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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青色[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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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回璞园了，停车时徐青未只看到一辆V260，徐继来的私车不在。
这个时间，父亲大概率今天不会回来了。
一楼的射灯亮着，徐青未轻叹。
开门后，硕大的欧式沙发上斜靠着一个身影，听见门锁声连忙仰起上半身。
“你今天怎么回来住了？”虽然不是她想象的身影，但贺俐敏还是有点惊喜。
“今天的工作在西城，结束的有点晚，明天还有早会，就想着回这边更方便点。”徐青未抽出拖鞋，将相册和小海瑟薇放在旁边空着的角柜上。
“和你爸爸一个样，家对于你们而言就是酒店是不是。”
面对母亲明显带着怨气的话，徐青未没回复。
她知道的，贺俐敏刀子嘴豆腐心，其实心里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孤单了，又强撑着，让基本的表达关心都变得无礼。
“吃过没，我让阿姨给你下碗面？”
贺俐敏话说出口也觉得重了，眼神硬生生的从徐青未脸上移开，转向厨房。
“不用，我吃过了。”
“张妈您别忙了。”
贺俐敏不睡，家里阿姨自然也是不好睡的，只能陪着她熬。
见张妈明显困倦的神色，徐青未过意不去。
“您去睡吧。”
“没事，贺姐睡前喜欢吃一小盅燕窝，我这刚热上，好了就去睡。”张妈局促的搓搓手。
“没事，我来就行。”徐青未走向厨房，“您去休息吧。”
张妈望向贺俐敏，见她点头自己才愿意离开。
“现在是中火，两分钟转小就行。”她带着徐青未走到里间操作台前。
“知道了。”
“以后您不用陪着我妈，白天家里的活就够多了，休息不好可不行。”徐青未低声道。
以贺俐敏挑剔的性子，能找到个让她满意的住家阿姨不容易。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最后才遇上和她眼缘的张妈。
张妈在徐家已经工作五年多了，讲话不多，性子温和，勤快干净。
“我妈最近心情不好，麻烦你多担待了。”
“什么担待不担待的，这都是分内事。”张妈眼神闪烁，似有话想说。
“您说。”
“贺姐她...”
“先生每次回来，我能看出来，她心里是极其高兴的，但是她嘴上却总是说那些冷冰冰的话，最后就变得两人谁也不理谁。”
说狠话的人往往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每次徐继来失望离开后，贺俐敏就会心神俱碎的脱力在沙发上，半天都缓不过来。
她虽心情不好，但也不会把气撒在张妈身上。
“我看着贺姐那个样子，我很心疼，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贺姐也从不和人倾诉，这没有出气的口，总是闷在心里可不行啊。”张妈语气越发激动，低声有点压不住了，眼眶也红红的。
“热个燕窝怎么这么久，你俩说什么呢？”贺俐敏倚着靠枕，一只手搭在额上，听见厨房里两人窸窣的交谈声。
“好，我知道了。”
“谢谢您。”
徐青未拍拍她的背，张妈抬手擦擦眼眶，往保姆房去了。
徐青未把燕窝倒进小瓷碗，端到贺俐敏面前。
“怎么都这个时间了还不睡？”
“你不是最在意美容觉了吗？”
徐青未用轻松的语气道。
“什么美不美的，人老了，再保养也没用了。”
贺俐敏二十出头就生了徐青未，徐继来的生意越做越大，生活上她没吃过一点苦，大小琐事也无需她操心，因此五十的年龄在她身上没刻上什么痕迹，再加上保养得当，几乎没人能猜到她的实际年龄。
这是徐青未第一次听到一向爱美的母亲说出如此丧气话。
“妈...”她抚上贺俐敏的手背。
“我没事。”被女儿温暖的体温碰触，贺俐敏眼眶酸涩。
“前天我和你爸大吵了一架，他有没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徐青未据实回答。
徐青未的成长过程里，贺俐敏是严母，徐继来是慈父。父亲会时不时和她聊天，询问她的工作近况，关心她的身体健康。话题一向是以徐青未为中心的，和贺俐敏吵架这些事，他从不会提起。
“我有预感，你爸真的不想和我过下去了。”贺俐敏颤抖的声线隐隐有破裂的迹象。
“不会的。”徐青未了解父亲。
他只是寡言，气氛紧绷时不想与母亲争辩。
但是这么多年单方面的输出已经让贺俐敏的不安敏感到达顶峰，再加上徐继来数不完的应酬，周围层出不穷的新人。
“妈，你还想和爸爸继续吗？”她攥住贺俐敏已经汗湿的手。
“我...”贺俐米失声。
她当然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现在这样。
“你想得话，你现在的行为不能再继续了。”徐青未语气平和又冷静，“一味的猜忌和怀疑只会让你和爸爸的关系更糟。”
“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说出来。”
“直接说...”这对于骄傲了一辈子的贺俐敏而言很难。
“比如你想他，你希望他多花时间陪你。”
“比如你不喜欢他过多的应酬。”
“或者有一些应酬你也主动去参与，参与到爸爸的生活里。”徐青未看着失神的母亲，“我知道你不喜欢，但是人总要妥协一些东西，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妈妈，伤人的话永远让人自伤。”
“我知道我今天回来你应该是开心的，但是你那样的表达我也会觉得不舒服。”
“难道你呈口舌之快后是真的开心吗？”
“下一次你可以说，你回来了妈妈很开心。”
听到徐青未这样说，贺俐敏的情绪终于忍不住了。
她手足无措的道歉，“对比起未未，妈妈习惯了，妈妈下次会注意的。”
徐青未抱住她，“没事的，改正什么时候都不晚的。”
客厅的中古座钟发出深沉的敲击声。
十二点了。
“太晚了，睡吧妈妈。”徐青未将薄毯披到母亲瘦削的肩上，扶着贺俐敏回了她的房间。
徐青未又坐在窗前陪了一会儿，等母亲合上眼才缓缓退出房间。
边几上的燕窝已经凉透了。
徐青未顺手收拾后，才拎着包，抱着晏池送的礼物上了二楼。
和母亲的交谈耗掉了她全部心神，换了睡衣快速洗漱后她坐在床上，将被子罩在头上，手臂环抱着膝盖，像小时候一样缩成一团，是让她安心的姿势。
十月五日，今天是她的生日。
她二十八岁了。
“生日快乐。”她对自己说。
然后又想到那个小小海瑟薇，被她放在旁边的枕头上。
她伸手捞过来，捏了一下，晏池的声音放大在黑暗里。
“岁岁常安。”她跟着默默念了一边。
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同时震动起来。
她才忽然想起，回来光顾着安慰失意的母亲，忘记了和晏池说一声。
他的聊天框果然在第一个。
[QC：到了吗]
一开始是简单的三个字，只想确认她是否平安回家。
五分钟后，没等到她的消息，晏池的确有些坐不住了。
[QC：如果看到消息回复我好吗]
[QC：语音通话]
[QC：语音通话]
[QC：发生什么事了吗]
[QC：我有些担心]
[QC：看到回复好不好]
晏池住中大商学院附近，是他外公留给他的房子。
紫林院的家属区，有一小块专门划分给做出重要贡献的归国专家，俗称“专家楼”。二层小楼，独立小院，直到外公生病前，晏池跟他两个人住在这里。
外公生病后，晏池的父亲晏肃安就在宜和医院包下独立病房，晏池全程陪护到外公去世。
老人已逝，子女无孝可尽，晏肃安想带晏池回美国，晏池拒绝。
晏肃安没强求，他在美国已经有了新的家庭，如果这个长子真的跟他回去，对他而言虽是助力，但也是额外的麻烦。
晏池也没住晏肃安买给他的房子，反而把外公的老房进行了翻修，小院也整理了一番，重新住回紫林苑。
他送走徐青未后，特意算过，走路到家后应该和徐青未的行驶时间差不多。
晏池的到家后，先冲了个凉，缓解一下过载的心跳，才给徐青未发消息。
按道理来说，她一定是到了的。而且徐青未的个性，不可能不给他回微信报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心里的不安也越发重。
或许她是中途做什么事情耽误了？
两个未接的微信电话后，他按耐不住，用毛巾胡乱在湿发上抹了两把，拿起车钥匙出门，又很快回来，从衣柜里拿了一件冲锋衣，放弃开车，决定骑公路车。
开车的话，需要集中注意力，很难分神。此外视野受阻，他怕错过什么。
好在他知道徐青未的地址。
徐青未这边看到他的消息，便立刻回复。
[Wei：我已经到了]
[Wei：刚才和妈妈聊天没有注意到手机消息]
[Wei：让你担心了]
她咬唇，懊恼自己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妥帖的事。
万一他在那边干着急了一个多小时怎么办？
[Wei：对不起]
[Wei：你睡了吗？]
对话框的顶端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QC：我没睡]
[QC：没事的，你到家就好]
[QC：我也是看你今天太累，怕开车不安全才会胡思乱想]
[QC：没事了，睡吧]
徐青未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他播去语音电话。铃声响过三次，那边才接起。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我只顾着和妈妈说话忘记告诉你我到了。”
电话那端迟迟没有声音。
徐青未屏息，听到猎猎风声，和男生刻意在压制的急促呼吸声。
“晏池。”她尝试着轻轻叫了他的名字。
晏池晦涩开口，“我在。”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