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天地变 下一章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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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是在晏笙提起“酒”这个字的瞬间，孟扶光的脸色便变了。他一把拉过晏笙的衣袖，凑过去捂着嘴，声音压得极低：“你又要喝酒？”
晏笙瞥他一眼，心道别装了，“…难道你就不喝？”
“我当然要喝，但我的意思不是这个，”孟扶光哎呀一声，眼见元君还在看他们，干脆拉着人背过身去，嘀咕说：“我这不是担心醉了酒会误事嘛，万一我们说漏嘴什么以前的事…万一这人也不靠谱呢？”
“喝醉的一直都只有你。”
言外之意：不靠谱的，也只有你孟扶光。
晏笙淡淡看他，一爪子划开孟扶光的手臂，就这么沾着天选之人的血一爪子再捅进螭虎的胸口，寻了半晌才找到被藏在妖丹里的神格剜出丢给孟扶光。
“你……”孟扶光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反驳的词儿。他讪讪转过身，正对上元君那双含笑的眼睛。
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在他身后，那只小老虎正迈着小短腿拼命追，跑得气喘吁吁，舌头都伸出来了。
径直略过有些呆滞的孟扶光，元君走到晏笙面前，歪着头淡笑道：“走不走？”
晏笙：“……”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俯下身，变回巨大一只狐狸趴低身子。
“…上来。”
孟扶光一愣，旋即咧嘴笑了。他一个纵身轻轻跃上宽阔的狐背，坐稳后还拍摸了摸那粉得极为好看的皮毛：“舒服！”
元君挑了挑眉，也不客气，抱着小狐狸轻轻一跃，落在孟扶光身后，那小东西从他怀里探出脑袋，还冲晏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
小妖精，迟早有你好看的。
晏笙默默呲牙，狠狠闭了闭眼才收回目光。
这下就只剩小老虎急得在下面团团转，呜呜叫着往上蹦，却怎么也够不着。
晏笙翻了个白眼，垂下头，一口叼住它的后颈皮，轻轻甩上背。
“呜呜！”小老虎在狐背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后兴奋得直摇尾巴，探头探脑地四处张望。
晏笙站起身，四条巨腿稳稳立住。他回头看了一眼背上这三只——孟扶光、元君、小老虎，还有元君怀里那只还在正冲他得意甩尾巴的小狐狸。
而后，他望向前路的远方。
那里，妖王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
虎妖营则在身后。
那冲天火光与彻夜不絕的虎啸，渐渐被甩进远方的夜色里，化作天边一抹暗红的余烬。可那浓烈的血腥气，却仿佛黏在衣襟上、发丝间，怎么也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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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笙三人继续向西。
越靠近妖王宫，天地间的恶祟气息便愈发浓郁。那气息沉甸甸地压在头顶，像是无形的山岳，又像是潜伏在暗处的巨兽，正缓缓睁开眼。
孟扶光盘腿坐于宽阔的狐背之上，望着远处那座渐渐清晰的巍峨宫殿，只觉一股无形的不祥预兆自那方向扑面而来，压得他胸口发闷。
“接下来要进王宫，”于是他开口，声音都比平时沉了几分，“我们要对上的就只剩三位祭司了吧？”
晏笙脚步未停，只淡淡“嗯”了一声。
孟扶光忙继续道：“重明鸟、青丘狐、西海龙王，这些我在不灭天时就听说过。听说每一位都是是真正的神裔，有他们四个镇守妖，妖王宫这千百年来一次意外都没出过。”
他顿了顿，又问：“你也是妖…你知道他们都有什么本事吗？”
晏笙沉默了片刻。
“重明神裔，昙清，你应是见过的，”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状如鸡，鸣如凤，双目各有两个瞳仁。传说其血可驱万邪，其羽可照千里，而她那双重瞳更能看透人心底最深处的秘密。在她面前，你藏不住任何东西。”
孟扶光听得入神：“这么厉害？难怪妖王派她去不灭天，估计也是因为她这能看透人心的本事恰恰好可在谈判时用上吧？”
晏笙摇了摇头，“是，也不是。毕竟重明是重明，姑获是姑获。”
坦白来讲，他不觉得孟扶光能收服昙清。因为在不灭天时，他和白攸弥都曾看穿过昙清的真身，所谓的重明神裔只不过是吞吃了重明的姑获鸠占鹊巢罢了。
既然不是真正的神裔，当然没必要在意孟扶光这个尚未羽翼丰满的天选之人。
但问题也不大。他们此次来，为的本来也只是被昙清藏在妖丹里的、那只真正的重明鸟罢了。
晏笙淡淡道，“别把她当什么正经神裔，在你面前，她和剜心饮血的索命鬼没什么差别。”
孟扶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青丘狐呢？”他又问，旋即意识到什么，“等等，青丘狐…那不是白攸…”
“不是他，”晏笙打断他，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妖王宫里面的才是真正的青丘之主，掌青丘一脉气运，是真正的…”
念及小老虎的存在，晏笙没把话说完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他擅谎言。不是那种骗人眼睛的幻术，而是…骗人心的那种。你看见他时，他便会变作你最想看见的人；你听见他说话时，也会听见你最想听见的话。甚至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用一个谎言…把天外的太阳都藏起来。”
惑世神君，便是如此。
孟扶光咽了口唾沫。
“那西海龙王呢？”他问，“这个总该正常点了吧？”
“正常？”晏笙忽然轻笑了一声，“西海妖族是四海龙族中最善战的一支，他既是西海的王，便不会是那种坐在殿里等朝拜的龙王。”
说到这里他偏过头，看了孟扶光一眼：“你最好祈祷他最近不想吃人肉。”
莫名感觉被恐吓了的孟扶光：“……”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缓解气氛，却发现舌头像打了结。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有东西追上来了。”
！？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远方的天际，无数道雷光紫电正撕裂夜幕，向着他们的方向呼啸而来！
那雷光炽烈如白昼，所过之处，云层崩碎、空气炸裂，轰隆隆的雷鸣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速度快得惊人，上一瞬还在天边，下一瞬已逼近数里。
晏笙瞳孔猛然一缩！只消一眼，他便认出了这雷光究竟出自何人之手！
“莫歧！！！”
这两个字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惊骇与惶恐！
糟了，他怎么忘了这个人！
晏笙猛地回过头不顾一切地向前狂奔起来，夜风在耳边尖啸，景物在身侧飞速倒退，可他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一边跑，他一边竭力催动幻术，一层又一层的障眼法罩向自己，只求莫岐千万不要看见他们！
“等等！”孟扶光被颠得差点摔下去，死死抓住狐毛，“你在跑什么？！你既然说他是青天悬镜台的莫歧长老，那他追你做什么！？”
“闭嘴！！！”
晏笙一声厉喝，声音都劈了叉，完全没了平日里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
可就在他拼命狂奔、心跳几乎冲出嗓子眼的时候，那漫天雷光与竟然他擦肩而过。
？？？
晏笙猛地刹住脚步，巨大的狐身因惯性向前滑出数丈，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
他愣愣地回过头。
只见无数道雷光根本没有理会他们，径直越过他们的头顶，向着更前方、向着那座巍峨的妖王宫呼啸而去！
“这…”孟扶光也愣住了，“他不是来追你的？”
晏笙没有回答。
他的瞳孔微微颤抖，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某种更深的不安，死死盯着那雷光消失的方向，盯着那座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宫殿轮廓。
下一瞬，天地骤变。
一道巨大的白光自妖王宫深处冲天而起！那白光炽烈如烈日坠地，瞬间照亮了整个夜空！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升起，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那是一只白狐。
一只巨大到几乎遮天蔽日的白狐。
九条狐尾在身后铺展开来，如九道银色的天河横贯苍穹，每一条都粗如山岳、长似奔流！那双眼睛睁开时，天地都为之一颤。晏笙不禁屏住呼吸，感慨那是金色的，是属于神明的、俯瞰众生的金色。
它立于妖王宫之上，如一座亘古便存在的神山，静静地望着那呼啸而来的雷光。
然后，它拱起腰背，眨眼间，无数道雷光与巨大的狐狸撞在一起。
晏笙感到时间好像静止了一瞬，这不是错觉，是真真正正的静止。
那一声本该震碎天地的巨响，好似被什么力量生生扼住，没能传出来，于是风停了，连尘埃都凝固在半空。
而后，天地失去了所有颜色。
天不再是黑的，地不再是黄的，雷光不再是紫的，狐尾不再是银的。一切都化作最纯粹的黑与白，像是有人用一柄无形的巨刃，将整个世界从中劈开。
最后，那一声巨响才姗姗来迟。
轰——！！
山峰如沙雕般崩碎，千万吨巨石化作齑粉；河流被生生倒卷上天，水浪在空中凝固成奇形怪状的冰雕；云层更被一扫而空，露出天穹之上那道漆黑的裂缝，裂缝边缘有金色的光芒在流淌，那是被撕开的空间正在艰难愈合。
晏笙被那冲击波推得连退数丈，四条腿在地面犁出深深的沟壑，背上传来孟扶光和小老虎的惊呼。
可他还是死死盯着那只九尾狐，低着头，而后迈开四条腿，顶着那足以碾碎寻常妖物的威压、逆着那席卷天地的冲击波，一步一步地向着王宫靠近！
忽然一块巨大的山石被余波震碎，轰隆隆滚落下来，他猛地侧身躲过，碎石擦着他的皮毛飞过，带起一串血珠。而后他的面前巨石的碎片，定睛看去，其上正是剑痕。
元君：“小心。”
晏笙咬了咬牙，依旧没有停。
又一道雷光劈落，就在他身侧三丈处炸开，泥土飞溅如雨，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而后他在泥土中打了个滚，爬起来继续跑！
“晏笙！”孟扶光的声音被狂风吹得断断续续，“到底怎么了？你非要在他们打架的时候去掺和一脚吗？”
晏笙终于忍无可忍骂道：“傻逼！你动动脑子会死吗！？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如果不赶紧站队，仅靠我们自己对上莫歧那是必死无疑吗！！！”
岂料，元君听了他这话却咦了一声：“傻逼？”
这好像是现代的词吧？
还有……
“我觉得傻逼这词骂后面的人也不错，”元君挑挑眉，在孟扶光诡异的目光中回头看向与白明镜战至正酣的莫歧，“獬豸神兽…呵呵…”
他可没忘记，这位大哥，是要用晏笙的命复活天狐的那个傻逼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