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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涟漪[五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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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有几个新生明显喝的嗨了，吵嚷着叫大家一起玩游戏。
晏池没心思，包厢里空气滞闷，或许是酒精作用，他反复点开和徐青未的聊天框，心乱如麻。
他起身出去透气，王一绪对于这种小孩子喜欢的酒桌游戏也没什么兴趣，跟着他出去。
“说说吧。”二层的室外阳台上，王一绪看着背靠墙壁满脸落寞的晏池道。
他和徐青未的进度或者是细节，王一绪从来没问过。
主要是晏池条件摆在这儿，主动出击的话，应该没有几个女孩子能抵挡的住。而且他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在感情上，王一绪也默认了晏池的“平常模式”，却没想到这次遇到了滑铁卢。
“要吗？”他翻开烟盒，递给晏池一根。
晏池摇头，视线落到步行街上成对儿依偎着的小情侣身上。
王一绪见他久久没说话，也安静的站在一边，指尖的光忽明忽暗，一根烟燃烧殆尽，他吐出最后一口雾，准备先进去时，晏池的声音落寞响起。
“前段时间，我们说好，她会认真的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很开心。”
“不能说是开心，是惊喜，是梦想即将成真的喜悦。”
他嗓子哑的像吞了一把沙。
“她手受伤的那一个多月，我们几乎每天都在呆一起，什么都不做我仍旧觉得幸福。”
“可是现在，我没有名正言顺的理由留在她身边，我…”
王一绪挑眉，没想到晏池竟然会没有安全感到如此地步。
“而且我们最近都没有联系了，她很忙，我不想给她更多压力。”
“阿池，你会不会有点分离焦虑啊。”
说实在的，王一绪自己感情经验也没几段，好在他之前总给别人当僚机，见的多了也能看出一些门道。
“还是你害怕姐姐被其他人，”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抢走？”
晏池沉默着。
徐青未是个主体性很强的人，如果不是她愿意的话，没有人能左右她的想法。
只是他怕一个不留神，她的目光落到别人身上。
他的思绪闪回到几年前。
动员大会后，从同学那得知徐青未的学校，他终究在迷茫的海上看到了一丝方向。
值得开心的是，外公家就在政大旁。
放学后晏池不会直接回家，而是经常到政大附近晃，万一能够碰上她呢，他总是这样想。
这样虚无缥缈的可能晏池尝试了三四个月，终于有一天在南门小径看到徐青未的身影。
那时初冬刚至，她穿了一件米色及膝羽绒服，鼻尖冻得通红，衬得那张脸愈加粉雕玉琢。她脚步匆匆的往一家面馆去，晏池一直跟在她后面。
老板熟络的同她打招呼，他才知道，徐青未是这里的常客。
后来这里也变成他的根据地。
时间一长，他摸出徐青未来吃饭的规律，看到她的机会变多，也不需要他漫无目的的围着学校走。
政大的其他正门进出都需要刷学生卡，南门较偏，还是上个世纪留下的栅栏式单扇铁门，面店位置靠外，倒是方便校外人员随意进出。
尽管如此，店里的食客也几乎都是政大学生。但他挑了最角落的单人桌坐，穿着高中校服也没人注意。
而且这个位置，她正好被包裹在他的视线里。
徐青未自己过来时，会点一碗汤面，慢条斯理的吃完。如果店里人不多，她也会多呆一会儿，眉眼带笑的同老板闲聊，或者安静的看手里的书。
很偶尔她也会和朋友一起。
有人陪着的徐青未就放松许多，头发用抓夹松散的挽着，声音悦耳的像屋檐下挂着的果壳摇铃。
晏池平等的羡慕能出现在她身边的一切。
如果他也是她朋友的一员，那该多好。或者是她的发卡，她的羊毛围巾，或者毛茸茸的冬帽。
再后来，他的视野里就出现一位不速之客。
起初频率很低，只在周末，徐青未对那人不咸不淡的态度让晏池没有那么焦虑。再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似乎有了独特结界，晏池只能守在那层看不见的薄膜外，着急和心痛都找不到出口。
直到那天，他的心彻底被碾碎成泥。
那人亲昵的将徐青未散落的头发挽到耳后，在她面颊上落下一吻。
他的妒火漫到顶峰，挪动着千斤重的双腿往她的方向去。
今天晏池非要问出个缘由。
那人是谁，他凭什么！
徐青未，不要总是看别人，能不能也看看我。
晏池眼中的世界扭曲晃动着，不小心撞到刚取完餐其他客人，滚烫的面汤洒了一些到他手背上，晏池不以为然的继续往前，却被抓住胳膊。
那人暴躁的嚷着，“走路不看着点儿吗？！”
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哧道，“现在高中生都这么没素质，来我们学校吃什么饭，撞到人也不说对不起。”
他下意识地停下脚步，低头望向自己胸前的校徽标志。
像是不知道被谁打了一巴掌，他的脸瞬时肿胀发烫。
小店面积不大，他们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了众人目光。
在徐青未正要望过来前，他将半敞着的校服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盖住半张脸，匆匆撂下一句对不起，几乎是逃离般的跑出面馆。
晏池万分抗拒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没资格站在她旁边。
人们常说，时间能治愈一切。
但是此时此刻，晏池再想起那天的记忆，心痛的感觉竟没有丝毫消解。
阴暗偏执的十六岁，破碎凌乱的少年心，夜晚黑暗房间里流的眼泪，岌岌无终的暗恋，他永远不想再次经历。
而现在，当他和她有过那样亲密的时刻，晏池已经再也无法接受，她向其他男人投去目光。
他知道这样的自己完全固执的不讲道理，她不是被囚禁的鸟，也不是他的所有物。
她那么纯洁美好，本就应该拥有无数选择。和自己承诺过的那些，就算翻脸反悔，他也不能责备她。
断联冷淡的日子里，他被这两种完全相悖的想法裹挟，压迫，窒息感逐渐到达顶峰。
晏池：“你知道我喜欢她多久了吗？”
他最终还是忍不住倾诉，一个人守着秘密实在太辛苦。
王一绪算了下，“如果按照当时你对青未姐一见钟情来算，快五个月吧。”
晏池接下来的话让他震惊到张大下巴。
“不是，是六年。”
“所以你能理解我现在的惶惶不安了吗？”
不是吧，咱晏少这种风光霁月的人居然玩纯爱暗恋。
不仅如此，还是早恋，姐弟恋。
怪不得被折磨成这样，buff都快叠不下了。
王一绪：“这些话你和青未姐讲过没？”
晏池低笑，已然无奈到极点，“如果说了的话，她肯定觉得我是个变态吧。”
王一绪心里跟着赞同，六年前他还每天想着怎么背着父母多打几把王者荣耀，结果晏池倒好，已经胆子大到开始喜欢比自己大那么多岁的姐姐。
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整个大学他都没谈恋爱，要不是晏池身上的直男属性太明显，王一绪真的不得不怀疑他的取向。
王一绪：“那你一直折磨自己也不是个事儿啊。”
王一绪：“干脆去找她问个清楚。”
晏池：“万一答案是拒绝怎么办？”
王一绪：“能怎么办，你舍得放弃？”
晏池咬牙。
就算她和祁亦初在一起的那几年，他心里那簇火苗都尚未熄灭，更何况现在。
王一绪：“她还是单身的情况下，你追她又不违背社会伦理。”
王一绪：“上次你生病，她的担心连我都感觉到了。”
王一绪：“退一步讲，你去找她不一定要出个结果，但是刷刷存在感总可以吧。”
可能是别人的劝解会额外增加行动力，又或者是他对徐青未的思念已经到了无法遏制的地步，晏池顷刻便做了决定。
他要去见她，就现在。
晏池匆匆掠过包厢门，陈伽纯走出来时只看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晏池学长这是走了吗？
她后悔不迭，自己应该早点出来的。
只是刚刚被几个张罗着玩游戏的同学绊住。
王一绪看见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顿时明白了女孩的心意。
正巧餐厅里放着兰亭序。
倒真是应了那句，情字何解，怎落笔都不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