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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涟漪[五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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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一年，主线是实习，升学，找工作，复线就是各种聚会和活动，全方位展示青春最后的宣泄和狂欢。
组局除了一起喝酒吃饭外，更多的是社交属性。大学相对于社会环境而言是一个相对单纯且公平的环境，但走出学校后，其他隐形资源的重要性就会立刻显现。
所以就有不少人想通过这些毕业酒局积累更多人脉，保不齐哪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同学几年后就变成了隐藏大佬，又或者哪个同学手头上有其他人没有的信息差。
虽然组局前都是朋友带朋友坐到一起，但是毕竟都是同校的同级生，聊两圈也能找出几个共友，在加上酒精加持，一群年轻人很快就熟稔，举杯称兄道弟。
从上个月开始，王一绪几乎每晚都排的满满的，一场之后还有下一场。
反正眼下他也无事可做，干脆就吃吃喝喝，认识新朋友。
他们家是法律世家，母亲法官，父亲大厂的法务总监，给他未来的路已经铺垫的七七八八。托福找了老师一对一辅导，刷了三次刷到100+，中介团队里有金牌文书老师，美国能叫出来的名校LL.M.都递了申请。虽然他平常学习不是特别上心，但是实习单位名气都很大，简历和个述准备充分，根据中介多年经验，保底纽大应该是可以的。
也拜最近的新朋友所赐，他每天手机消息收个不停。
其中有不少人想通过他拉着晏池组局，毕竟除了已经毕业的学长，晏池只和他走得近。
王一绪看了其中几条，又看了看坐在旁边低气压的晏池。
他明显心情不好，唇抿成线，眼底压着阴郁和烦躁，带着耳机在cs里面练枪，负面情绪全发泄到靶子上，散乱开花的子弹被他压成一条直线。
阿池这人，之前可能是孤傲冷淡了一些，但情绪可谓是异常稳定，王一绪见过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他微微皱眉。可自从沾上恋爱，他的情绪波动就像坐过山车，开心和难过都加重了笔墨。
他们那天球队聚餐时，阿池匆忙先走，虽然没说理由，王一绪知道肯定去找美女姐姐了，心里还默默给哥们儿送上祝福。
等他们聚餐结束，他喝的有点小蒙被学弟扶回宿舍，晏池却出乎意料的也在。
没开灯，屋里漆黑一片。他孤零的坐在窗边，眉目阴沉，浓冬就穿一件卫衣，身上带着室外的寒霜气，把他们两个人吓的够呛。
送走学弟，王一绪酒也醒了大半。虽然知道这个时候不应该去招惹晏池，但是还硬着头皮问他怎么了。
阿池的声音嘶哑的像吞了一把沙。
“她真的不在意我。”
他重复两遍，然后又不开口了。但是当晚也没回紫竹苑，而是在宿舍住下。这两天也没出门，一直呆在宿舍，要不就打游戏发泄，要不就对着个手机死死皱眉。
王一绪出去帮他带饭回来，挑了个他看起来没那么烦躁的时刻旁敲侧击两句。晏池没细说他和徐青未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却给出他不回家在宿舍住的理由。
他现在没法儿自己呆着，不然就会忍不住往最坏的方向想，或者忍不住去找她，不成熟的当面质问。
王一绪话多节目多，起码能转移他的注意力。
不是吧，美女姐姐已经在他心里重要到这个位置了吗？
一向意志坚定的阿池都没法只靠自己，而是需要旁人力量帮他克制。
继给最好哥们当爱情保安后，他又开展新方向，变成情绪转移工具人，在这么下去，他nyu也不用去了，直接给晏少打工，□□情顾问算了。
嘴贫归嘴贫，他还是见不得晏池这样消极颓废。
他翻了一圈新消息，最后挑了个看起来名正言顺的局。
王一绪敲敲他桌面，见晏池摘下耳机，挑了个最柔和的问法，“今晚法援中心几个同学说要一起吃饭，你来不。”
“不去。”
完全预料到的回答。
他继续游说，“上次开会你就没来，这次正好见见新人。要不然就直接把法□□给他们，你放心？”
晏池头也不抬，压在鼠标上的手没一丝波澜。
“有白老师在，我没什么不放心的。我们不也是他带起来的吗。”
王一绪拉成音调，状似不经意的说，“白老师好像今晚也来。”
“他是我们学校几几年的校友来着，14吧我记得。”
晏池手一顿，墙上完美的直线尾端炸开，弹孔乱的不成样。
白老师也是一四级的政大学生，和徐青未...他突然回忆起徐青未第一次来做讲座时白老师还特意来捧场，徐青未提过一嘴，他们似乎是同学。
他退出训练场，把挂在脖子上的耳机摘下来，“你确定白老师也去？”
王一绪耸肩摊手，“也不是我组的局，但是我看群里面他们说时间地点白老师都知道。”
晏池没说话，沉默的拿着浴巾走向洗手间。
事情是这样的，聚餐的时间地点都发在群里了，白老师也是群成员，所以自己说白老师能看到也没什么不对。但是老师工作繁忙，会不会过来，他也说不准。
逻辑事实完全闭环，怪不得说咱们是严谨法律人。
王一绪对自己的回答异常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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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餐地点选在政大附近步行街的一间烧烤吧，来这儿的几乎都是学生，法援定了个大包，晏池跟着王一绪进去的时候喧嚣的包厢霎时安静下来。
法援中心是政大设立的公益法律援助机构，由学校和司法部门指导。主要是为社会弱势群体提供公益法律服务，现在法援主要由白老师为中心主任牵头，带领其他几位年轻老师以及校外律所的律师合作。
政大学生一般是以志愿者的身份参与，但是如果有专业过硬，管理能力强的同学也有职位和分工。从低到高分别为专项项目成员，专业组成员，专业组（民事，刑事，普法）的负责人以及学生主任。
晏池从大一开始就在法援工作，到了大三便在同学和老师推举下成为学生主任。
在法援基地，他的主要对接人就是白老师和专业组负责人，剩下的大多数时间都在对协调校外资源，比如联系社区，法援和合作律所。
因此和其他专业组成员并没见过几次。
但不代表其他人不认识他。
毕竟当时学校的寻找红人活动，有人发了一张晏池的抓拍直接让学校官博小爆了一把。
有好多学生也是听说晏池在法援才萌生了加入的年头，但是进了团队之后才发现根本看不到学生主任的身影。
所以今天他能来参加聚餐，大家的震惊也不足为奇了。
短暂沉默后，在众人的诧异脸里，王一绪笑着调侃，“怎么回事儿？看到晏主任来了怎么都是这个反应。”
气氛被几个男孩儿的欢呼叫好声引爆。
大家让出主座，让王一绪和晏池坐在中间。
“晏主任，我们点过了已经，你看看有没有要加的。”点菜单转到晏池面前。
包厢里一个巨大圆桌，围了大概十几个人，晏池目光扫过去，大半都是陌生面孔，而且略显稚嫩。
很明显，来的都是学生，哪有什么白老师。
他挑眉看了王一绪一眼，王一绪立刻推卸责任，“我看群里面是不是@白老师了啊，他今天来吗？”
民事组组长和他俩算熟的，“绪哥，我们的确问过了，白老师今晚有事过不来。”
王一绪立刻扬起脖子，很有底气的对上晏池漆黑的瞳孔。
晏池也不纠结了，毕竟来都来了。
他在法援四年，法律世界的巨大画卷也是在这里向他缓缓展开。他接过上百个群众来访或电话，人生的第一起真实案件也是在这儿，对于这个机构他的确有感情。
而眼前的这些新面孔，新声音，也像是当时怀揣着期待和迷茫的自己。
大家年龄都差不多，再加上法律学生大多都能说会道不怯场，法援也没有乌烟瘴气的上下级气氛，酒上了两圈，气氛已经活络的不行。
几个女生换了位置坐在一起，偷瞄着主位上的晏池，脸上的笑像藤上刚结的青提，羞涩又饱含期待。
晏池眉目之间透着一股淡然的清冷，似晨光下静立的湖面。
他周围是专业组的负责人，正商量着下周法援校友基金会的安排，晏池听着，偶尔发表见解，偶尔喝杯子里的啤酒。
明明只是最普通的玻璃杯，但是被他攥在手里，仿佛都变得价值连城。
“伽纯，你不去向晏学长敬个酒？”孟晴伸手碰了碰好友的胳膊。
陈伽纯长睫颤动着，像刚破茧的蝶。她飞快的看了晏池一样，又很快收回视线。
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两颊染上陀红，人也觉得热。
她伸手贴了一下，降降温，声音立全是羞怯，“我不好意思过去。”
孟晴：“这次不过去，真的就没机会了。”
孟晴：“你为了学长加入法援，都一年多了才终于有机会看到他，人家马上毕业了，你不会想一直就这么暗恋着，连话都不说一句吧。”
孟晴句句打在她心上，陈伽纯无措的摇头。
晏学长会记得自己吗？
她大一入学后不久，从图书馆上了自习出来赶下一节课，却遇上大雨。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湿滑，她绊了一下，手里的书不小心散落在地。
刚借出来的书染上雨点，陈伽纯顾不得平日的洁癖，连忙捡起来，用白色袖口拂掉雨渍。
下节课的老师是出了名的严厉，她看了一眼倾盆的雨势，还是咬着牙准备往外冲，这时，一柄伞罩在他头上。
她抬头望过去，顷刻就失去了心跳。
不过晏池却没看她，视线落在她手里的书上。他似乎喃喃了一遍书名，然后将手里的伞递给她。
“雨大，别淋湿了。”他的声音像日式长弓绷紧的弓弦，不容忽视的张力，恰到好处的稳重。
陈伽纯下意识接过，想说一句谢谢，再追问一句你叫什么名字，怎么把伞还你，晏池已经走进图书馆。
后来，那把伞被她细心擦干，整齐叠好，一直放在写字桌旁。
那张脸，那幕场景，如梦似幻，她甚至有时候想，那个人是真的出现过吗？
终于，又在学校的典礼上看到他，她终于知道晏池的名字，又跟着他的脚步加入法援中心。
可是又是一年多见不到面。
陈伽纯，你真的甘心吗？
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你不会遗憾吗？
她想着，握住好友孟晴的手，喝了半杯啤酒，捏着剩下的一半，朝着晏池的方向走过去。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