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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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屿夏天的雨水比较丰沛，平时熙熙攘攘的街道早就没了人，都是车。
杨数载着他们到“听山”超市门口，林听便热情地邀请杨数进去一起吃饭，杨数拒绝了，说已经和人有约了。
阿公炖的排骨汤味道非常鲜美，林听一口气喝了两碗才感觉到暖和——其实也不冷，只是觉得异常舒服。
阿公问：“还要吗？”
林听放下碗，使劲儿摇了摇头，他肚子里塞了很多，实在吃不下了，满足而头疼道：“不喝了，吃不下了，好撑啊。”
秦从的碗里早已经空空如也，阿公眼尖，立刻舀了一勺倒在他碗里，道：“再吃点，去去寒，省得感冒。”
秦从盯着碗里香喷喷的排骨，他其实已经吃饱了，但还是抬眼对阿公道：“谢谢。”
“戏拍得怎么样？”阿公问。
一提起这个林听可来劲儿了，他大声道：“可顺利了，秦从所有的镜头几乎都是一条过，简直就是天才！”
“呀！这么厉害啊！”阿公亮晶晶地看着秦从。
秦从余光瞥了眼林听，见林听也亮晶晶地看着他，阿公和林听都很好，但他觉得其实可以做得更好，于是只是道：“夸张了。”
说完，就拿起碗，沉默着把汤喝了个干净，只留了几块肉。他吃饭一点动静都没有。
看秦从好像还是有点担心镜头的事情，只是没有表现得那么明显。
对于这件事情，林听爱莫能助，演戏的不是他，要面对镜头的也不是他，何况林醒都说过，没有捷径可以走。
他回想秦从下午的表现，鼓励道：“你演得很好啊，乔麟他们也这么说呢。”
林听应该是搞错了重点，他并不是在过分地担忧演技的问题，而是另外的事情。
秦从却笑了，转头对林听道：“我只是在担心我适应镜头的时间，不想给你拖进度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林听笑道：“没关系，好戏多磨么。”
饭吃完，两个人就上楼了。林听没回自己的房间，跟着秦从进了他的房间里。
嘬嘬就睡在秦从为它准备的大灰色毯子里，秦从进门的那一刻，就向他扑了过来，摇着尾巴，叫了两声。
林听垂眸看着它，余光里就见秦从蹲了下去。
他抬手摸着嘬嘬的头，另一只手的食指抵上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嘬嘬立刻就不叫了。
它安静地坐了下来。
“它这也能听懂？”都说边牧的智商很高，但林听对此一直保持着怀疑的态度，“太神了吧。”
秦从淡淡道：“听得懂，”他抬手指了一下窝，“去睡觉吧。”
嘬嘬就回到了自己的窝里。
“它从小就跟着我，已经十三岁了。”秦从看了眼林听道，“所以对我的动作都很熟悉，听得懂没什么奇怪的。”
“哦。”
从小就跟在身边啊。林听仔细看了看嘬嘬，它的毛发看起来很柔顺，也不知道秦从给它用什么牌子的狗沐浴露。
“你跟进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林听：“……”
他该怎么说，他缓缓扭过头，表情都空白了，呃了一秒钟，道：“撸狗。”
“它不咬人，去撸吧。”秦从道，“不过时间不要太长。”
骑虎难下，林听慢慢走过去，蹲在嘬嘬身边，抬起了手，放在了嘬嘬脑袋上。
嘬嘬只是睁开眼看了他一下，就又闭上了。
看样子对林听的动作并不排斥。
狗有什么好撸的，林听的余光瞄着秦从，只见秦从抬脚走了几步，把手机放在了桌子上，倚靠着杯子。
然后走到床边两只手抓着T恤下摆把衣服脱下来，光着膀子，拿了睡衣就进去洗澡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林听站起来，走到桌子前。
秦从的手机开了前置摄像头。
原来是用手机替代了镜头啊。
看起来秦从的压力也不小啊，也挺认真。林听隔着玻璃望着那层层水雾这么想。
很快，秦从洗完了，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这次他吹干了头发，穿上了一件白色的背心，和白色的棉质睡裤，勾勒出笔直的双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林听结巴了，抬手挠了一下后脑勺，道：“手机代替镜头的想法不错，有压力是好事，但是不要太大了，会适得其反的。”
秦从先是愣了一下，慢慢地盯着林听的眼睛里，就变得明亮起来了。
林听说着说着有些难为情起来，“嗯……很晚了，我回去睡了，晚安。”
说完就转身走了。
秦从隔着窗子看见林听回了房。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外面雷声滚滚，他抬脚向前走到桌子前，拿起手机，屏幕上映照出自己的脸，一看就是混血儿的脸。
此时此刻，这张一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种别样的表情。
隔壁的林听躺在床上还在回味方才，可惜回味的时间有点长，思绪有点过分活跃，他睡不着了。
于是便窝在房间里打游戏。
他把屋子里的空调关了，裹着夏凉被，趴在床上，两个拇指在屏幕上疯狂滑动。
风吹刮着窗户，一阵呜咽声传来，秦从屋檐下的风铃不响了，因为被他拿回了家里。
即使脑子里在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林听的游戏依旧照打不误。
高阳的小人已经被林听打死了，开麦大声表示他的不服：“再来一盘！我要弄死你！”
连打了几把，林听都腻了，打着呵欠道：“不玩了，我要睡了。”
放下手机，他抱着被子一滚就平躺在了床上，盯着天花板，然后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他直觉是林醒。
——他上次挂了林醒的电话。
但拿起来一看，发现依旧是梁恩。
估计是过来问电影进度的。
他松了口气，毫无心理负担地接起来，做好了嘚瑟的准备，道：“打过来查岗啊？”
梁恩那边的天已经大亮了，他听小少爷的语气很是愉悦，便笑道，顺着问：“猜得真准，那有没有好好拍啊？”
林听就等着他问呢，“当然了，我们一天的戏都拍得非常顺利！秦从是个天才！一条过！”
他又把秦从夸了一遍。
秦从的形象好是好，但毕竟是个新人，又不是个专业演员，依林听这个纨绔的性格，他都怀疑他有没有认真拍了。
怎么就一条过了？
梁恩出乎意料的“啊”了一声，问：“真的假的？”
“真的！”林听顿了顿，好像听出来了不对劲，蹙眉，问：“你不会是怀疑我们吧？怀疑我有没有好好拍，怀疑我说的话？”
梁恩仔细思考了一下，认真道：“你们拍得那么顺，确实让人怀疑。”
林听很不服气，道：“那你等着看成品吧，一定惊艳所有人！”
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
瞧不起谁呢。
不就是个小小电影么，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他一定可以的。
他特地查了第二天的天气预报，是个晴天，《晦暗99天》的剧本不长，照今天这个进度的话，不出俩月就能拍出来。
他期待着打林醒脸的日子快些到来。
然而，第二天的拍摄进度比第一天缓慢了很多，第一个镜头单是陆风林和彭小冉争执的戏份就拍了七条才过。
昨天的戏份秦从没有太多的台词，情绪波动也不大，所以拍起来比较顺利。
林听不看监视器了，抬脚走过来。
杨数拿了瓶水给秦从，秦从垂头抬手接过去喝了一口，化妆师过来给他补妆，在他喝完水之后。
林听道：“你要不先休息会儿？”
秦从拧上瓶盖，缓缓朝这边看过来，蹙眉几次想张口问什么，但最后都没有问出来。
他犹豫了片刻，道：“好。”
两个人朝角落的树荫下走，坐下之后，林听将一把小风扇递给了秦从，问：“你还是没办法适应镜头吗？”
“哪儿有一个晚上就适应的。”秦从道，“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听就不打扰他了。默默走开，来到监视器前坐着，放松下来远远看着他。
秦从的忙他帮不上，只能干着急。
林醒说过任何行业都有天才与蠢才，他不相信秦从是个从天才一朝跌落的蠢才，他只是无法适应镜头而已，这是个短暂的问题。
他看见秦从沉默地坐在长条凳子上，胳膊肘撑在大腿面上，手里拿着矿泉水瓶，盯着地面，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蝉就在浓荫里嘶鸣，头顶的树叶沙沙响着，风呼啸过来，轻轻的像是母亲的手抚起秦从的额发。
阳光透亮，世界喧嚣，而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从未改变。
走下一场戏，林听拿着自己耳濡目染的专业技术，去给秦从做指导。
比如：
“陆风林从小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他对父母的感情是比较复杂的，冷漠是常态，所以他妈妈开始干预他的时候，他首先的反应一定是和你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周围的邻居一小半也不待见他，他的内心是有阴暗面的，但是他善于伪装，在学校里是三好学生。”
“所以他是个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的……伪装者。”
等到正式开拍的时候，不知道是他的指导起了作用还是秦从自身的努力，往后的每一场，拍摄的进度慢慢地上来了，秦从有了一点点的进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