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7、伤别离 ...

  •   亲…谁?

      他还真要亲?

      晏笙那四个字,如同投入古潭的两颗烧红的石子,瞬间在遥远时空炸开沸腾的蒸汽!

      殷无暝一直紧闭、睫羽因隐忍而不住轻颤的眼眸,在捕捉到这个词的刹那倏然睁开。

      转头去找自己的剑,活似下一秒就要杀出镜中神界直接灭了白攸弥的样子,可却还不得不跨越时空对已经开始瑟瑟发抖的出云吩咐说:

      “收敛气机!别轻举妄动,他会发现你!”

      正直面暴击的出云骤然接收到旧主这穿越茫茫时空、携着滔天怒意与急切传来的警告,浑身剑气猛地一缩。

      它委屈又惶恐地,向那遥远时空彼端的殷无暝传回一道弱弱回响:…可是我害怕。”

      它害怕,难道正在当场也同样遭受巨大震撼的夙念和夷康就不怕吗?

      换而言之,难道白攸弥本人就不怕吗?

      被晏笙的幻术遮去身形的白攸弥瞪大双眼,看着幻术里的“自己”和“晏笙”,在这鬼气森森的鬼界,活像一对共赴黄泉轮回的怨侣,正以一种极其……缠绵悱恻、难分难解的姿势紧密相拥。

      重点是,这两张脸贴得极近,嘴唇严丝合缝地胶着在一起,甚至其中一个看身形似乎是“他自己”的头还极其自然地微微偏转,仿佛在加深这个与“晏笙”的吻的力度与热度……

      他的神情堪称五色纷呈。

      显然,白攸弥的认知已经崩塌了。

      唯有晏笙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拉着他说:“刚才那小兔妖说起自己死后,黑白无常便现了身来勾魂,这听起来半点不像鬼界已经避世不出的意思,莫非世间生死依旧绕不开鬼界,而现在人常说的[死魂归于地脉]这一说法实则是错的?”

      那鬼界这么多年,难道一直都在刻意隐藏自身?

      晏笙戳了戳白攸弥的腰,刚要与他交换想法,却见白攸弥猛地抬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仿佛再多看一眼都会长针眼,指缝却又不听话地漏出光线,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崩溃的指控:“你没说要亲我的嘴啊!”

      喔,这事儿啊。

      “你也没说我不能亲你嘴啊,”晏笙摆摆手,挽着白攸弥的手臂悠闲自在地看向幻术里已经亲得开始忘我的“两只狐狸”,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我这幻术到位吧,都会动脖子呢。”

      幻术的主人带着点品鉴艺术品般的挑剔目光,打量着自己制造的幻象,尤其重点欣赏了一下那两个虚影灵活转动的脖颈角度,颇为自得地颔首:“不愧是我,幻术用的就是棒!”

      他甚至还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白攸弥彻底不忍直视,猛地转过身去,用力按压着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被这过于详实的幻术给撑爆了。

      他本无所谓这些事,否则当初也不会就那么放过莫歧,可亲眼看自己和其他人的…这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白攸弥连吸了好几口忘川河畔阴冷潮湿、带着淡淡血腥气的空气,这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惊悚的探究,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你怎会……懂得这般细致?莫非……殷无暝他早已和你……?”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好意思直接问完,但眼神里的惊疑已然说明一切。

      晏笙闻言,眨了眨眼,脸上那点戏谑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极淡的、近乎懵懂的坦然,摇了摇头:“那倒没有。”

      随即,他又用一种平静到近乎讨论天气的语气,补充道:“师兄只是与我双修过而已。至于这些…”

      他指了指已经结束的幻术,此刻他与白攸弥已恢复原身,又对着正目瞪口呆看着他们的夙念眨了眨眼。

      “这些都是从褚九桉与许玄翎身上瞧见的,观摩得多了,自然就会了。怎么样,我这技术学得还不错吧?”

      褚九桉和许玄翎?白攸弥疑惑了一瞬,心想这都是些什么人。

      反倒夙念猛地抱住头啊啊啊大喊了一声。

      他很想问一句:你们亲的时候不考虑我的感受,现在亲完了还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技术吗?!

      况且你们只是贴着亲亲也没伸舌头,这算什么有技术啊?

      等等,好像有什么重要信息错过了?

      下一刻,几乎是同一瞬间,夙念和白攸弥同时回头看向晏笙。

      “双、双修?!!”白攸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又在触及周围鬼魂麻木目光时猛地压下。

      他飞快地瞥了眼已经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鸭蛋的夙念,然后捂住自己的嘴,惊诧万分地看向眼前这个好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口出了什么狂言的晏笙。

      此刻,他的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我家小白菜居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猪拱了”的复杂情绪。

      “什么时候的事,你可从没跟我说过!他都还没和你结契就哄你与他双修,你是自愿的还是被迫的!?”

      白攸弥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每个字都带着痛心疾首的颤音,仿佛晏笙不是去双修了,而是跳了火坑。

      “啊…”

      晏笙懒懒拖着长音,实话说,他那个时候昏迷了,师兄是为了救他不得不这么做,严格意义上来说,为了好好活着也为了能让自己不疼,他是很愿意用与师兄双修这个法子的。

      更何况,那个人是殷无暝,不是别人。

      但…这些现在都不能当着出云的面讲。

      于是晏笙耸耸肩,“都过去了,我已经想不起来了。”

      说完便拉着白攸弥继续寻找可以考试拿到通行令牌进入酆都的地方。

      夙念跟在最后,纠结很久,到底是忍不住:“喂,你们俩难道没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白攸弥摇摇头,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于是选择不说。

      晏笙也摇摇头,因为他不觉得自己该向夙念解释什么,尤其是在白攸弥告诉他夙念曾是殷无暝追求者之后。

      恕他直言,现在能容忍夙念好端端地跟在一旁,没有当即把他丢进忘川河里喂那些挣扎的水鬼,已经是他顾念白攸弥情面、格外仁至义尽了!

      真是越想越气!

      而且,是和孟扶光、常香见他们一样,都曾占据过师兄注意力的人…

      真是一样的令人讨厌!

      晏笙哼哼出了口气,转头要走,却见那考试的地方外已经站着一个极为眼熟的人。

      有些人还真是说不得念不得,否则就像鬼一样缠上来,甩都甩不掉。

      白攸弥先他一步喊出人名:“孟扶光?”

      正低头看着手中一块黯淡玉牌、神情悲戚的孟扶光闻声,猛地回过头来。当看清来人时,他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倏然亮起,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浮木:“白狐狸!?”

      然而,当他的目光掠过白攸弥,落到其身后那道绯色身影上时,刚刚扬起的嘴角瞬间僵住,迅速耷拉下去,声音也变得干涩:

      “晏、晏笙…”

      被连名带姓叫到,晏笙只懒懒地斜睨了他一眼,开口便是毫不客气的嘲讽:“孟大天才怎么也沦落到这鬼地方了?你师兄当初费尽心思护着你,怎么还是到阴曹地府来了?真是成事不足……”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忽然被一股大力猛地抱住!

      晏笙猝不及防浑身一僵,不爽地蹙起眉,抬手就要将人推开。

      可孟扶光却抱得死紧,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紧接着,一声混杂着绝望与哭腔的嘶喊,炸响在晏笙耳畔:“晏笙!求你…求你救救我师姐!”

      救谁?

      谁要死了?

      夙念第一个反应过来,大抵是因为他与常香见没什么交情,只听说过这个名字。

      孟扶光已是涕泪纵横,那张总是每天乐呵呵的少年脸庞,此刻已被巨大的恐惧与悲痛彻底撕碎。他眼眶赤红,死死抓着晏笙的手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每一个字都浸满了走投无路的绝望:

      “昙清,是昙清……”

      他情绪激动至极,说到最后,竟双腿一软,抱着晏笙的腿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潮湿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晏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浑身别扭,下意识想抽腿后退,脸上写满了抗拒与尴尬。

      白攸弥则站在一旁,双手抱臂,脸上毫不掩饰对仙族之人的厌恶与冷漠,丝毫没有上前搀扶的意思。

      唯有夙念,虽不明就里,但见孟扶光哭得如此凄惨,终究有些不忍。

      他知道这位妖族祭司,妖皇的座上宾,重明鸟神裔。犹豫了一下,上前两步,轻轻拍了拍孟扶光剧烈颤抖的肩膀,低声问道:“她是妖族祭祀,现在仙妖联盟可还在呢,她怎么敢贸贸然对仙族下手,难道妖皇也允许的?”

      “况且就凭你和她的关系,她若出事,你怎会独活?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只当你是在诓我。”晏笙硬着嗓子说道。

      “我…我与师姐……”孟扶光泣不成声,看见晏笙活似看见了世上最后一位亲人,磕磕绊绊说起青天悬镜台之后的事。

      那时,殷无暝死了,师尊失踪,晏笙也被罚入绝灭泛海,就连白攸弥也下了山去,只剩他和师姐守着光秃秃的百战昆仑巅。

      可后来,不知为何,忽然所有人都知道了他和师姐身负师兄遗物的事。

      “师兄的天生仙骨,谁不想要,”孟扶光的眼泪彻底打湿了衣襟,他后怕地摇着头,“我和师姐无论躲到哪里都有人追杀,师尊和奉阳仙尊失踪后不灭天也乱了,没人管我们,我们就只能逃。”

      听到这里,夙念摇了摇头,“以你和常香见的能耐,就算一直逃也未必会出什么事,那些只不过是恼人的虱子罢了,怎么会来鬼界?”

      “可我和师姐还想为师兄平反,”孟扶光泪眼婆娑地说着,“我知道他有罪,我都看见了,他杀了人、还帮师…帮姜昭容做了那些事,可自愿与被迫是不一样的,他不该背着那样的恶名死去!”

      晏笙默默翻了个白眼,他张口欲呛,白攸弥知道他是个嘴硬心软的,连忙拉住他。

      他只好靠着白攸弥,轻轻地阴阳怪气:“他这时候倒是知道了,当时怎么不发一言,我去他的苍生道。”

      孟扶光听不见他的嘀咕,还在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又去了一次蓬莱,心想或许还能找到什么证据。但就是那次,我们见到了一位仙人…哦不对,她说她是神明!”

      晏笙皱起眉,瞬间想到那位指尖翻飞因果红线的神。

      除了祂,没人还能在她的地盘称神。

      想不到,祂不止在自己昏迷时给自己看了师兄于现代时的生活和记忆,还能抽空去蓬莱见常孟二人。

      神的想法,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或许就是天然喜欢看人的热闹,看着世人在命运的注定里挣扎求生却又不得其法的滑稽模样。

      孟扶光还在说着:“她说,师兄没有死,如果我们要找他就必须下鬼界。”

      晏笙同白攸弥互换了个眼神。

      他们都知道,这是假话,殷无暝根本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即便身死也不可能入鬼界,而是该直接魂飞魄散。

      而常香见和孟扶光本也该清楚这一点,不过或许是关心则乱,任何一点办法也不想错过吧。

      孟扶光:“鬼界的界门很多,妖界的已经被封入绝灭泛海,仙界的由一位仙尊看守,唯有人界的最好找,所以我和师姐寻到人间去,求了人间的修士为我们开门,师姐在外守着,而我进来寻人。”

      “人间的界门?”白攸弥拧了拧眉,“传说人鬼的交界没有定数,但多在天灾人祸时。”

      孟扶光颔首:“对…人间起战乱了,听帮助我们的修士说,人皇气运动荡,如今诸侯并起都在争权。”

      夙念问:“那你说昙清要杀你师姐,又是为什么?”

      这些目前听起来和妖界根本没有关系。

      “我是魂魄离体入了鬼界,而我与师姐本来是可以通过这个对话的,”孟扶光摊开手,赫然是百战昆仑巅师徒四人本该一人一块的传音玉牌,“不久前,我听到对面传来声音。”

      她闭了闭眼,仿佛再次听到那令他肝胆俱裂的传音,一字一顿地复述,声音嘶哑破碎:

      【扶光,我被昙清找到了。她要拿师兄的仙骨向妖皇献宝,我实在没办法,只好把你的身体先藏起来了,你放心,没人能找到你。

      你千万不能急着回来,记住,离魂之法只能用一次,你要尽快找到师兄。】

      而就是从那天之后,孟扶光就再也联系不上常香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伤别离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之前的封面因为画师人设问题我已撤下,之后不会再换封面。《应是》是最早就想好的书名 后台已设置下一次更新7月2日晚八点更新 无榜时三日一更保底,偶尔隔日更,有榜时1周5更。 孩子真的哭了,能不能求求收藏,呜呜呜各位小天使小可爱求求爱我一次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