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审讯（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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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李雪凤不想日后警察发现那枚留置针，她在最开始就可以将它销毁，没必要放到诊所。
所以李雪凤把留置针放在诊所的目的应该是保存。
那为什么不放在自家雪柜？哪里比得上自己家最让人安心？
说明李雪凤保存留置针这个动作是背着父母进行的。
甚至如果把留置针放在家，它可能会被林嘉仪或者李忠实销毁。
林嘉仪或李忠实为什么要销毁这枚留置针？
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女儿吗？
一定不是。因为李雪凤保存这枚针的目的一定包括自保，至少对自己无害。
按照同样的逻辑，林嘉仪或李忠实如果要保护女儿，那就应该和女儿做同样的动作，而不是销毁留置针。
所以，林嘉仪或李忠实想要销毁针，要保护的不是女儿。
在林家，李忠实作为一个显然与岳父岳母关系并不亲密的女婿，除了自己的妻女之外，没有其它明显需要他保护的人。
所以想要销毁留置针的，大概率不是李忠实。
剩下林嘉仪。她想保护谁？大概率是凶手。
毕竟，如果没有那枚留置针，等过个一年半载，尸体软组织腐烂殆尽、高度白骨化之后，就再也不会有人知道林王宝芬是死于凝血剂，遑论锁定真凶。
真凶会是谁？
是像任莎薇暗示的那样，林子明是凶手，而林嘉仪想要保护弟弟么？
凶手有没有可能不是林子明？
以上推理都是建立在李雪凤并非杀人凶手的基础之上。有没有可能凶手是李雪凤呢？毕竟她负责林王宝芬日常的药物注射，是最方便动手、嫌疑最大的人。而且林王宝芬偏爱孙女，很可能引起外孙女的记恨，足以构成谋杀动机。
有没有可能李雪凤是刻意通过保存留置针这个动作来洗白自己？
阿颖很快排除了这种可能——李雪凤与诊所同事关系恶劣。
对于不是凶手的人来说，因为自信清白，所以倾向于认为这枚留置针并不触及自己的核心利益，故而可以承担它随时会被同事因私怨而毁坏的风险。
但如果她是凶手，想靠留置针洗白自己，那么这枚留置针的重要性对她而言就大不相同。留置针的存在与否将直接决定她有罪无罪。她不太可能冒着风险将它放在诊所。
不是李雪凤。有没有可能是除了林子明以外的人？
任莎薇当晚在警署，没有作案时间。排除。
林嘉仪和李忠实根据前面的推理，也可以排除。
任芝若……存疑。
阿颖觉得，现在是时候和林子善聊一聊了。
林子善，人如其名，样貌很温厚，戴着眼镜，文质彬彬。高大的个子，看得出是个能有体力用一晚时间挖土埋尸的人。
读完告知书，阿颖看向他，见他面容极为严肃，没有流露明显的紧张。
林家人先前的供述听下来，阿颖脑海已经勾勒出林子善大致的形象，是家族能担事的长子，所以见他如此，并不意外。
“林子善先生，请你回顾旧年12月24日你的行程。”
“上午去街市陪老婆买菜，中午和老婆一起煮饭，饭后休息，之后老婆又起来给女儿做便当，我也去帮了帮忙。因为晚上要吃大餐，下午又帮老婆烧菜。晚饭之后……”阿颖眼睁睁看着他眼圈泛起血红，他用力眨了眨眼，没有掉泪。
阿颖静静等他继续说。
“晚饭之后，外甥给阿妈打针，我在旁边陪着。阿妈忽然发病……病发得很急，很快就走了。临终留了遗言，说不想火化，想葬在自家。我就……我就把阿妈葬在了自家。”说到最后，他有轻微的哽咽，抬手摘了眼镜，擦了擦眼角。
“当天下午，你全部都在厨房帮太太烧菜煮饭吗？”
“几乎都是。”
“晚饭之后，你母亲发病之前，你在做什么？”
他稍作思索之后答道：“送细佬去火车站。”不知他先前漏说这一节，究竟是有意无意。
“粉岭火车站？”
“对。”
“细佬为什么在平安夜急着离开香港？你当时有没有发现他有什么异常？”
“无异常。他澳洲那边有生意，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生意上的合伙人联络他，可能有大单吧，需要他到场。”
“你送完细佬之后回来之后做了什么？”
“我一回来，赶上阿妈要进卧室打针，我也跟进去陪着。”
“你们全部都进去陪她了吗？”
“是。”
“包括你老婆？”
“啊，不是。我讲错。老婆不在。”
“老婆在哪？”
“老婆在楼上。”
“你离开过家一段时间，回来之后又即刻随老母进入卧室，你如何确定老婆是在楼上，而不是还在厨房或餐厅做清洁、或者在楼下的洗手间？”
“我……我有印象，应该有看到她上楼。”
“你父亲当时在哪里？”
“父亲……”林子善陷入了思索：“父亲……不记得了。可能在外面。不确定。”
“ ‘外面’指的是什么的外面？卧室外面，还是家外面？”
“不确定。不记得了。”
阿颖心中生疑，打量了他一眼，林子善垂着眸子，她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
阿颖直觉认为当时林年振可能真的不在场，只不过林子善尚未与其他人统一口供，因此不敢多说；而任芝若其实是在场的。林子善为了让妻子与这件事无关，而谎称妻子不在场。
联系到林茯和林茹的说法，阿颖怀疑这是整个家庭内部协调之后做出的决定：由林子善一人担下 “处理尸体不当”、“未登记死亡”、“非法占用土地”等全部罪名，而其余人作为补偿，则相应地统一口供做伪证，保全他的妻女。
但鉴于尚无扎实证据，她只能暂时将这一点怀疑在心里记下。
“请你画出当时你母亲卧室内每个人的站位。”
林子善画了母亲床的位置、自己的位置、李雪凤的位置、林茯和林茹的位置，却迟迟没能画下在场另一个人——弟媳蔡维屏的位置。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审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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