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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涟漪[五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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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见熟悉声音的瞬间,口里的尖叫就被徐青未压了回去。
晏池冰冷的手贴近自己后脑,徐青未忍不住颤栗。
他身上的寒意渗人,好似在这儿等了许久。
什么骗子?
他在说什么?
徐青未摸不着头脑,刚想开口询问,下一秒就陷入冰火两重天。
他的唇瓣覆着一层寒霜,舌却似烙铁,肆无忌惮的在她口腔攻城略地。
上次的吻是如此生涩温柔,像刚结的清甜苹果,这次却两极反转,炙热激烈的像刚爆发的火山岩浆。
徐青未从未被如此粗暴对待过。
她一边挣扎,一边试图找回主权,终于在空挡间咬破了他的唇。
铁锈般的血腥味道以及细密的刺痛让晏池从魔障中回神,他松开钳制住徐青未后颈的大手,报复式的也在她唇角留下扎破的印记。
两人都极度缺氧,头昏脑胀,徐青未气喘吁吁的抵着他胸膛,找回自己的声音。
“晏池,你疯了—!”
不提前知会一声就在她家楼下等着,说着她不明白的话,然后还…
像个强盗式的接吻。
徐青未嘴里还残存着他渡过来的酒气。
很好,几天不见,他越发无法无天了。
“撒酒疯也要有个限度。”她用一种大人的口吻训斥着。
“贼喊捉贼。”他呼吸浓重的落在她耳畔。
试图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徐青未过了极其漫长的一天,白天在律所,工作上的压力已经让她心力交瘁。刚刚过去的四个小时,又一直与父母和靳家人虚与委蛇,现在着实没有精力继续对抗一个情绪焦躁不安的男大学生了。
“松手。”她闭上眼,不带任何情绪的发号施令。
“我只说一遍。”
听过她各种各样语气的拒绝,羞愤的,恼怒的,排斥的,欲拒还迎的。
但是这样冰冷严肃的还是第一次。
他心里重重一颤,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今天很累了,晏池。”徐青未疲惫不堪的闭上眼。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或许是因为我这几天没有联系你吗?”
她胡乱猜测着,想赶快和他说清楚。被高跟鞋撑了一天的小腿酸胀不已,徐青未现在只想立刻回家休息。
“这几天真的非常忙…”她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晏池带着指责与愤怒低吼道。
“是,知道你很忙,于是我就傻傻的等。”
“明明说好要看我比赛照片,知道我的比赛结果,我从白天等到晚上,结果呢,只等到一句冷冰冰的恭喜。”
“你就真的一分钟的时间都抽不出来给我吗?!”
他声音越发嘶哑,那天的委屈似开闸般泄洪而出。
“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不应该给我希望,那天晚上我觉得自己简直愚蠢透了。”
“不对,不只那天晚上,从相信你会认真考虑我的追求开始,我就蠢爆了!”
他发狠般垂着自己的胸口,被刺穿的痛却完全没有任何消解。
“那天…”徐青未干涩的开口。
晏池发来的照片和视频,她都看过了。他是那么惹人注目,汗水划过空中都泛着晶莹,闪着光的青春像正午穿过透镜集中到一点的阳光,将她的心都灼热。
她在对话框里写写删删,消息还未发出去就被合伙人叫走,继续头脑风暴了几个小时。等到送走客户后,她才想起来还未回晏池的消息。
愧疚和抱歉包裹着她,过时的称赞也不够真诚,但是晏池赢得比赛的结果摆在那儿,她干脆就回了个恭喜,想等着他说些什么,再继续话题。
晏池回复的很快,也很简短。
但是却不是想继续聊下去的意思。
徐青未有想过他是不是生气自己的回复不及时,但是又恰巧刷到王一绪po在朋友圈的球队庆功照,徐青未一眼就找到坐在角落的他。
这个时刻的确该和朋友们共享荣耀。
徐青未没多想,便关掉两人的聊天界面,继续做手头的事。
现在听到晏池这样控诉,她才知道,原来那天他一直在等。
“那天,是我的问题。”误会的确因她而起,徐青未低声道歉。
但是他为什么因此否定他们这段时间发生的全部?
他应该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绝对不是玩笑,他这几天患得患失,难道自己也很好过吗。
这个周中,徐青未已经尽力把时间压缩到没有一点缝隙,只是为了周末能够空出来,兑现答应他的约会机会。
她的社会责任,她的工作也无法允许她自由支配时间给喜欢的人,这一点,徐青未以为晏池和她已经达成了共识。
怎么,只过了几天,他就开始不满了吗?
这样想着,她心里的火苗也渐渐变大。
“我一直有在认真考虑,请你不要诋毁这一点。”
“如果你后悔的话,或者等不下去了,腿长在你身上,想走就走,这次我绝不拦你。”
晏池眼底几乎被红色结满,下颌紧绷着,一字一句从牙缝中挤出来。“你知道我根本走不掉。”
“我像个小丑一样站在角落,看到你和靳念冬那么亲密的动作。我告诉自己,晏池你该走了,别再继续犯贱,给自己留一些自尊吧,但是我却怎么都走不掉!”
“徐青未,你明明答应过的,我才是第一顺位,怎么能在几天的功夫,就转头考虑别的人。”
“这样耍我很好玩吗?”
他尾音落下的一瞬,执拗的侧过头,有什么东西在冷空气中倏然划过,像在寂静的冰湖掷下一块巨石。
徐青未失语,心脏跟着他语气里的悲伤一起抽痛,她强撑着定神,将所有的细碎片段穿连到一起。
晏池失魂落魄的垂手站着,面色青白,只有眼角鼻尖泛着浓重的红,像等待法官宣判的犯人。
徐青未重重叹息,心软的不成样子。
他是笨蛋吗?
不,不应该是疑问句。
他就是。
她见过最大的笨蛋。
“在这等多久了?”她哑声问。
“不知道。”晏池硬邦邦的答。
从在徐青未电话里听到靳念冬声音的那一刻,他身体里的血液,周遭的一切,甚至时间,已经被瞬然冰封。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不停重复播放,他要等徐青未回来。
如果今天晚上她不回家的话,他想不如就冻死在这儿算了。
徐青未捉住他的手,冰凉的触感激得她重重一颤,但还是包裹住晏池的手指。
“外面太冷了,我们上去说。”
他身量高,如果不是自己想走的话,徐青未用力也拽不动。
见他唇抿成线,仍旧固执的站在原地,徐青未被气笑,“我除了你之外没考虑过任何人。”
“今天我们一家人和靳家有饭局,因为喝了酒又是半夜,他也只是出于绅士风度主动送我回来。”
“至于你说的亲密举动,更是无稽之谈。”
“他帮我摘掉我头上落了的东西而已。”
从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让晏池逐渐回温。
女人声音轻柔的近乎诱哄,他身上那些阴暗极端的情绪像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消弭。
“我给你打过电话的,但是是他接的。”他抱怨道。
徐青未诧异的挑起眉,从手包里拿出电话,找到通话记录,果然看到他的名字。
还看到几条来自靳念冬的未读消息。
[回来聊的太愉快,忘记告诉你,在金记你下楼送叔叔阿姨的时候,有人来电话我帮忙接了。]
[别忘记回电。]
[好好休息,晚安。]
她举起手机朝向晏池,“我不知道这件事。”
晏池细细看过一遍,盯着聊的愉快几个字,漆黑的瞳孔似乎要盯出火花。
他想起刚刚靳念冬送徐青未到附近时,的确往自己站的方向看了一眼,只是他当时完全被妒火占据,没去细想这一行为的含义。
很好,要不是他近乎执拗的要个结果,差点就被摆了一道。
晏池翻转手腕,将徐青未的手指包裹在掌心。
语气比靳念冬的消息更有绿茶味道。
“姐姐,我很冷,我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