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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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里斯特同林旸相互对视一眼，隔着门，他们听不出门外人的声音。
伊里斯特从沙发上起来，他并没有透过摄像头去确认身份便打开了门，而门外站着的便是前几日在见过不久的白琛。
“组长。”白琛的手上拎了很大很大一个保温箱，他心情似乎不太好的样子，他只看了一眼伊里斯特后便低下头去。
那保温箱里所装的是什么伊里斯特自然知道，但他没想到白琛的行动会这样快，在他与她见过最后一面便下手了。
林旸见伊里斯特站在门口没有动静，他刻意从衣架上取了一件大衣握在手里，在走到伊里斯特身旁后将它披到伊里斯特身上，挡住他那只穿了一件睡袍的上半身。
白琛算是第一次和林旸正式见面，他纠结地不知道该叫他什么，叫师哥好像不太合适，叫组长老公也不合适，于是他纠结来纠结去好不容易要开口，却被伊里斯特打断。
“白琛，以前和我一个专案组的。”伊里斯特意识到了林旸眼里莫名其妙的敌意，“林旸，现在下城区特安部副部长，你要愿意继续叫他师哥也行。”
林旸终于想起这个人是谁，但他眼里的防备依旧未卸，他想不通这个人来找伊里斯特来干嘛，在伊里斯特的反复使眼色下，他还才象征性地点了点头，让出一条道来示意他进门再说。
才从调查部出来的白琛还没来得及换衣服，那套白色的制服依旧板正地贴在他的身上，他将那只保温箱放在了玄关，坐在沙发上同伊里斯特聊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们检察院最近应该变化挺大的吧？”伊里斯特将林旸那不爽地脸给他撇过去顺路拍了拍林旸的手背示意他去泡杯茶。
“嗯，原来的院长因为涉及到与李文心的某个案件一起下位了，最近顶替他的是他那个在商界的儿子。”白琛望着林旸那起身去泡茶的背影，心里满是这人怎么和传闻中的样子不一样啊。
“猜到了。”伊里斯特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的那框草莓上，他将他抱在手上说：“过几天应该就轮到我了。”
“嗯。”白琛的余光发现了林旸端着热茶过来的身影，他对林旸有一种下意识的害怕，于是不等林旸递给他，他便猛地站起身来接过林旸的茶，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回沙发上。
伊里斯特没想到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子还能有这样害怕的人，但他还是担心这小子紧张说错话，于是他又打发着林旸在这里好好呆着，换了套衣服去简凌那个屋子里谈。
一听他两要独处一室林旸更不高兴了，但毕竟这事事关人上城区的事，他这个下城区的人不准听，所以林旸只好鼓着气目睹着两人出门，一个人在家里生闷气。
伊里斯特并没去简凌的屋子，他反倒下了一层楼，在简凌楼下的那间屋子里同白琛谈的。
“你怕他？”伊里斯特在开门时问。
“哇噻你看到他的眼神了吗他简直要把我吃了你知道吗好可怕。”白琛大声抗议地把保温箱放到玄关处，“我当年选他当师哥就是因为别人都说他和蔼可亲好说话。”
“嗯……”伊里斯特关上门，他回想了了一下他下去时所听到关于林旸的话，“好像是这样的。”
“那他今天还……”
“谁让你来的不是时候，刚好赶上我俩……”伊里斯特心虚地转移话题，“行了说正事，李文心现在怎么样了？”
“我已经派人把你提前准备好的机械心脏已经给她植入进去，但她的身体太脆弱，他们又打了那么多的催化剂，她可能活不了几天了。”白琛趁机将保温箱打开，取出被封在玻璃器里的心脏递给伊里斯特。
猩红的液体里浸泡的心脏有规律地地跳动着，伊里斯特将它放在耳边听了一会儿，随后又还给了白琛，“她有说什么吗？”
“她说，她想让你帮她实现三个愿望。”白琛将怀里的u盘交给伊里斯特，“愿望都在里面了。”
伊里斯特接过u盘，他大概能猜到她的愿望大概是什么，他没有放出来给白琛反倒是收到了口袋深处，“对了，我让你考虑的事情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考虑好了。”白琛果断地回答，“我想同您一起把毒蛇的案子翻上来继续查下去，哪怕是按您说的一样可能什么都查不到还白搭一条性命，但我也想查。”
“为什么？”伊里斯特又一次问出他们第一次见面时所问的那个问题，“为什么这个案子你非查不可？”
“因为我不查，总有一天会有别人查啊。”白琛的回答一如既往，哪怕此刻他们的身份已经不同，伊里斯特也从特安部指挥官即将成为特安部部长，而他也从公安实习生变为了调查员，但他的理由依旧未变：“我只是想成为一个有用的人而已。”
“我这个人从小就被我爹看不起，他说我是个和我妈一样没用的犟种，我查这个案子没有别的想法，我只是想告诉我爹我有用，把我培养长大的我妈也有用。”才脱去少年稚气的男人意气风发地站在从血海深处爬出来的伊里斯特面前，毫不畏惧地向他诉说着哪些令人发笑的大话。
曾经伊里斯特以为这样的人会在社会的毒打下发生变化，但如今世事变迁，伊里斯特再度提问时，他的回答也任未动摇。
或许世界上真的有这样一种人，哪怕生活一遍又一遍的毒打欺骗他们，他们也只会在伤疤痊愈的那一天再度站起来，继续去追寻他们想要的梦想。
伊里斯特没说话，他望着白琛那和林旸有几分相似的眼睛不知道能说些什么，最后他将白琛打发走，派人将那份心脏空运回他在下城区的宿舍后便回去了。
一进门，林旸便给人按在玄关处的墙上好好检查了一番，在确认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后才放开了伊里斯特。
“你吃醋了？”伊里斯特看着那板着脸一脸不爽的林旸，他其实知道这小孩从小就爱吃醋，但没想到这小孩这么大了这个臭毛病还没改，“就允许你有朋友不允许我有了？”
“你那叫朋友吗？”林旸依旧是不高兴的，他把伊里斯特那件沾了外面味道的衣服给随手丢进垃圾桶里，“你明明就是找了个替身。”
“什么替身？”伊里斯特其实知道他生气的点在哪里，这两人的眼睛都有一种干净炽热的气息，但他不能说，于是他踮起脚勾着林旸的脖颈，企图将两人的距离拉的更近，“你的意思是你和他一样清澈愚蠢？”
林旸这下的确无话说了，他又不能承认他清澈愚蠢，但他就是觉得那小孩身上就是有一种和自己很像的气质，于是他撇过头去嘟囔着：“他是清澈愚蠢我是什么？”
“嗯……”伊里斯特不知道该怎么说，“爱吃飞醋的坏小孩。”
“我哪里有——”林旸还想说什么，但他毕竟是被伊里斯特亲手带大的小孩，该怎么哄他伊里斯特在清楚不过，于是不等他在说些什么，伊里斯特便松开了他的一只手，他强行扳过林旸的下巴，扶着他的后颈从他的喉结一路往上吻，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边，“要不要？”
“要。”林旸果断将白琛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不等他动手，伊里斯特便加重了两只手的力度，用着蛮力将那个吻扣了下去。
他们鲜少在玄关处接吻，这算做第一次，但这第一次就逐渐有了不好的预感，伊里斯特在被抱到玄关柜上的那一刻先把人推开，趁着他迷茫的时候逃出了他的怀抱。
下意识行为的林旸：“……？”
要那么防备吗？
“今晚我要干正事。”伊里斯特严词拒绝了林旸的下一步邀请，他弯腰捡起那被他丢到垃圾桶里的外套从里面找出u盘，“你先去忙点别的事，我忙完我的再来找你。”
伊里斯特顺手摸着今早被他放在沙发上的电脑包，一溜烟地溜进了客卧并上锁，不给林旸跟上来的机会。
林旸见状也不好在做什么，他的确也有他的事要做，于是他也回到了主卧里，准备给步晚清和董默宁他们打个电话确认一下进度。
新来的改良版所用的材料和原理同往日的前几针都不一样，因此光是配材料和调数据上步晚清就熬了好几天的夜，后来实在是扛不住了才让董默宁和林旸两人过来盯反应皿，避免爆炸。
“相比于前几种疫苗，这次的疫苗里多了一份奇怪的东西。”步晚清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董默宁将手机拿的靠近了些，只听见步晚清似乎在翻动什么纸张，在一阵哗哗声里，步晚清疑惑的声音穿插在里面：“这种东西挺少见的，我刚才才写下来的来着……找着了。”
“是一种电子干扰素的主要组成成分。”步晚清说，“这次的疫苗其他成分和原来的第三支一模一样，唯独多了这个特殊的分子，刚才才统计出的小鼠报告刘也没有说明两者之间的药效区别，我的想法还是先不用这一只，等后面出现了新疫情以后在启用这一只改良疫苗。”
“电子干扰素是什么？”林旸问。
“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五十年前被研究出来的，但它的具体作用和效果全部消失，只有主要分子式。”步晚清无奈地说，“而且这个东西用的还是纸质上传，我们甚至不能判断它是否是被人恶意删除。”
林旸思考了一会儿，最终他让步晚清先做出二十支来作为备用，主生产线还是优先制作原第三针。
而另一边的伊里斯特。
u盘里的文件堪堪只有一个mp3文件，伊里斯特连上耳机，一句一句地记录着李文心所谓的愿望。
“当你听到这条音频时，我应该快死了。”李文心的嗓子已经因为高强度的催化剂而逐渐变得苍老沙哑，他们可能还给她注入了别的类似于真话水的东西，以至于说这段话时她的逻辑都有些混乱，“白琛帮了我个大忙，我答应他要帮他实现愿望，所以我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拜托你上任以后重启毒蛇专案组，重新调查那些年被我隐藏下来的秘密。第二个愿望，我想麻烦你把我留在1043号仓库的东西每年带走一些送给有需要的人，我想再去地狱前多少赎一些罪，第三个愿望，我想让你代我向易院士问好并谢谢他，谢谢他这现年对特安部部长的贡献。 ”
由于是在调查员的监督下所录的音频，李文心运用了许多暗语，首先是毒蛇专案组，这里的专案组指的并不是真的专案组，而是伊里斯特的那个计划，但伊里斯特的考虑很多，他不可能真的因为李文心这样一个插曲就把白琛给加进来。
其次是1043仓库，1043是那日李文心写给伊里斯特的经纬地址，因此她真正想告诉伊里斯特的有两件事，一件是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国际组织，这些货都是她在海外自己偷偷筹备以捐献的名义送给野火的，第二件事就是让他继续暗中支持野火，帮她将哪些货物分给有需要的人。
最后就是易然，这里所谓的对特安部的贡献本质上就是感谢他对李文心的知遇之恩以及养育之情，如果不是易然包庇了李文心并给她这个名叫李文心的身份，她肯定不能活到现在。
哪怕易然用她的双臂做了那么多肮脏的实验，哪怕他因为她的背叛撤掉了她的职位和红宝石，并利用机械血泵给予她惩罚，但李文心在快要死的那一刻依旧只记得了那年夜里，易然在城边捡到她的那一晚。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因此哪怕李文心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易然的真面目，哪怕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这场调查是他为她定制的死亡结局，她也依旧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只为了报他那一年在城边捡到她时的恩情。
“太傻了啊。”伊里斯特不懂这位装傻的斯特哥尔摩综合征患者，他拔掉了u盘，将其丢到了电脑包里。
纵使他拥有了感情，却依旧不懂李文心这份病态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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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十二点，监狱。
李文心的房门再一次被打开。
过量的催化剂使得她的皮肤已经恢复了与她年龄匹配的模样，她无力地蜷缩在床上，苍老的眼睛使得她看不清来者的模样。
“谁？”李文心费力地从风箱般地胸口挤出一个字，她没有感受过苍老，因此现在格外不适应这具身体。
不过没事，反正她已经快死了。
“是我。”男人单膝跪下蹲在李文心床边，他从怀里取出一枚不足拇指大的脑机接口徒手按进李文心的褶皱的脖颈里，“认不出我了？”
脑机接口上抹了麻药，因此李文心并不能感受到那股穿透皮肤的疼痛，但在听到易然那平淡的语调后，无机的机械心脏却莫名暗暗作痛。
是易然。
眼泪比声音更快地将李文心的心情表达而出，她颤抖着睁开眼想要伸手去探易然，但她已经没有手了，她奋力地望着眼前这位熟悉的不能在熟悉的男人，嘶哑地冲着他说：“陪我一起下地狱吧。”
“不。”易然拒绝了她的邀请，“我创造了一个乌托邦，我今日要将你带到哪里，在哪里你依旧叫李文心。”
“我不会下地狱的，我要让全人类都和我一同前往乌托邦，而你也是。”
芯片读取完毕，李文心在他说完的那一刻丧失了意识，易然将那枚脑机接口和芯片一同取出放到口袋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监狱。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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