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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阿兄在呢 ...

  •   36
      有些感情,是超乎血脉的。

      生死相依的情分,即便不是亲兄妹,也胜过亲兄妹。

      沈燕栖发自内心看着他说:“谢谢你,皇兄。”

      “谢谢你为我守下庐江郡,谢谢你为我击溃叛军,谢谢你为我守住这个国家。”

      “我已经向父皇请旨,封你为襄王,在宫外的宅子是我亲自督建的,皇兄,今日之后你便是大乾名正言顺的三皇子,没有任何人再敢践踏你的身份。”

      梁钧眸光一动:“我要搬出宫外?”

      “怎么,我还求之不得呢。”

      沈燕栖挽住他的手:“皇兄你放心,我会时常出宫去见你的,到时候你要带我游遍雍州。”

      梁钧轻轻“嗯”了声,他这个年纪,长久地留在后宫之中也并非良策。

      如今能以名正言顺的兄长身份侍奉在她身边,已经是极好的。

      “妹妹想要的,我都会为你取来。”

      梁钧目光温柔缱绻地望着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凄寒无情,他就在这样温润的笑意里,一步步算计好他人的命运。

      “那些阻碍你我的,最终都会死。”

      “你在,大乾便在。”

      沈燕栖欣慰地笑了起来,不枉费这段时间她的教导,如今梁钧总算有些家国意识了。

      只是她脸上染上一抹怅然,低低叹了口气道:“只是为了权宜之计,姑姑主动嫁给了章行舟。”

      “当一个国家安稳需要用女娘的婚姻来维系……”沈燕栖苦笑一声道:“总会让人有风雨飘摇之感。”

      沈燕栖有些挫败的想,也许她的才能也只能到这儿了。

      明明发现了景王府的端倪,却还是赶不及,即便事先传了消息回雍州,却还是收到了景王府叛乱的消息。

      一场战乱生,一城百姓遭殃,这样的祸乱,又要用多少年来休养生息。

      梁钧从身上解下一个荷包,将里面碎掉的护心镜倒在掌心。
      有些难过地说:“可惜妹妹送我的这枚镜子碎了。”

      沈燕栖却是紧张地望向他:“皇兄,你可有受伤?”

      梁钧痴迷于她这样关切的目光里。
      他感觉心被一种充盈的情感填满,勾起唇低低笑了起来。

      “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受了些轻伤罢了。”

      说着,不经意翻动衣角,露出手臂上点点伤痕来。

      新伤旧伤叠加在一起,沈燕栖心疼不已,从前太子阿兄出征大捷回来时从不给她看任何伤口。
      是以沈燕栖几乎要错认为得胜而归便是最好的事情。

      可是战场上即便得胜,又怎么能不受一点伤回来呢?

      想到此,她心中愧疚感更深,连带着对阿兄的那份也叠了上去,拉着梁钧的手回长乐宫亲自上药。

      长乐宫内,梁钧低眸凝视女子为他上药时的细心小心。

      他不经意问:“我出征这几个月,妹妹可有什么新鲜的事?”

      沈燕栖头也未抬道:“哪有什么新鲜的事,这几个月雍州乱得很,左不过跟着姑姑出城看了两回灾民,又参加了宫里摆的品茗会。”

      梁钧在心里说不是的。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她明明和陈崇桢通信了十二回,和城门口那个长相清秀的侍卫说了五次话,还给他赏了杏子。

      梁钧酸溜溜问:“妹妹,杏干是什么味道?”

      “你想尝?等会我叫人给你拿些。”

      梁钧又问:“城门口的那个侍卫叫什么名字?”

      “什么侍卫?”

      沈燕栖蹙起眉头:“我怎么会注意一个侍卫的名字呢。”

      “皇兄,可是城门口的那批侍卫有问题?”

      守城之将,可是很关键的人物,即便是一个小小的侍卫,若是不忠,也可能会造成大祸患。

      梁钧微微缓了一口气:“没什么,随口问问罢了。”

      沈燕栖心想,这也太随口了,都随到皇城外的城门下了。

      “好了,皇兄,等会你出宫去府邸的时候顺便带上我吧,刚好我和你一起去见见你的新宅院。”

      沈燕栖笑吟吟道:“你鲜少出宫,想比对雍州都不熟悉吧,刚好我带你去转一转,告诉你哪些地方好玩。”

      梁钧含笑望向她:“是你自己想出去玩了吧?”

      沈燕栖只是笑,却没有说话。

      赐给梁钧的宅子是原来太子的,也就是那位宋王旧时的府邸,旧宅新改,沈燕栖按照梁钧的习惯重新改造了一番。

      她在院子里埋下各种花种,命令花匠勤加照看,等来年春便可以绽放出许多花来。

      正规划着,花园内侧的小门传来异动。

      沈燕栖贴近听了听,过了会儿,她观察四周,谨慎开了门。

      陈崇桢理了理衣袖,弯腰躬身走了进来。

      “臣见过公主。”

      “不必多礼。”

      沈燕栖目光警惕看向四周:“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

      她领着陈崇桢来到一处假山后,层层叠叠的假山是最好的遮挡,他们二人的身形在怪石嶙峋后交叠,显得暧昧非常。

      “公主要的东西,我已经查到了。”

      陈崇桢从袖中拿出一封信:“这是那名从宫中告老还乡的太医供词,他说他在案卷里做了假,太子妃的胎当时并非四个月,而是不足三个月。”

      “这个孩子不是足月产下的,用当归等物也只是为了催产,如果按照日期推断,这个孩子是在太子在长安岭时怀上的。”

      沈燕栖浑身一软,险些要瘫倒在地。
      幸而陈崇桢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她不敢置信道:“这怎么可能?女子名节之事,不能仅凭一个太医的话就下定论。”

      “所以我找到了孩子的父亲,每月初一和十五,太子妃会去寺庙里为太子祈福,他们二人便在寺庙里的禅房私会。”

      陈崇桢:“人我压在自己府里了,你若不信,可以找人来审。此事只靠太子妃一人绝不可能完成,她的贴身婢女必然知道些什么,只不过后宫的事情——”

      他顿了下,温声道:“相信殿下处理会更加得心应手。”

      话已经说到这一步,沈燕栖还有什么不相信。

      她心一直在颤,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也在发抖,一种剧烈的心痛席卷而来,令她霎时间就白了脸色。

      她没想到贺氏居然敢背叛阿兄,没想到阿兄在外为国奋战,换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局。
      更没想到他此生唯一的一个孩子,居然不是他的亲子。

      沈燕栖深深咬住下唇,咬的唇色发白,齿间映上了血。

      她又恨又恼,又痛心又惋惜,所有的计划被全盘打乱。
      原本她是打算扶持这个孩子做皇帝,如今血脉全都断了,难道她大乾注定只能到这了吗?

      一种莫大的哀伤快速蔓延,沈燕栖身形踉跄,重重向前一倾,差一点头就要磕上乱石。

      “小心。”

      陈崇桢伸手为她挡下,他面露心疼,拿出帕子擦掉她唇间的血迹。

      沈燕栖向后退了一步,偏头避开了他的手。

      她睫毛颤了颤,努力敛下心神,继续问他:“那萧如玉呢,我要你查他,你有没有查出什么问题?”

      “他的确不是兰陵萧氏的人,我追溯过兰陵萧氏五代的人,不论本家还是旁支,都没有他这一号人物,他是凭空出现在萧家的。”

      陈崇桢回答的极为认真:“我观察了他的日常起居,他不近女色,平时喜欢下棋,和旁人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格外喜欢熏香,有时喜欢去听曲,也只点那一位乐姬唱曲。”

      沈燕栖追着问:“是什么曲?”

      “追月。”
      陈崇桢温声道:“你要的萧如玉画像,我藏在这匣子里的暗格了。”

      如此,沈燕栖吩咐他的事情算是全部都做完了。

      她微微垂眸,礼尚往来道:“过几日,我会把皇城的地图给你。”

      陈崇桢脸色微微一变,犹豫道:“其实……”

      “我知道,你是需要这张图的,投石问路,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张图便是你的敲门砖吧?”

      沈燕栖抬头看着他:“每个人都有自己想做的事,我不问你想做什么,你也不要问我。”

      陈崇桢应了声“是”。
      他双手作揖,恭敬道:“臣送公主出去。”

      廊庑阴暗处,梁钧眸光淡淡,见他二人如影随形,举止亲昵,他气着气着忽然笑了起来。

      什么陪他来看院子,原来只是寻个出宫的由头。

      陈崇桢究竟哪里好?引得她频频出宫,流连忘返?

      是爱穿白色的衣袍,还是喜欢读诗书?
      还是只是因为,他不是她名义上的兄长?

      梁钧歪了下头,哦,如今他也不是她名义上的兄长了。

      他目光幽暗地沉下来,像无边的黑夜,悄然将她吞噬。

      过了会儿,梁钧站在她身后冷不丁出声:“妹妹在看什么?”

      沈燕栖被吓了一大跳,匣子落在地上,里面的珠钗掉了一地。

      梁钧这厮,走路就跟飘着来的一样,一点儿声响都不发出,悄然贴近她身后,跟鬼一样。

      沈燕栖庆幸她没在这儿把画像拿出来,不然以他狡黠多思的性子,必然一眼就能瞧出端倪。

      她定了定心神,淡声道:“没看什么,皇兄。”

      “你的院子瞧的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改的地方?”

      “都很好。”

      梁钧体贴道:“我为你留了一间向阳的房间。”

      沈燕栖“哦”了声,如此这般,她出宫的时候便也可以有个地方住,想来也不错。

      她心里装着太子妃的事情,有点心不在焉的,说了两句话便赶着要回宫。

      梁钧站在她身后幽幽问:“明日你还会来吗?”

      沈燕栖随口应下一句:“应该会。”

      *

      回到长乐宫中,沈燕栖一个人坐在窗前想了很久。

      她将匣子里的那副画取出来,细细比着萧如玉的眉眼,居然真的觉得隐隐和梁钧有相似之处。

      她的指尖压在眼下的一颗小痣上,如果她记忆没错,相同的位置,梁钧眼下似乎也有一颗褐色小痣。

      他泪眼汪汪看人的时候,泪珠会恰好滚落至那处。

      所有的信息对照起来,隐隐约约拼凑出一个模糊的事实。

      沈燕栖有些犹豫地咬住下唇,她该告诉梁钧这个事实吗?

      正犹豫着,崔嬷嬷端了药走进来。

      沈燕栖拿起一册书,将画像压在书下。

      她瞥了一眼药碗,喝了许多年,现在闻到这股药味就有点想吐。

      “嬷嬷,如果我想见太子妃的贴身婢女,有没有什么不引人注目的法子把她叫过来?”

      崔嬷嬷想了想说:“殿下有件纱衣坏了,太子妃身边的小芸最擅针线,便请她过来帮忙缝补吧。”

      晚膳时分,小芸诚惶诚恐来到长乐宫内。

      沈燕栖事先命人屏退左右,屋内只留了阿弦一人,又将烛火灭了几盏,屋内昏沉一片,气氛恐怖。

      小芸颤颤巍巍道:“不知道公主要补的是哪件衣裳。”

      “衣裳先不急。”
      阿弦朗声道:“公主有话问你,待会问你什么你便答什么,若敢有所隐瞒,别怪我不客气。”

      小芸低头称是。

      沈燕栖高坐在明台之上,她偏过头来打量这名婢女,见她虽然穿的都是宫中婢女的统一服饰,衣服上用的料子却似乎比普通宫女要好上几分。

      相比来前她已经做了掩饰,将身上的金贵的物件都卸下,仓促间却忘记换掉自己的一身衣服。

      “你腰间坠着的香囊是用云锦做的,这种布料只有皇室宗人才会有,想必这是皇嫂赐给你的吧?”

      “小芸,皇嫂待你还真是不薄。”

      小芸颤声道:“奴婢是跟着太子妃一起长大的,太子妃对奴婢是宽厚些。”

      沈燕栖“嗯”了声,挑些寻常的话和她闲聊。
      聊到心神放松之时,她话音一转,忽然发问。

      “那你知不知道皇嫂的孩子父亲是和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赵郎君?”

      小芸心跳错了一拍,立刻否认:“太子妃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是赵郎君的!”

      沈燕栖挑了下眉,缓缓俯身,细细端详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
      她缓缓道:“你没否认,孩子不是太子的。”

      小芸愣了一下,没想到话套在了这一处。
      她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却紧张的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最后脸上决绝之色一闪而过。

      沈燕栖一拍桌子。

      站在身旁的阿弦闻声而动,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扣去她藏在舌下的毒药。

      “如果没问题,又为什么要服毒呢?”

      沈燕栖轻轻叹了声:“皇嫂不知道吗,有些事情的真相不是让知情人闭嘴就可以的。”

      她让人将小芸全须全尾送了回去,又让阿弦带了一句话,说自己等会会去东宫看望皇孙。

      东宫内,自小芸回来后,贺静语便没有停下来。

      她在房间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走。

      “不是让你死在长乐宫吗?”

      “你死在那里,届时我便要责问承德公主为何凌虐我的宫人,如此她便不再有心神来追究其他的事情。”

      贺静语厉声责问:“你为什么没死。”

      “奴婢、奴婢吞下毒药的时候被公主身边的婢女察觉了。”小芸哆嗦着,跪地长泣道:“奴婢是心甘情愿为太子妃去死的。”

      只是还有些怕,就是那一分犹豫,断送了所有。

      贺静语一颗心砰砰狂跳,她在婴儿的床榻前踱步,过了会儿她把孩子抱起来,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带着孩子现在就离开皇宫,跑的越远越好。”

      “怎么跑?”

      小芸怔怔道:“宫门已经下钥,负责宫内巡逻的金吾卫如今是三皇子在统领,他只听承德公主的话。”

      贺静语一下瘫倒在地。

      也在此时,门外响起承德公主驾到的通传声。

      她面上恍惚了些,叫小芸将孩子抱走,自己一个人理了理衣裳出门迎接。

      “皇嫂。”
      沈燕栖轻声问:“如今我还能叫你皇嫂吗?”

      贺静语这时候反而奇异的平静下来。

      她一撩下摆,重新坐了下来,仰起头,含着笑瞥过来。

      “承德公主心思缜密,聪慧无双,想必已经猜到了所有的事情吧。”

      沈燕栖:“宫宴上那碗当归乌鸡汤,我便猜到了全部。只是兹事体大,没有十足证据,我不能够断言。”

      “更重要的是,我不信皇嫂会做这样的事。”

      “有什么不会的。”

      贺静语嗤笑出声:“公主还未曾喜欢过一个人吧?所以也不曾知道深宫寂寞冷清的滋味。”

      “倘若只是寂寞,还不至于酿成大错。”

      沈燕栖冷声道:“你混淆皇家血脉,这是诛灭九族的死罪。”

      听到这句话,贺静语蓦然瘫软在地。

      她这一生,嫁人是为了家族,却没想到兜兜转转,临了还要连累全族覆灭。

      世间所有事,细细论起来,倒真像是一场玩笑。

      “承德公主,我知道你自幼聪慧,知晓许多事,但一定也有你不知道的事情吧。”

      贺静语低敛下眸,静静道:“譬如,太子之死。”

      此言一出,沈燕栖蓦然变了脸色。

      她快步冲上前去:“你知道什么?”

      “我用这个秘密,换我儿平安。”

      贺静语偏头看她:“我知道公主有这个本事。”

      沈燕栖静下来想了又想,她没给十成十的答复,只是说:“父皇对这个孩子期望很高,就算我竭力保他不死,只怕……”

      “我不要他荣华富贵,活着就好了。”

      贺静语嗤笑道:“当皇帝,当太子又有什么好,还不是早早就死在了外面,做什么都不遂心。”

      “为天下人舍己,可天下记得他的又会有几人?”

      “说吧。”

      沈燕栖冷眸睨着他:“阿兄之死的真相。”

      “韦氏。”

      贺静语灿然一笑:“是韦氏杀死了太子。”

      “当日太子在长安岭涉险,韦氏一族奉命领兵救援,因为路上遇到迷雾迷失方向中了瘴气,大军迟了半月才抵达,可是那片山林的雾气只有晨间才有,雾气中也根本就没有毒,不信公主可以自己派人去查验。”

      “还有,长安岭的水源是从城外山上的水引下,那水被人下了毒,就算援军到了,太子那伙人也活不长。”

      所以他选择死守长安岭,不放任何贼寇入城。

      “我知道这件事是因为太子和我成婚后,性情冷淡,又常年出征在外,我疑心他身边有旁人,便令亲卫暗中跟随在大军后,我的侍卫如常穿过那片山林,自然知道雾气是假,后来他饮下有毒的水,一同死在了长安岭中。”

      贺静语缓缓勾起唇:“我派人替他收敛尸身,却在他手臂上看见刺身,写清全部始末。”

      “尸体藏在城外西边的庄子上,如今不到一年,血肉未腐,公主想要证据,便去开棺验尸吧。”

      听到此处,沈燕栖已经是面上发麻。

      她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只看着贺静语叮嘱道:“今日所有事情,你不想死,便一个字都不要说出去。”

      沈燕栖抬腿迈过门槛的时候反应过来,又快步走了回去。
      追问道:“你铤而走险诬陷韦皇后致你早产,是不是为了太子?”

      “也许吧。”

      “他本来也是个极好的人。”

      只是不是个极好的夫君,这些年在东宫受过的冷待和苛责,一个人在偌大深宫里担惊受怕过下的日子。

      贺静语笑起来,他是有对不起她的地方的,不过她也对不住他。
      一切都扯平了。

      *

      沈燕栖一夜未曾入睡。

      第二日,她也只是枯坐着,一句话也不说,自然也忘记了对梁钧的承诺。

      等入了夜,灯烛全熄的时候,她眨了眨泛酸的眼睛,如同一樽朽木,慢慢爬到床上休息。

      这是沈燕栖生平头一回体会到泪已经流干的感觉。

      她哭不出来了,一哭就感觉眉心刺骨一样的。

      韦氏,怎么敢如此做?
      即便太子不是她韦皇后所出的太子,那也是大乾的太子,他日登临帝位,他韦氏依旧是名正言顺的太后。

      正因为韦皇后膝下无子,所以沈燕栖一直不觉得她会对太子赶尽杀绝。
      如今看来,是她把所有人都想的太过仁善了。

      正想着,沈燕栖忽然一歪头,靠在枕头上昏睡了过去。

      “嘎吱”一声,房间的窗户被人推开。

      梁钧单手撑住,纵身一跃,如今他不仅在皇城中穿梭如常,对于翻窗这种事情夜驾轻就熟。

      他对沈燕栖的寝殿比自己住的地方还要熟。

      放在桌上的半盏白烛捏在手心,梁钧拿火折子点了火,坐在床榻前细细看她睡颜。
      既然她失约了,他便自己主动来见她。

      沈燕栖生的好看,睡下时眉眼如一幅画一样漂亮,微黄的灯影在她白净的脸庞跳跃着。

      梁钧眷恋地扫过她眉眼的每一寸。

      他的指尖轻轻碾过白中透着樱粉色的唇。

      她睡梦中有呓语的习惯,人在现实生活里若是想的太多,总是会把所思所想带入梦境里头。

      梁钧俯下身凑过去听。

      听她口中念着“阿兄”,如此反复,好似无限眷念。

      “阿兄在呢。”

      梁钧凑过去蹭了蹭她的脸颊,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的脸庞。

      像是好奇一般,轻轻舔了舔她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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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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