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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 4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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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咚——”
“咚——”
“咚——”
这个动静确实有点让人害怕。尤其是周围一阵漆黑,这由远及近的响声,像是敲在谭庆的心弦上。
谭庆咽了咽口水:“不是,这是什么动静……”
他刚想说什么,就看到了远远的就有什么东西像是被拉拽过来一样,直到那个东西显示出来真的面目——
像是开了慢镜头一样,是那个穿着蓝色制服姿态僵硬极了的厄鬼,它脸上还开着口子,能看到口子里是长出来的摇曳的黑色软体,谭庆就这么的和它面对面一秒……然后看着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重重的砸在地上,听起来生疼。
一时间,不只是这里面的陈年老灰,就连地上的雾气,也被它这么一下,炸得四处溢散。
谭庆看着云泽兰,她周身的光芒渐渐的黯淡下来,她睁开了双眼,和一脸诧异的谭庆对视上了。
云泽兰一脸无辜的指着蓝衣厄鬼说:“欧景不是要它来指路吗?”
谭庆又将视线放在厄鬼身上,蓝色制服厄鬼来的路上可能有不少阻碍,毕竟这地方好好的全都是些不平整的墙,也不知道是什么审美,非得给墙面做成磨砂的,上面镶嵌着像是珍珠一样的圆圆的珠子,大概是乳胶漆未干时掺入的,应该是什么装修工艺。
蓝色厄鬼身上的衣服都被刮破了,就连人皮也被划伤了。人的皮儿破了,会露出皮下的血肉。
厄鬼八成是扒的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皮穿在了自个身上,露出来里面的像是泥鳅一样的黄褐色的皮肤。肉眼可见地,皮肤下面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着。
谭庆这些年什么东西没见过,这种东西他只是看了一眼,就将视线移开了。只是装的像人而已,不是真的人。人和鬼,永远都有差别。
有了蓝衣厄鬼这个指引,找起路来便好了很多。
他们在这转了这么久,之前总像是在原地踏步似的,走来一段,一直都能见到那个吐着烟雾的□□雕像还有泥鳅雕像,一连几次 ,甚至欧景做了标记以后,走了一会儿就能发现标记出现在前面。
但带上这只厄鬼以后,总算是找到了正确的“位置”,一往直前的往前走着。
云泽兰走在前面,她像是拎着等身手办一样的给厄鬼拎着手上。厄鬼被谭庆的符咒给限制住了动作,除了一双诡谲眼睛可以动,其余都“老老实实”的。
谭庆看着那像是山洞一般的装饰,有种下一秒从转角处或者是从墙璧上的洞里冒出一只鬼头。再加上周围微弱的灯光,活脱脱一个鬼屋一样的设计,正常的人谁会给自己的店搞这些东西。
没什么审美的厄鬼。
谭庆看着云泽兰扛着蓝制服厄鬼在前面大摇大摆的走着,又扫了一眼看着后面如闲庭漫步的欧景。
他俩都对着这奇怪的环境适应的很快。
谭庆说着:“这地方,进来的求神拜佛的人,真没觉得不对劲儿吗?”
欧景回答:“门口有结界,高娟娟她们应该在门口就被迷惑了,她还说进来这里让人觉得很放松。已经连现实生活都不相信了,只想搞一些捷径……就算是真让他们看见,也会昧着良心夸一句,这里的装修真有风格。”
他说着扫了一眼这当鬼屋绰绰有余的环境:“这环境在游乐场里都是得花钱来体验的,今儿也是无偿的逛上鬼屋了。”
“确实,除了他们被迷惑,我实在是找不出来第二个恰当的理由了。”
云泽兰在前面轻飘飘地说着:“确实,精神健康都受到影响了,还顾得上其他吗?”
有蓝色厄鬼“带路”,这条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路也终于走到了尽头。他们看到了上面的烫金门牌,写着休息室的字样,下面还有字母,不洋不土的写着“休息室”三个字。
云泽兰一脚将休息室的门踹开了,门框上的休息室门牌也掉了下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挺锋利的,就这么的扎在了蓝衣厄鬼脸上。吓得蓝衣厄鬼抖上三抖。
它今儿这倒霉程度,是求哪路爷爷奶奶都救不了的程度。
尘土飞扬之中,三人一厄鬼进入到了休息室。云泽兰随手将蓝衣厄鬼丢在地上。这会儿它暂时没什么用了。
休息室已经有人在“休息”了,是几个年龄不一样的男女。
就连谭庆他们几个这么大的动静走进来,也没有什么反应。他们几个明显眼神迷离,沉浸在自个的幻觉之中。有个人的眼都全都是眼白,一看就是已经没了心神。
“精神健康受到影响……这几个不就是例子?”
谭庆指了指地上坐在石墩子上的三男一女,“他们八成还幻想着自个在坐在什么至尊豪华大沙发上呢。”
“真没什么反应。”他伸出手在几人眼前晃了晃,“醒醒——”
谭庆念着符咒,想给他们清净灵台,但貌似只有他自个灵台清明了不少。
“这都叫不醒了,你没看瞳孔都有些发散了吗?先给他们都贴个镇定符,等一会抓到那个yu大师再说。”
云泽兰的手挨个扒拉他们的眼珠子,将一个红色丸子不动声色别再每个人的衣服上,她说道,“咱们先去找到幕后的缩头乌龟还有大□□。”
说到缩头乌龟时,她还往人群里看了一眼。
“这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
“青犬,你留下,守着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谭庆和欧景的错觉,总感觉,云泽兰的“守”字念得特别重,有种不是在保护他们,而是要青犬看守他们的感觉。
云泽兰拎着蓝色制服的厄鬼来到休息室的隔断后面,这地方看起来很大,也不知道这么些房间,那个藏头露尾的“大师”在哪?
“yu大师在哪个房间。”她看着一排的房间,问着。穿着蓝色制服的厄鬼被质问着,但没什么反应,它没什么反应……
云泽兰将穿蓝色制服的厄鬼依旧拿在手里,也就是她力气大,要不这么拖来拖去,她胳膊早就酸的不能要了。
谭庆看着走廊上像是蜂巢一般,一个接一个的房间……最尽头有些无尽蔓延的空间。
云泽兰没有贸然进去,她就近打开一扇门,将几个青色的丸子扔进去,里面像是齿轮转动的声音,青色的丸子被清脆的挤压开来。
不锈钢的青色丸子。
谭庆和云泽兰对视了一眼,默默地把房门关上了。
欧景没跟着他们一块过去。他站在背影处看着那几个人。等到谭庆和云泽兰的身影消失在休息室的隔断处。
他隔着一层木板,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不其然,有人动了。
青犬貌似上去查看了一下,被突脸的人吓一跳。
“啊——该死的畜生。”
恰好谭庆和云泽兰又拎着穿着蓝色制服的厄鬼回来了。
只见刚刚的四人里面有一个男的被青犬拦住了去路。
他像是有点吃惊:“你们为什么没被挤压死,为什么还能活着?”
云泽兰摆手:“我们又没有踏入你制造的虚假房间。”
“你兜里的小□□,就是他们口中的yu大师吧?一股腥臭的味道,你真是太高看自个了。”
云泽兰一副事先都知道的模样,“我们刚进门儿时候就有一股腥臭的味道。”
“我起初还以为是这个空间是正常,你为了这些没少花费心思吧?这又不是真正的鬼蜮……”
“不是,你怎么跟拿了剧本一样。”欧景好奇的说。
“你看到了那个痕迹了吗?”云泽兰指着休息室的门牌,“其实我们一见到这只厄鬼,就接收到了你的暗示……我们再怎么厉害,也是人类。而且,你装睡装的不像。”
似乎被嘲讽了,但又拔剑四顾心茫然。
那男的也就穿的是短袖和大裤衩子,也不知道他在身前虚晃一招,做了个掀起莫须有衣袍的姿势,估计是什么古装小生的视频看多了,就差嘴里说着“快哉快哉”了。
他又大咧咧的坐回了那大石墩子上,小人得志的说道:“不枉我费尽心思让你们入局。”
他的眼神里满是仇恨:“你们杀我胞兄,今天你们一个都别想想着离开。”
“你们还记得小云村的王二麻子吗?他是多么无辜的一个人呢!”
欧景其实不太记得,但据他这么多年和顾起云博览少年漫和男频小说,他觉得,这个人的话太多了。
是那种死于话多的反派。
“我哥不就是被同化了吗?”他愤愤不平的说道,“他还有人类的意识,你们就那么生生的把他给杀了。你们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可惜了,你们这些冠冕堂皇的回天者,杀人还不用偿命。除了我哥,怕是是在你们手上的无辜群众不少吧!我今天就是要替天行道。”
他也没观察周围的环境和气氛,其实这会儿,是他处于劣势。
就是对上,也是三打一,双拳难敌四手。
他情绪太过于激动,在这个像是开着16度强力空调的空间里,他出了一脑门子汗。
黑色瞳孔由圆形变成细长。像极了动物的眼睛。他也被同化了,除了他戴美瞳,欧景也想不出,谁的眼睛可以变成黄色竖瞳。
谭庆明显一点搞不懂情况,他们不是来查高娟娟和刘小兰相关的事件吗?怎么还牵扯到什么小村里的王二麻子?
此情此景,像极了什么八点档狗血剧的剧情。
云泽兰等着那位“慷慨激昂”自以为大义凛然、大公无私的人说完。
她冷嗤一声:“你说的是那个把你们家上坡的一家邻居都吃掉的人吗?”
“你自以为是的声讨,你看见那家人最小的女儿和儿子被你活生生的剥了皮的场景吗?”
王二麻子的弟弟一双眼睛愤恨的瞪着她,几乎都要粹出来火:“你分明就是在为你们的恶劣行为找借口。”
“我今天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云泽兰用鞋尖碾压那个人的脸,看着他的五官在地上压成扁圆。
她冷声说道:“老娘生平最他妈的讨厌被人冤枉。”
“回天者虽有沽名钓誉之辈,但我们几个,他妈的都是把头别在裤腰带上的。”
“你不是要给你哥报仇吗?我他妈的让你当个明白鬼。”
“你不就是那个小云村兄弟俩吗?你哥叫王顺,外号王二麻子,你叫王利。如果不是我们当时去的快,你哥被同化后的第一顿饭就是你小子。”
“日月昭昭,荡忆往昔……回溯符,成。”
云泽兰将符纸贴在王利的脸上。
“可是……已经晚了,已经晚了。”王利的表情有些狰狞,又是哭又是笑的。
它的嘴裂成了非人的弧度,但是眼睛里还在流着泪水。
云泽兰看着王利脸上的表情,顿时觉得不对。
“妈的,中计了。”
一阵空气的波动,青犬扑向云泽兰。
谭庆连忙用剩余的符咒做成防护层……
“对不起……”
“我的任务,就是拖住你们,等待鬼蜮的能量集结……你们进或者不进去,都得死在这里……”
“哈哈哈哈——”
王利的人像是被人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在忏悔,一半如魔鬼一般在轻声低语。
“真是不好意思,我可不是王利。云大小姐,你这嫉恶如仇的性格,真是一点都没变!”
那道声音逐渐变的雌雄莫辨,冰冷的疼痛包裹着三人,耳朵一鸣,他们什么都听不见了。
新市一中。玻璃轰的响了一阵。顾起云看向了窗外,树上的鸟惊得四处逃散。原本安静的班级一时间有些吵闹。
欧青来正在看着他的文件,家里的高层玻璃像是战栗一样的响。
“馆长,他们出事了!”
救护车的响声,警车的鸣笛,火警的声音……林司行打着伞站在大帅五金店门前,看着新市又下了一场雨。
这周的第七场雨。
夏日的雨总是冰凉又急促,带着将万物一起拉着沉沦的翻天覆地的感觉,却又短暂的抽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