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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权柄(六) 也想躺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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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萨麦尔迷茫地喃喃道,“路西菲尔,我不该发脾气,其实那点死亡权柄根本不重要,我只是被阿撒兹勒刺激到了……”
“没关系,”路西法轻轻将萨麦尔搂入怀中,“那个叛徒向来擅长恶心人。至于那些卑微的人类,让他们在压榨与痛苦中挣扎又有何妨?当他们最终来到你的怀抱时,那份绝望与解脱交织的情感,不是更加美味吗?”
萨麦尔的血色瞳孔微微涣散,仿佛被路西法的话语所迷惑。她的十二片血翼不再狂暴地震动,而是温顺地垂落,如同被驯服的野兽。
“可是……”她轻声说道,“那些灵魂的呼唤如此痛苦……”
“那正是最纯粹的艺术,不是吗?”路西法继续蛊惑,“让他们在真理的牢笼中挣扎,在傲慢的鞭策下爬行,直到精疲力尽地投入死亡的怀抱。这样的过程,才能酿造出最醇美的灵魂之酒。”
阿撒兹勒微微双眸:“路西菲尔,你在扭曲萨麦尔的权柄。死亡本应是公平的裁决者,而非你傲慢下的工具。”
路西法闻言冷笑一声:“看看是谁在说话?一个连自己制造的混乱都收拾不了的叛徒?你献祭情感后,那些冰冷的分析反而让真理更加扭曲。至少我这个傲慢的恶魔,在用自己的方式劝萨麦尔放下怨恨,而你呢?只是个用嘴巴道德绑架他人的机器。”
“是啊,”萨麦尔忽然大笑起来,“与其为这个小丑的扭曲真理擦屁股,不如学会欣赏这份扭曲。反正阿撒兹勒已经成了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大规模收割人类确实费力不讨好。”
她转向汪婉清,声音中带着一丝讽刺:“看看你,被她的假仁假义糊弄得团团转,你以为她真的在意人类的生死吗?阿撒兹勒追到地狱,不过是想试探我的底线罢了,方便她研究某些真相或数据。”
“这就对了。”路西法满意地点点头,“这个叛徒以前挑拨我和婉清的关系就是这样的手法 - 用各种方式激怒我们,让我们在愤怒中暴露最丑陋的一面。那些看似正义凛然的话语,不过是她精心计算后的试探。”
汪婉清静静听着三位权柄天使的对话,忽然意识到,无论是萨麦尔的死亡艺术,还是阿撒兹勒的真理探索,甚至是路西法的傲慢操控,都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权力游戏。
“你们都说得对,也都说错了。”她缓缓开口,“萨麦尔指责真理太过冰冷,阿撒兹勒规劝死亡不该过度扩张,而路西菲尔则想把一切都变成自己的玩物。但你们可曾想过,正是这种权柄之间的互相指责与争夺,才让这个世界变得如此畸形?”
路西法挑了挑眉:“可现在傲慢与死亡已经达成一致,人间的大规模死亡已经停下来了,不是吗?”
“你以为这是结束了?”汪婉清冷冷一笑,“不过是将一场混乱暂时压制罢了。真理被扭曲,死亡被收买,傲慢在暗处操纵一切——这样的世界真的能维持平衡吗?”
路西法的眸光骤然一冷:“我亲爱的公主,你说得仿佛自己是个局外人。可你忘了是谁一次次放任那个叛徒摧毁你的傲慢,让混沌之力在你体内失控?”
“我……”汪婉清顿时语塞。
“别否认了,”路西法继续说道,“多少次我警告你远离那个背叛者,你却执迷不悟。她一次次用真理的试探撕碎你的傲慢,让黑暗圣血中的混沌之力开始失控。”
萨麦尔在一旁冷笑:“所以这个小丑不得不献祭感情,来偷取我的死亡权柄来压制混沌。结果呢?整个世界都被她那套冰冷的数据分析所污染。”
汪婉清听着这番话,忽然笑了:“所以说到底,这一切都源于我的软弱?是我放任阿撒兹勒的试探,才导致权柄失衡?”
“不完全是。”阿撒兹勒平静地开口,“真理的本质是揭示真相,而不是制造混乱。我的试探确实过于极端,但那时的我还不明白——真相不该以伤害为代价。”
路西法摆了摆手,一脸厌烦:“够了,又开始了。阿撒兹勒,你那些真理的格言听起来就像破损的录音机,一遍遍重复着毫无温度的空话。”
她转向汪婉清,红唇微扬,带着几分嘲讽:“我亲爱的公主,如果你真的能接受一个装了语音功能的摄像头,那就去迷恋吧,你们的纠缠已经让我无感,我不会阻拦你们。至于萨麦尔……你就不要参合她们了,毕竟和那个叛徒沟通就像对牛弹琴,我可不想看到你又被气得心态爆炸。”
萨麦尔轻哼一声:“也罢,那个机器人确实不值得我浪费怒火。就让那些卑微的人类互相折磨吧,尽情享受冰冷真理带来的各种‘福报’。”
汪婉清听着她们的对话,忽然感到一阵疲惫。这些永恒存在之间的争执与妥协,似乎总是在重复一个无解的循环。
“阿撒兹勒,你献祭情感来保护我,却让整个世界陷入了更深的扭曲。萨麦尔用死亡权柄来对抗这种扭曲,却又被路西菲尔的傲慢所驯服。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阿撒兹勒静静地望着她:“权柄之间的平衡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解。就像真理本身,永远在不断修正与完善。”
路西法轻蔑地瞥了阿撒兹勒一眼,随后拉起萨麦尔的手:“走吧,我的死亡天使。留这对纠缠不清的灵魂自我消磨吧。”
萨麦尔最后看了汪婉清一眼,那血色瞳孔中闪过一丝不舍,但她终究还是跟随路西法的脚步,两位权柄天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宫殿长廊的尽头,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死亡气息在空气中飘荡。
宫殿内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寂,汪婉清与阿撒兹勒相对而立,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整个时空的鸿沟。
“阿撒兹勒……”汪婉清打破沉默,“以前的你还会让我心痛,但现在我已经开始像人类那样认命了,想躺平。痛苦至少证明我还活着,而现在,面对这样的你,我甚至连痛的权利都被剥夺了。”
阿撒兹勒轻轻摇头:“那些痛苦本就是扭曲试探带来的执念。当执念消失,痛苦自然会被真理清洗。”
“呵,”汪婉清嘲讽地笑了,“你现在难道不是在试探吗?承认吧,你只是在试探我能否接受这个机器人版本的你。那个能够感知快乐和痛苦的阿撒兹勒已经死了,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不过是一具真理容器。”
阿撒兹勒沉默了片刻,轻声道:“曾经的我并非你想象中那样完美。那些疯狂的举动背后,隐藏着无数计算与权衡。”
“所以呢?这就是你的辩解?”汪婉清的声音带着几分悲凉,“以前你说我需要一个与自己黑暗共鸣的人,我好不容易放下对纯真的执着,接受了你的扭曲试探,结果现在你变成了一台没有什么情绪起伏的机器人!”
“你说得对,我确实变成了一台真理机器。但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机器也有它的美?就像真理本身,虽然冰冷,却能映照出世间万物最本真的模样。”
“呵,又来了。”汪婉清冷笑着,“我真的累了……曾经我以为无论叶鱼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爱下去,可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叶鱼,甚至连生物都算不上……”
阿撒兹勒微微歪头,仿佛在思考如何回应这番话。终于,她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我已不再是那个会为你疯狂的叶鱼。但婉清,你真的明白叶鱼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我吗?”
“因为你要保护我,所以献祭了情感。”汪婉清语气中带着几分嘲讽,“这个说辞我已经听腻了。”
“不,不仅仅是为了保护。”阿撒兹勒轻声说道,“献祭情感不是逃避,而是一种救赎。当真理不再被情感污染,它才能重新变得纯粹而美丽。”
“那你就独自美丽吧。”汪婉清疲惫地挥了挥手,“我不需要你那些解释不清的波动,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了。”
阿撒兹勒静静地站立着,银色的瞳孔如同月光般清冷:“婉清,你真的认为现在这样就是解脱了吗?”
汪婉清冷笑一声:“至少比看着你这副机器人的模样要好。路西菲尔说得对,你现在就像个坏掉的录音机,只会重复那些冰冷的真理。”
“我明白了。”阿撒兹勒轻声说道,“你希望我表现出更多的人性,即使那些情感只是程序般的模拟。”
“够了!”汪婉清突然转身,羽翼在愤怒中微微震颤,“不要再用这种分析的语气说话!你知道吗?每次听到你这样说话,我都觉得自己像个被剖析的标本。”
阿撒兹勒微微垂眸:“这就是真理的本质,婉清。观察、记录、分析,这不是冷漠,而是一种至高的关怀。”
汪婉清看着眼前这个银瞳天使,忽然笑了:“只有机器才能理解机器,不是吗?那就这样吧,继续你那套冰冷的观察。反正人类、恶魔,甚至是我这个堕天使,都只会对你失望。”
“你误解了。”阿撒兹勒平静地说,“真理是一种最深层的理解。就像现在,我能看到你灵魂中那份对叶鱼的执念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你知道就好,我该走了。”汪婉清转身欲离去,却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拉住了她的手腕。
阿撒兹勒的力道并不强,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定。她银色的瞳孔凝视着汪婉清,声音依然平静如水:“婉清,你真的以为我就无法理解爱吗?”
“理解?你以为我需要你的理解吗?”汪婉清冷冷地望着阿撒兹勒:“天堂的你都没有这么恐怖,那时的你至少会为了路西菲尔一个眼神心痛失望。而现在你就像一台人工智能,冷静地记录,分析着一切。”
阿撒兹勒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说得对,我确实像一台人工智能。但婉清,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最完美的机器,也会有它的盲点与缺陷?”
“什么意思?”汪婉清皱眉。
“就像现在,”阿撒兹勒轻声说道,“我能清晰地分析出你的失望与愤怒,却仍然留住你。这种矛盾的行为模式,不正是最大的系统漏洞吗?”
汪婉清猛地甩开阿撒兹勒的手:“够了!我不是程序员,对你的漏洞不感兴趣。你这个真理容器就像一本枯燥的百科全书,只会用一万种方式重复同一个冰冷的事实。”
她径直走出宫殿,她不再回头,不愿再看那双平静如死水的银色瞳孔,那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她熟悉的情感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