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有心争辩 ...
-
玄妙宫神殿内，众人只见隗石和一女子咫尺对峙。
那姑娘清丽绝尘，周身透着令人敬畏的威仪。隗石面目狰狞，眼神虽狠厉，却隐隐有些涣散，像是被人摄去了魂魄。
见二人剑拔弩张，众人纷纷屏息凝神，不敢懈怠，生怕稍有不慎就引火烧身。
苏真仪向来是和事佬的性子，见状忍不住劝解说：“姑娘，此事乃魔界隗石与玄阳境之间的恩怨，你何必要出这风头？”
九方潇正与隗石在幻境中较量，轻扫一眼，自然没有理会他的话。
苏真仪无奈，瞅了瞅二人身旁一动不动的澹台清，也不知这庄主在搞什么名堂，便接着道：
“澹台庄主剑法了得，论资排辈也轮不到姑娘你来教训。若是惹怒了庄主，非但在座道友不会相助于你，恐怕连跟着你的那位白公子，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苏真仪自顾自地说了些“莫要伤了和气”的话，三人却置若罔闻，始终不见回应。
身旁的郁辛悄声宽慰道：“师弟无需担忧，白公子不仅是位贵人，更是我初入北宸国时的救命恩人，有他在场，那姑娘便不会有事。”
苏真仪闻言一惊：“师兄的恩公，那不就是……”
他转头望向白麟玉的方位，见其果真龙章凤姿，颇具帝王风范，便讪讪地闭了嘴。
就在这时，九方潇突然狠戾道：“隗石，你可知玄阳境最强的一剑，唤作何名？”
隗石在幻境中再度经历了毕生难忘的梦魇。十年前，他被九方潇废去武功，在浪舟山里仓皇逃窜，若非心腹弟子豁命相救，恐怕他早被活埋在那场鬼哭神号的暴风雪里了。
那之后的数年，灵力尽失的隗石有如丧家之犬，一度在惊恐中度过，直至近年攀附上魔界至尊魔罗，才得以恢复功力，重振旗鼓。
九方潇心知幻术起了效果，继续逼问道：“你可曾见过凌熖落九天？”
隗石陡然变了脸色，只觉膝盖发颤，双脚好像陷进了雪地，怎么也使不上一点劲儿。
“哇”地一声惨叫！隗石双眼瞪得通红，脸上妖纹猛地崩裂，瞬间喷出鲜红血迹，像被人一剑封喉似的，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隗石教主！！”
隗石不明不白地死了，在场众人惊呼一片，可竟无一人能看清，那致命的一击究竟是何人发出！
有宗门弟子上前查验，隗石肉身仍在，却已然魂飞魄散，无力回天！
越妙然未占据上风，眼下正在一旁调息，身旁的楚弦向秋影和连珠使了个眼色，两名仙童立刻施法，将尸体移走。
隗石是个背信弃义，投靠魔人的叛徒，正道之中自然无人为他打抱不平，不过众人心知肚明，定是那女子施术索命，只是今日结下血仇，她日后必遭魔界报复！
九方潇面不改色，转头看向澹台清。
澹台清作为旁观者，也被幻术波及，现下他猛然回神，竟像疯了一般，全身战栗，哭喊起来：“雪崩！是是……是雪崩！快，快来人！”
“救命啊！我我走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
刚赶回神殿的顾远客，见岳丈这般癫狂，顿时慌了手脚。他生怕澹台清在人前失仪会损及自己颜面，便连忙上前搀扶，急道：“岳丈，好端端地，哪里来的雪崩，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顾远客虽未目睹前因后果，但猜测澹台清可能被眼前的女子下咒。
他将澹台清扶到一边，随即敛起嚣张本性，假意向九方潇拱了拱手，客气道：“这位女修幻术了得，岳丈乃仙门大修，功力深厚，一时不察竟也能着了你的道！”
这话明着是称赞，实则是想抬高澹台清的身份。
可眼前的人依旧神情倨傲，显然是没将他放在眼里，顾远客话锋一转，冷哼道：“可是你别忘了，凤游山庄人才济济，真武极更是天下第一，威名远扬，纵使你手段通天，也绝不可能与两大宗门抗衡。”
九方潇正凝神收势，根本没功夫搭理。
顾远客又将其打量一番，狞笑道：“碧云宗能上得了台面的弟子本就寥寥无几，那位白道友身负重伤才侥幸赢下魔人一局，刀法倒也没见得有多好，又怎可与我真武极的武影刀相提并论？还是说──”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贪靡：“还是说——你这娘子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在场还有你别的相好不成！”
话音未落，一把匕首擦着头顶飞过——顾远客只觉耳畔生风，尚未反应过来，发髻已然散下一半！
而那顶被击断的赤色发冠，霎时碎成两半，冠上镶嵌的玉珠叮叮当当地滚落一地。
那把匕首势气未竭，在空中划出一圈弧光，旋即稳稳当当，重新落回白麟玉手中的银鞘。
白麟玉浩气凛然，不怒自威，喝道：“三声之内，向我夫人道歉，否则，此发冠便是你的下场！”
“……”九方潇心中一动，转头望向身后。
“一，二──”
顾远客吓得惊慌无措，急忙向一旁的真武极弟子嘶吼道：
“一群死人！愣着干嘛？都都……给我、给我上！”
真武极一众弟子虽对顾远客平日的强横行径暗自不忿，可他们的辈份远比顾远客低得多，不得不召出武器，拔刀相向。
“三──”
白麟玉不惧以一敌众，但这第三声甫一出口，神殿内突然响起一声惊惧惨呼！
众人循声而望，澹台清不知何时已然涕泗横流，手脚并用地爬到九方潇面前，求饶道：“仙君，求您救我，弟子今后一定……一定弃恶从善，求您不要废我武功……请受、受弟子一拜！！”
顾远客尚愣在原地发抖，他的岳丈倒先他一步，跪地求饶了。
众人不明所以，但见澹台清一代宗师为求苟活，竟能不顾颜面朝一名后辈三拜九叩，心中纷纷暗叹，料定此人必非凡俗。
“要我相救，也并非不可。”
九方潇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居高临下地俯视澹台清，“如今南安国鱼呈道内，饿殍枕藉，哀鸿遍野，限你三日之内开仓赈粮，若是能救活三千无辜百姓，我便饶你一条狗命。”
“是是，弟子一定做到！一定做到！”
澹台清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旋即想起什么似的，恶狠狠地瞪了顾远客一眼，像是与他分清界限，眨眼的功夫，连滚带爬溜之大吉了。
“倒是你！”九方潇不再理会澹台清，转而看向顾远客，“你的狗主人都不敢这么同我说话，你却先冲我吠起来了？”
见澹台清那副奴颜婢膝的模样，顾远客吓得发怵，结结巴巴道：“你你……你究竟什么来头，敢与我……与我真武极──”
顾远客的话说了一半，只听见“啪”地一声脆响，整个人便被一记耳光扇飞了出去！
“是哪个王八蛋打得，我可是真武极掌门座下──”
“咚”地一脚，顾远客又被狠狠踹倒在地！
这一回他不敢吱声了，因为他这才看清，适才掌掴和飞踹的都是同一人──真武极掌门丁洛之座下首徒，他的大师兄洛佩清！
不知何时，这位威名远扬的洛大修竟然亲临玄光宴现场。
“蠢材！”洛佩清一把拽起顾远客的领口，叱骂道：“真武极的名号是让你用来仗势欺人的吗？师尊闭关多年，无暇管教，竟让你变成了这幅德行，若不是看在……”
洛佩清想到什么，松开顾远客，一转话锋，对九方潇拱手抱拳：“在下真武极洛佩清，我师弟从小被师尊惯坏了，一时口无遮拦，若有得罪夫人之处，洛某人代他向你道歉！”
九方潇冷眼相对，“你的道歉，于我而言并不值钱！不过看在玄妙宫主人的面子上，暂且留他一条性命。”旋即瞥了越妙然一眼。
越妙然暗自松了口气，心道他若真杀了顾远客，丁洛之那老道必然会找玄妙宫的麻烦！
洛佩清闻言，神色略有不满：“我不知夫人与澹台庄主之间有何过节，自是不便置喙你们的恩怨，但以我对顾师弟的了解，他与你恐怕没什么交集，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方才我已然说了愿意替他道歉，夫人又何必得理不饶人？区区一句戏言，夫人当真要将他赶尽杀绝吗？”
白麟玉上前一步，挡在九方潇身前，争辩道：“洛宗师，顾远客出言无状，恶语中伤，岂能如此轻描淡写，被你曲解为一句戏言！且不论令师弟平日里做过的龌龊事，单就今日之辱，于情于理，白某绝不会善罢甘休！”
“……”九方潇怔了怔，心中一暖，下意识朝那人贴近。
洛佩清存心护短，又自觉理亏，态度稍稍缓和，语气比适才多了几分诚意，“白道友，白夫人，洛某人管教师弟无方，今日以真武极之名，再次向二位赔罪，望你们莫再计较，就当作我真武极欠二位一个人情——”
他看向白麟玉，话声更加热切： “白兄弟年少有为，不知可否愿意与在下交个朋友，日后若有差遣，洛某人必当鼎力相助！”
“算了，夫君，我们别跟他废话了。”
九方潇挑了挑眉，极为不屑，抢先代人答道：“人情算你欠下，至于朋友，就不必当了。”
说罢，挽起白麟玉的衣袖，转身离开。
洛佩清望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心中莫名一寒：“为何那白夫人看我的眼神，竟藏着如此深的……敌意？”
……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