塌了,爸爸侥幸活着。
也是在那个时候,爸爸遇到了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