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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我未必就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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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沅芷没想到回了太师府再没能出去见到郑殷,每当她要出府,谢道明总会以各种理由强行作陪,他不让她出府,自然也不让小环出去,是以,自回来后她没能再见过郑殷一面。
春日微风拂面,怡然祥和,河边柳树冒新绿,春江水微暖,尽管冬日已过,但迎面而来的风中依旧带着些微透骨的凉意。
卫沅芷立在岸边,望着前方出神,太师府的人工湖不小,一眼看去碧波澄澈,水面倒映着蓝天白云,舒适宜人。
正想着事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悦耳动听的曲声,她偏头看去便见谢道明站在她的不远处,折了一片柳叶轻吹。
鄞州好乐曲,出过不少名盛一时的曲子,如谢道明现在吹的这首便是鄞州孩童大多都会的。
卫沅芷忽然想起谢道明的母亲也是鄞州人。
她微蹙了蹙眉,别开了目光,谢道明放下柳叶,见她皱眉,淡声问道:“嫂嫂,怎么了么?”
“没什么。”她只是在想怎么和郑殷联系。
谢道明背靠着柳树,看她愁眉不展的样子,不动声色地开口说:“嫂嫂,明日的春日宴,你若想去的话我带你去。”
春日宴?
卫沅芷想了片刻,京城里的春日宴是每家轮着来做的,目的是在巩固高门世家间的联系,笼络一下人心,这种宴会郑殷说不定也会去,若是能见到他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点了点头,说:“好。”
*
这次的春日宴是在陈府进行,内容无非就是赏花品茗游玩,偶尔再来两场比试,卫沅芷对这些都不怎么感兴趣,比试她又没有能力,再者她是抱着目的而来,自然也就没和其他人一起玩。
谢道明应酬繁忙,难得没有时间管她,卫沅芷去到陈府后便到后花园寻了一处僻静的亭子坐下打发时间。
这时,不远处忽然走来一个人影,卫沅芷朝来人看去,便见郑殷穿着一身云白锦袍,手执玉扇向她靠近。
她不由面上一喜,忙站起身喊道:“郑公子?”
郑殷进到亭子里,朝她施礼道:“柳娘。”
两人对视一眼,他微微一笑,卫沅芷便已了然,他见到鹤风了。
只是春即和花晓还守在亭外,两人也不好交谈,花晓懂武功,耳力必然也不凡,卫沅芷便带他去到亭子里离她们最远的地方,靠近他示意他低声说话。
郑殷不由怔了一下,二人靠得极近,只有两指的距离,他垂眸时就能看到她眼帘上根根分明的睫毛以及思考时胡乱转动的眼睛,她眼眸澄澈,好像蕴着一汪春水,宛如一面晶莹剔透的湖。
望着那双眼睛,郑殷感觉心上好像有泉泉清水流淌过一般,连灵魂都透着舒适。
他手握紧了扇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向来温润的眼眸此刻露出些许不自在,从前她不是没有这样靠近他过,只是每一次的靠近都让他感觉如初。
一直没听到他说话,卫沅芷还以为是距离太远了怕被听到,他不好说呢,于是她又朝他凑近了一点,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从远处看去就好像幽会的情人。
她身上幽淡的兰香忽然袭来,郑殷猛地屏住了呼吸,目光闪过有些无措地望着四周,她鬓边垂下的发丝随风轻柔地扫抚着他执扇的手背,他情难自抑地唤了她一声,“柳娘。”
他声音低哑温柔,甚是悦耳,卫沅芷耳朵动了动,疑惑地抬眸看他,小声问:“怎么了?”
“我……”他欲言又止地望了她一眼,眼中是控制不住的情意绵绵,眸柔似水。
“你?——”卫沅芷拉长了音调微蹙眉看他。
郑殷别开目光不敢去看她的眼睛,好像只要看一眼,就能把自己窘迫难堪的神情倒映出来,让他无所遁形。
卫沅芷不解地看着他,轻叹了口气问道:“你没见到鹤风吗?”
她吐出的气息喷洒在自己的胸膛上令他无端起了一阵热意,这不过才二月天,应当是不热的,可郑殷还是觉得全身燥热难耐。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哑声道:“见到了。”
“那他有和你说什么了吗?”卫沅芷语气带了点急切,她转过脸僵耳朵贴近他胸膛,希望能听得更清楚些。
她的动作又是引起郑殷片刻的不自然,他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微动,手臂竟然有股想要去环住她的冲动。
他极力克制这逾越的想法,摒弃脑海里不该有的心思,神情平淡对她说:“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太师府他进不了,你想办法出太师府然后去到图上的一个位置。”
至于是哪个位置他没和他说,他知道图上写了,但他既然不想和他多说,那他也不会随意翻来看。
说完,他负在身后的手转到身前握住她的掌心,将一个拇指盖大小的东西交给了她。
卫沅芷揉摸了他掌心一会儿,尽量让人看不出异常,被她的手触过的肌肤好似在发烫一般,让郑殷难耐,身体的某处也跟着起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他身形一僵,待交接完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和她拉开了距离。
卫沅芷心里揣测着鹤风交给她的东西,便没有去注意郑殷的不同,见他背对着她望着湖中景色,也没有多想。
她说道:“郑殷,谢谢你。”
郑殷:“……”
“……不必,举手之劳。”
他声线平稳,但细听之下就能听出话语里的慌乱无措感。
湖面春风迎面拂来,带来些许清凉之意,郑殷缓和了一阵,努力不去想身后的人,正看着,忽见前方走来一道修长身影,他定睛一看,就见谢道明不紧不慢地往这边走了过来。
他不由眉头轻蹙,顿时什么旖旎的心思都没有了,他目光看着来人,等他走近后,温和地道了声好,“见过太师。”
卫沅芷被他的声音吸引过去,抬头看去时,谢道明已经走进了亭子里,他高大的身影站在她面前在她身上投落下一片阴影。
他扫了她一眼,才去看郑殷道:“郑公子,好巧。”
他声音冷淡,充斥着疏离之意,令人听了不免感觉他并不喜欢郑殷出现在这里,但他随和有礼的样子却又让人觉得那是否是错觉。
他站在卫沅芷身边,贴着她身侧的模样就好像在宣誓主权一样,神情冷硬强势,不容置喙。
谢道明收回视线看向卫沅芷,低头柔声问她说:“嫂嫂,来时不是说好一直待在我身边的么?怎么过来这里了?”
卫沅芷淡声回他道:“你应酬不免喝酒,我不喜欢酒味,便想着来这里透气等你。”
“是么?”谢道明说。
“是啊。”她说的是事实,只不过等他的同时也等郑殷罢了。
谢道明深沉的眼眸望了她一眼,幽黑如渊的瞳仁好像照不进亮光一样,仿佛要眼前的一切都吞噬。
他执起她的手,温声道:“嫂嫂这里风大,我让人先送你离开。”
若是平时他牵她,她还会忍一下,可如今郑殷在这里,她下意识地想要挣脱他,但刚一动作,又被他强行握紧了。
“好。”卫沅芷面无表情答,随即便毫不犹豫地抽回自己的手和春即花晓离开了。
等卫沅芷走后,郑殷才开口对谢道明说道:“太师,柳娘是你的表嫂,你此举逾越了。”
他言辞正色,好似不包含任何私心一样,就只是一句单纯的告诫,话里的此举二字也意味深长,既指他方才对卫沅芷的举动,也指他对她起的不该有的心思。
谢道明回眸看他,薄唇轻启,似笑非笑道:“逾越?”
他面色微有不解,说:“我不过是和我心悦之人亲密一些罢了,何来逾越一说呢?”
“倒是郑公子,你和我嫂嫂不过萍水相逢,无名无分,如此亲昵就不算逾越了么?”
“我……”郑殷被他说的一时语塞。
谢道明微微一笑,继续道:“郑公子尚且做不到独善其身,心思坦荡,又何来指责我呢?君子不夺人所爱,还望郑公子高抬贵手,不要再纠缠于我的嫂嫂,她对你无意。”
郑殷静静地听完他的话,面色依旧云淡风轻,不悲不喜,他笑道:“太师话虽如此,可君子也有追求所爱的权利,柳娘既然未对我感到排斥,也未明言她不喜欢我,那我为何不能追求她?”
“再者我也未见柳娘对太师有意,太师如何就能替柳娘做决断了呢?诚然太师确比我有谋算,有才智,但若让柳娘亲自选的话,我未必就输于太师。”
谢道明神情阴冷,意味不明,他望着郑殷幽声道:“郑公子倒有信心。”
“不敢。”郑殷说:“太师还有事我便不打扰太师了,再会。”
卫沅芷走远了,也没听到二人说什么,过了一会让后便见谢道明过来找她了,从他阴郁的脸色来看,谈话应该不太愉快。
只是走到她面前时又换回了那副柔和依恋的神情,“嫂嫂,我们回去吧。”
卫沅芷点了点头,她没有异议,左右她要做的事情也做完了。
就在两人正要离去时,眼前一点寒芒一闪而过,直逼卫沅芷门面而来,身边的谢道明忙惊呼一声,喊:“嫂嫂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