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小人 小肚鸡 ...
-
贺连理不搭理他，也没动，呼吸匀地跟睡着了似的。
黑暗中，听觉变得格外灵敏。
贺连理能清楚地感知到身旁的人没有消停，一直在小幅度的乱动，连带床板都跟着一下下摇晃，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就在贺连理不胜其扰准备开口的时候，那人的胸膛却突然贴在了他的后背，一只手毫不拘束地揽在了他的腰上。
常久时本来就比贺连理略微高些，他低着头埋在贺连理的颈侧，明明是依偎的姿势，可整个人的侵略性和占有欲却格外强，没有半分遮掩收敛，恨不得要把贺连理揉进骨子里。
“你没睡，你只是不想理我对吗？”
“对。”
贺连理脱口而出的直白不仅让常久时愣住了，连他自己都惊了一下。
他在想自己的话会不会说的太重了些。不过终归只是想想，没再做其他任何多余的解释。
揽在他腰间的手逐渐收紧，常久时没再说话，可贺连理能想象到他现在大概是个什么模样。
也是，从刚认识到现在，自己就没抛下他自己走过，这是头一遭。可不知道为什么，贺连理越想越烦，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其实他也脱不开关系。他就是个什么都不懂的NPC，就只有点初始数据，遇到的人是怎么样的、过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就会逐渐长成什么样的人。
常久时现在的性格有一半能说是他养出来的，子不教父之过啊。
贺连理怅然，终究是于心不忍。他在常久时的禁锢下有些艰难地转了个身子，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我已经很累了，我想休息。”
他这算是给台阶下了，等他恢复点没准今晚这事就翻篇了，希望常久时不要不识好歹。
常久时显然会错了意。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他的声音很小，在寂静的夜里却格外清晰，又委屈又可怜。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贺连理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原本冷硬的声音柔和了不少。
可他自己却没有分毫察觉，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不擅长的就是安慰人了！千万不要偷偷哭啊！
贺连理后背紧绷，根本不敢乱动，尤其是头；他想着只要没看到就是不知道；只要不知道就可以当无事发生……
可他还是没忍住，余光仓促又迅速地瞄了一眼常久时，隐约能在昏暗中感受到那双如秋水般的眼睛正深情又认真地注视着自己。
……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他告白。
咦，好奇怪、好恶心。
贺连理很难形容现在自己的感受，只觉得抓心挠肝的不适，浑身就跟长了刺一样难受。
他艰难地抽出左手一把蒙在了常久时眼上，微红着脸将头别到一旁，嘴上依旧道：“没有怪你的意思，我真的要睡觉了。再不睡我又要起来干活了。”
常久时的睫毛如蝴蝶扇翅快速舞动，不只是有心还是无意，弄得贺连理的手心痒痒的，连带心底都是一阵酥麻。
“我不该和燕铮不学好，不该在外面和你闹脾气，不该……”
常久时的话还没说完，贺连理先一步炸毛了，他不顾疼痛立马转过身子，两只手急忙去捂住他的嘴：“你跟我解释什么！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呗，你是个独立的人，不用跟我报备！反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别给人骗了拐了就是了！”
屋内靠床的红烛突然燃了起来，火苗跳跃，一小团光推开黑暗，晕出一圈圈又暖又肉的红光。
贺连理一口气说完，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那么急切地想解释清楚，或者说……撇清关系。
见常久时眼里的偏执渐渐褪去，又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冷淡，贺连理在心底松了口气，板着脸收回了手。
他倒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奇怪、不适应，而且常久时离他太近了，已经过了社交正常该有的安全距离，要不是考虑到特殊情况，贺连理真的就一脚把他踢出去了。
说实在，贺连理有些不解常久时的反应，难道是因为服务器崩坏太久，维护太久没跟上，导致NPC的人设出现偏差了？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没好啊……
“那我下次想跟你一起去也可以吗？”
贺连理想的正出神，常久时带着点期待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唤回了他的思绪。
贺连理下意识仰头看他，烛影摇红，不偏不倚对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笑得温和，一如他们初见。
他有一瞬间的恍神，紧接着便是左眼皮距离的跳动。
……有一种被蒙在鼓里耍了的错觉。是因为常久时这人变脸太快了，还是因为他伤了脑子拎不清了？
贺连理清了清嗓子，义正言辞地拒绝道：“不行。太危险了，我都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何况你呢？”
常久时若有所思，蹙眉问道：“所以你今晚就是受伤了。很严重吗？”
“……”死小子精得很，还在套他话呢。
所以刚才那一出到底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不会是特地演给他看的吧？
“没有，我只是打个比方。”贺连理依旧嘴硬，眼睛却满是怀疑地打量着常久时。
常久时久久地注视着他，最后轻叹了口气松开了握在贺连理腰上的手，往后挪了挪身子，带着几分失望几分难怪，道：“你总让我跟你说实话，可是你呢？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是你的谎话真的好明显好明显，总让我觉得你这次走了或许就真的不会再回来了……事情的始末我一知半解，到最后连去哪里给你收尸我都不知道。”
“哈哈。”贺连理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那我下次提前告诉你我准备死哪里，你给我拖回来。”
“……”常久时置若罔闻。
“害，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好了好了我知道啦，下次我都跟你说都跟你说。”贺连理举着手指发誓。
常久时见他依旧是笑嘻嘻的，实在是辨不出他话里的真假，眼眸低垂，索性自顾自接着说道：“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把我当正常人看待，而不是小猫小狗，或者是……其他什么。”
看似无心的一句话，让贺连理心底的愧疚如田间野蛮的杂草疯狂生长，将整颗心包裹的严严实实，压得贺连理喘不过气来。
良久，他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陈述实情：“是，今晚出了点意外，受了点小伤，不过现在好多了，真的。”
常久时不置可否。
贺连理没辙，坐起身子，脱了上衣。
玉白的肌肤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身上的肌肉精悍紧致、线条分明，没有一点伤疤。
他又转过身子，长发拨至胸前，将后背毫无保留地展示给常久时看，光洁如玉，同样没有半处疤痕。
肩胛与背阔肌拉成两道流利的弧线收进腰里，显得那腰愈发劲瘦有力。亲眼见着，倒是比握在手里感觉更细些。
脊椎隐成一道浅沟，两侧肌肉紧绷，腰处两侧是两个浅浅的窝，盛着一点阴影。
不似屠虹那般夸张的威猛，而是一种隐藏在皮下的力量感，让人看了便有些挪不开眼。
常久时的呼吸慢了几分，那双鹿般灵动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贺连理的腰窝，眸色更黑了些，隐约带着几分戏谑。
偏偏贺连理看不见、意识不到，还在努力地证明自己的清白：“我都说了，真没事，小伤而已。你看这才过去多久，都自愈好了，用不着大惊小怪。”
感觉有些冷，贺连理随意拢了拢衣服又钻回被子里，只露一个头在外面。
反正等下都会自动换，穿不穿回去都一样。
“嗯。”常久时应了声，算是勉强相信了他的话。
“好了好了，该我问了该我问了。”贺连理那点愧疚荡然无存，眼神变得锋利，紧盯着常久时的脸，生怕错过一点变化，“我再问你一次，你和那个司正啊，到底有没有关系？”
常久淡然地回道：“我不知道你指的是什么关系。如果是血缘方面的，没有；如果是其他方面，比如我和他是不是认识，只是我略知他一二，他或许并不知道我这个人；如果是问我们是不是一个人……不是。”
常久时苦笑：“如果我真是他就好了，这样我就有能力可以保护好你了。”
“得了吧。”贺连理冷哼，想想就觉得气，咬牙切齿地说道，“要不是他，我会受伤啊！我连头发丝都不会掉一根。”
“他？”常久时讶异，“司正大人不是这样的人，莫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你居然帮他说话？！你谁的人啊？！”贺连理伸手推在常久时的胸膛，没好气地说。
“就是他趁其不备，莫名其妙给我来了一套组合拳；然后又说会弥补我救我出去，结果危险当头又把我卖了；在最后我都要事成了，又突然跑回来把我打晕丢在现场。”
贺连理添油加醋，委委屈屈地往常久时怀里靠了靠，试图用柔弱彻底绞杀司正在常久时心中的伟大模样：“他就是个小肚鸡肠、两面三刀、卑鄙阴险、薄情寡义的狡诈小人。”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小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