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西山寺（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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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巷”还真就叫耗子巷，迎风挂着的木牌上是缺胳膊少腿的三个字。
几座高矮不一的窝棚挤出来一条小小的巷子，从进“耗子巷”伊始，邹旎一直被一股怪味萦绕着，但或席地而坐或卧着的人恍若未闻，这地儿真是摘仙郡——天道院脚下？
要说在郡北边，虽然大家日子也都过得不一样，有钱的包里灵石都外溢，没钱的，抠抠搜搜买块拳头大小的肉还是死人肉。
邹旎搜了全身也没摸出几块灵石，只有闲散的几枚铜钱，她放到了伸到她面前的破碗里。
往里走，人多了起来，今儿逢集，在这三不管地带，果然有些说书讲经的周围围了一圈人，摘仙郡的仙长们外面光鲜亮丽的地儿都顾不过来管，自然在这全是“耗子”的地方他们也不稀得去瞧。
除了乞丐流浪汉，还有些年纪不小衣衫不整的人靠在窝棚左右招揽客人，面上是浓妆艳抹都遮不住的憔悴与伤痕，这里能招揽到的都不是正常人，客人是能下手打的，被打的还要笑着说声多谢爷，苦混着血泪咽下去便得一把子碎灵石。
邹旎一个没防备便被一个女人扯住了，许是瞧她前后一样平还以为是个来找新鲜的修士呢，脚下一个踉跄便扑到了女人的胸脯上，先被一股腻香冲昏了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兜里又被摸了个遍，女人“啧”了一声，又将她推开，“兜里怎么没货啊？”
女人不怀好意地笑着顺着邹旎的腹部往下，这下邹旎终于反应过来了，往后一个大撤步，面露难色道，“好姐姐，不好意思了，这里也没货。”
女人终于收了手，像是不相信似的左右打量了一圈邹旎，才发现这姑娘虽然穿得破烂男女不分，但的确是个女的。
“嗳，怪我眼拙，好几天没开张了，日子过不下去了。”女人掸了掸邹旎衣摆处的灰，嬉笑着走开了。
“诶！”邹旎叫住女人，“您可知哪有说书人？”
女人眯了眯眼，揽着邹旎的肩膀往前走，“买东西的还是打听消息的？”
两人走着，窝棚旁有人冲女人打了一声招呼，“喜娘子，豆芽菜你也招揽？”
喜娘子“呷”一声，“滚犊子，治治你的眼睛去吧！”
邹旎偏过头看这位喜娘子，笑得更高兴了，邹旎心领神会，“多少钱？”
喜娘子捏了捏邹旎的肩头，“别着急呀，看来是打听消息来了，抽一成，怎么样？”
“什么的一成？”邹旎被香的有些难受，便离这位喜娘子远了些，她那唇上溢出来的劣质口脂险些擦过邹旎的侧脸。
喜娘子不在意地将鬓角的发丝往耳后别了别，“姑娘，这耗子巷的消息是要买的啊，空手来的？”
“去哪买？”
喜娘子刚巧停了脚步，指了一处更加破败的窝棚，不过这个竟然还有半拉门，各种乱七八糟得布条挂在“门”口，充当门帘。
“知了大师，也就是说书人，时常混迹于外面的珍馐阁、天香坊，耗子巷就是他老家......”喜娘子说着看到邹旎那满脸疑惑，便问道：“你难道不是来找他的？”
其实邹旎也不知道该找谁，不过知了大师就知了大师吧，应该能应个景儿叫两声。
“走吧，进去瞧瞧。”她先一步掀开那别具一格的门帘，窝棚里地方也小的可怜，候枣说摘仙郡寸土寸金，邹旎倒是觉着这耗子巷才是寸土寸金的地儿。
斗大的小窝棚也是五脏俱全，一案桌一张木板床，角落里还有个小灶，上煮着茶，“知了”正躺在床上闭目养神。
“来活儿了，鳖崽子！”喜娘子不仅人狂放，用词也很清新脱俗。
邹旎感叹自己这都没有夺路而逃，而且这可是三不管地带，叫人卖了都不知道，但不管了先问了再说。
“我要问的是太羽涯秘事。”
被踢醒的知了大师朦胧着眼，眯缝着瞅了喜娘子一眼，随即将目光转向邹旎，眼神在她身上停驻片刻，“你是前几日放话说要查找真凶那位，我知道你。”
喜娘子粗鲁地掰过邹旎一瞧，这下她好像是真高兴，“是你？那日我忙但也听说了，后生仔你挺横啊。”
知了闻言接了一句，“胆子也是大，这单......收你一颗青靛石吧，铜钱支付也行，换算过来也就是一千枚钱”
喜娘子反应很快，“你得给我一成哦，也就是100钱。”
一分没有的邹旎板着脸装大尾巴狼，“这个消息要价这么贵吗？为何？”
知了先生掀起眼皮撩了她一眼，“你问的是太羽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秘闻，这个消息还就值这个价。”
邹旎突然计上心头，“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认识那天太羽涯推出来那位凶手吗？和太羽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值多少钱？”
知了先生很严谨，“第一个问题不值钱，五枚碧灵石，第二个问题......”他顿了顿，开始认真估算这一个问题的价钱，半晌后严肃道：“你得给我十颗青靛石。”
邹旎挑挑眉，看来她们劫走的那位是个重要任务，她又问了一个问题，“那疯子的病能治好吗？”
知了先生再和蔼可亲也被邹旎用问题的价格高低寻找线索的操作整烦了，立刻没好气道，“要问就问不问抓紧时间走！”
喜娘子用屁股将邹旎往里挤挤，劝道，“嗳，两位都别着急，姑娘，你不是只有十天时间么，线索就在眼前还等什么呢......”
邹旎双手一摊，“我没钱啊。”
喜娘子顿时有种被欺骗的愤怒，“那你来这儿干嘛！”
“可我同伴有钱。”
喜娘子那脸好似一个开关，收放自如，笑脸转瞬又挂上了，“哎呦，姑娘你这故意取笑奴家来了。”
“若消息不属实怎么办？”
这位名知了的兄弟也是个犟种，“消息又不是草纸，我这里一经售出概不退换。”
邹旎提议，“那我先交个定金，”说罢从背上取下随身背着的那把剑，“今日我没带钱，但我需要三个问题的答案，用这个抵押，成吗？”
知了撇嘴，掀开包着那把剑的布条一看，“你说成吗？喜娘，以后这种人别往我这里带！”
喜娘子脸上也有些挂不住，掂起那柄破铜烂铁，就将邹旎从里面推出去，“姑娘，走吧，我送你出去。”
“诶，且慢！”邹旎嘻嘻一笑，“今日你们恐怕没赶上我们开业，生意红火呢，钱自然是有，但不能我拿来啊，那么多我带进来不就早被人偷了，要不二位跟我去取，怎么样？”
喜娘和知了两人对视一眼，做了决定，“成吧，跟你走。”
“诶？那那些死亡的修士是跟太羽涯有关系吗？这个问题多少钱？”
知了漠然道，“一个碧灵石。”
“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多少钱？”
知了忍无可忍咬牙切齿道，“一百个青靛石。”
邹旎“哦”了一声，“那我买不起。”突然眼珠子又一转，继续道：“那......”
知了大师攥紧拳头，“快到了吗？先付钱再提问可以吗！”
店里，那半卧的疯子躺了半晌突然一个跟头翻起来，拿过桌上一张纸就开始画，善德和候枣瞧见了但并未上前打断，那人画了一半觉得不合适又重新画了一张，勾勒完又躺下了。
善德和候枣对视一样，过去拿起那张纸，寥寥几笔勾画出了一位女修，那女修年纪不大，挽着发髻，侧身而立，满身的矜贵与豪放。
“这是谁？”
候枣摇头，“不认识，许是太羽涯内部的人？”
两人对着这幅画还没辨出个什么，有人便来叩门。
“管事儿的人呢？出来！”善德还未反应过来，候枣才探出个头，便听邹旎的声音从街角传来。
“唉哟，仙长这是来找茬？”邹旎迎了上去，开口就将来人呛了。
一旁的知了深受邹旎这张嘴其害，不过鉴于他俩是耗子巷出来的，还是往一旁躲了躲，眼瞧着那些修士将那家小铺子团团围住。
“听说你们店里竟敢卖太羽涯的符咒？”
邹旎“哈”笑了一声，“仙长，这我们哪敢啊，您怕是误会了。”
里面的候枣连忙将临摹的那张符咒收起来，虽然她临摹的和对方的两模两样，但即使就是一样，邹旎那也能翻出花儿来。
“符咒是太羽涯专供，你们将此处尽早撤了，但若想卖......也可以。”那位带头的仙长显然是带了叶高下达的直属命令来的。
邹旎洗耳恭听他“也可以”的后话。
“但得拿着合约来，先交一笔钱来，往后只得从太羽涯进货销售。”
邹旎：“哦就是交个加盟费，从此我们这儿是另外一个你们分点呗？”
那为首的仙长思索一阵，觉得邹旎说得对，“虽然将符咒放置此处售卖有些拉低档次......”
邹旎抬手打断了他，从柜台旁拿出一张符，皮笑肉不笑地递过去，“仙长，您来看，我们这个和你们的符有半分钱关系吗？”
那张符上赫然画着个歪七扭八的头上长角，七只手八对脚面容狡诈猥琐的不知名生物。
太羽涯众人：“......”这叫他们怎么承认？
邹旎耸耸肩，“若你们也能画出这般模样的符，那这加盟费我们认栽便是。”
喜娘拿过那符一看，“哇”地一声，“好创意，不过......这符贴哪儿呀？”
邹旎温婉一笑，“百无禁忌啦，贴脑门也行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