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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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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什么?”池书野以为自己幻听了。
翟一箫头更低了,耳尖红欲滴血,快速却字句清晰地将话重复了一遍。
空气死一般寂静。
池书野张了张嘴,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的意思,你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跟你自己的双手玩过?”
翟一箫极轻极轻地点头。
男人受到刺激有所反应很正常,但一个活了26年的男人,还没有跟自己的双手玩过,甚至不知道怎么玩的情况正常吗?
貌似也是正常的。
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站在面前。
“连那种影片也没看过?”
又是极轻地点头。
“那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吗?就没有幻想着对方做过?”
翟一箫缓缓抬头,整个人像一只煮熟的虾,有理有据地解释原因:“我家里很穷,每年家里供我读书,掏光家里的积蓄也不够,我从小就在我们村里打一些零工,补贴家用。”
“我每天不是在读书,就是在打工的路上,实、实在没有时间想这些。”
不待池书野说什么,好似突然想到什么,翟一箫后退一步,无措道:“对不起书书,我刚想着我们都是男生,你可能不介意教教我,但我没想到你会介意,你、你先走吧,我会自己看着办的。”
说着就冲进隔间,锁上门,却半天没有动静。
池书野其实是不介意的,就像翟一箫说的,大家都是男的,对方有的他也有,但是,尴不尴尬又是另一回事了......
用语言说明教学?还是上手实践教学?
这是卫生间,随时可能有人进来,而且,保不准就隔墙有耳......
况且,这种事,语言比实操,似乎前者更加难为情......
“野哥,你怎么还在卫生间呢?该换衣服准备最后一场的拍摄了。”
今天的拍摄还有最后一场,就是让两人穿着情侣装,戴上品牌饰品,全方位无死角地拍摄一遍,作为广告片的结尾。
池书野转身对黎小鱼道:“你先去准备,我待会儿就来。”
待人走后,池书野走到翟一箫进的最里间门前,敲:“开门。”
隔间里的人微微扬了扬唇角,可怜兮兮道:“书书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池书野:“你能保证不耽误拍摄么。”
空气静默了两秒,隔间的门被慢慢打开。
池书野进去,扫了他一眼:“如果我不帮你,你打算怎么做?”
“冥想,冷静,让它自己冷却下去。”
池书野眉梢微动,蓄势明显比起方才,显然只盛未衰,抬手轻点两下,抬眼看他:“你就是这样,冥想,冷静的?”
翟一箫浑身颤抖了一下,猛地抓住他的手,表情十分委屈:“冷静不下来,满脑子都是我喜欢的人,赶不出去。”
池书野微微挑眉:“既然如此,那我不用碰你,你应该也马上就能出来吧?靠意/淫你喜欢的人。”
“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语罢要开门,却再次被抓住了手腕,声音低低地唤他:“书书,不要说得你好像在吃醋一般,你说要帮我的。”
桃花般眼睛眼尾红红地看着他,甚是惹人怜。
不待池书野反应,抓着他的手被放到小腹,额头靠在他肩上,低语:“书书,教教我,你最好了。”
呼出的热气尽数洒在颈间,池书野只觉周边的空气好似不断地升腾加温,空气也变得干燥起来。
翟一箫将他的手放的位置很妙,他轻揉手心下紧绷的皮肤,指尖往上,摸到了结实有弹性的肌肉,微微倾身凑到他耳边:“翟老师没跟自己左右手玩过就算了,难道连自己的裤子也不会脱吗?”
指尖温热,皮肤微凉,翟一箫抬手想要抱住他,却反被捏住下巴抬起头来。
“翟老师你得看着啊,我只教这一遍。”
语罢放开他,只用一只手有些费力。
翟一箫脑袋倒回池书野肩膀上,在身前人开口前先道:“书书,我看着的。”
呼吸的热气顺着领口向下,池书野屏住呼吸,手上顿了一下。
他强压住被挑起的躁动,努力拌做一个毫无情/欲的耕耘者。
“野哥?”
池书野顿住,下意识抬手捂住翟一箫的嘴巴,对身前人无声做了一个“嘘”的口势。
翟一箫乖乖点头,桃花眼潋滟,眼尾红红,扑闪着茫然的光。
性感。
脑海中突然蹦出这个词,池书野从来没有想过,一个男人在事中可以展现出如此模样。
“野哥?你不在这儿吗?”
再加上这偷情般的氛围,压抑的情欲终是冒了头。
仿若感知到了他的心情,手被撑开了些。
池书野微微挑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翟老师,这样的氛围让你很兴奋?”
掌心传来一阵湿痒,池书野眸眼震荡,震惊地看向舔他手心的人,而罪魁祸首只是无辜地眨了眨眼。
“野哥?你在不在?”
黎小鱼的声音越来越靠近,池书野喉咙滚动一下,开口道:“小鱼儿我肚子有点不舒服,拍摄可能要延迟一点,你帮我跟大家道个歉,我尽快。”
“野哥你没事吧?需要我去买点药吗?”
“不用,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野哥我把你手机拿过来了,你把手机拿着吧,这样你有什么事还可以找我。”
“不用,你拿着,我会尽快。”
脚步声渐远,门口突然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箫哥在里面吗?”
竟是白助理也找来了。
“不在。”
“那他去哪儿了......”
两人的脚步声渐远。
池书野放下手,微微眯眼看着眼前人,狐狸眼黯然,举起自己的掌心,意思不言而喻。
翟一箫靠在他肩膀上,发顶在他颈间轻蹭,好似在讨好,声音很低:“我就是,好奇,味道。”
池书野挑眉:“那翟老师,还真是不嫌弃自己。”
结束时,池书野一只手抬起他的脑袋,一只手展在他面前,揶揄道:“翟老师,现在我手上都是你的味道,还想要尝尝吗?”
话音刚落,指间覆上一层温热。
好色......
池书野盯着他,待反应过来时,手已无任何残留物,被疯狂压抑下去的欲望,如同满载水源的量杯,终于溢出。
他深呼吸一口气,闭眼仰头靠在墙壁上,声音喑哑:“你先出去吧,我自己冷静一下。”
翟一箫此刻已经冷静下来了,只是眼尾还带着点尚未餍足的潮红:“书书,要不要,我帮你,我已经学会了!”
池书野睁开一只眼睛,张扬的狐狸眼泛起一点水雾,勾起带着妖气的蛊惑,轻轻挑唇:“翟老师这是想拿我练手呢?”
“不是的,只是刚才书书让我很舒服,我也想让书书舒服,我的学习能力很好的!”
“不用了。”池书野正色拒绝,“你先出去,我冷静一下就好。”
翟一箫积极推销自己:“真的不用吗?书书我保证,我可以做得很好的!”
池书野:“真的不用。”
声音有些嘶哑。
翟一箫:“那我出去等你。”
池书野摇头:“不用,你先回去。”
翟一箫眼神幽深地看他一眼,转身离开了卫生间。
冷静冷静,池书野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可惜完全没用,方才翟一箫性感又魅惑的模样占据整个大脑,念清心咒也无用。
“妖精!”
池书野倏地睁开眼睛,只能动手。
回到拍摄现场,池书野注意到一些似有若无地投注过来的眼神,他的直觉告诉他出事了。
难道是方才的事情被发现了?看向箫一翟,只见对方若无其事地朝他笑了笑,示意他过来拍摄。
走过去,他低声问:“怎么了吗?”
“什么怎么了?”翟一箫疑惑反问。
池书野注视他的眼睛两秒,见他不似说谎,便作罢。
结尾拍摄非常简单,只需要他们戴着饰品,站在原地,视线跟随镜头走即可。
拍摄结束,白迪一脸凝重地走过来:“池老师,麻烦您来我办公室一趟。”
果然出事了。
白迪办公室,池书野在她的示意下坐下。
“你今天还没上过网吧?”
池书野点头,除非必要,他向来没有沉迷手机的嗜好:“所以,发生什么事了。”
黎小鱼打开手机,点开热搜界面递到他面前,热搜上关于池书野的几条热搜热度已经爆了,随着事情的发酵,池书野以往的“黑料”被网友们一条一条扒出:
#池书野校园80#
#池书野虐待小动物#
#池书野小牌大耍#
#池书野曾逼迫池昔年潜规则#
【抵制劣迹艺人!】
【池书野滚出娱乐圈!】
【网友可不是都像你弟弟那样,做了这么禽兽的事情他还能如此大度地原谅你!】
......
池书野微微挑眉,原来他......如此十恶不赦呢?
这些热搜里,有多少是池家的手笔,又有多少是池昔年的手笔?
白迪:“我们的员工包括我自己,已经下场帮你澄清过了,但没想到这些粉丝还是一直咬着不放,追着我们的各平台的产品链接举报,扬言一日不终止跟你的合作,就一日不会让我们有安分日子。”
在上次的事故中,池书野在T.IF员工心中的形象仿若神明,闲言碎语没了,对他也是一派恭敬,在这次的突发事件里,员工们几乎悉数下场,帮池书野澄清颜值,澄清为人,甚至放出了一些工作上的视频......
池书野确实看到了T.IF全员下场为他澄清的热搜,可惜,网友们一概不信,还反咬工作人员是不是被他收买了。
“而且就在刚刚,我们保安发现已经有十几个人在公司附近鬼鬼祟祟蹲点,我们怀疑他们都是冲着你来的。”
若是放在以往,这些事情池书野肯定是不会管的,键盘在别人手上,无论说什么都会有人认为你在狡辩,但若他想在这个圈内发展,这种事情就必须处理干净。
他顺手搜了搜自己以往的热搜,确实有过这些热搜没错,但都只是一些爆料,并没有实锤证明他真的做过这些事情。
池书野抬头:“现在公司这边是什么态度?”
“我们员工都是愿意相信你的,但这确实也影响到了公司,上面给我压力,如果你无法解决这些问题,那我们的合作就只能到此为止,可能还需要你赔偿违约金。”
方才工作人员的态度池书野看在眼里,不然白迪也不会拍摄完成才来找他谈话。
黎小鱼很是气愤:“这些要怎么自证清白!本来就是子虚乌有的事!”
手机在指尖绕了一圈,池书野微微笑道:“当然有办法澄清。”
*
池仲天将一沓资料重重甩在桌面上,额头上青筋暴起,仿若一头即将爆发的怒狮,压抑着怒吼:“这狗东西!又在外面作什么妖!”
随着池书野被抵制的事情越闹越大,现在网友的矛头直指池柳娱乐,导致池柳娱乐在二十四小时内股票持续下跌,隐隐有波及到池柳集团的意思,这也是池仲天这么生气的原因。
如果继续放任事情这样下去,波及到池柳集团只是时间问题。
至于网友为什么突然调转矛头直指池柳娱乐,这就不得不说池书野澄清谣言的做法了。
按照黎小鱼的说法,关于池书野的所有黑料,完全就是公司不作为造成的!每一次的爆料公司都采用冷处理的方法,任由事态扩大,而网友则认为,不否认就是默认,直接把这些“罪名”给池书野坐实了。
“黑红也是红。”
“有曝光总比完全被埋没的好。”
“为什么他们谁的料都不爆,偏偏只爆你的料?你有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不要再拿这种小事来烦我!”
黎小鱼气愤道:“野哥你每次去找柳总,都会得到这样类似的回复,每次都被骂的狗血淋头!”
他越说越气愤,说着还幽怨地从后视镜瞪了池书野一眼,明显地恨其不争。
收到的视线,池书野没心没肺地笑了笑:“攒着怨气呐,哥哥这就给你出出气。”
眼看着他拿出手机,黎小鱼瞬间慌了,阻止道:“野哥你要干嘛?你可别乱来啊,要是留下更多的黑料就真的翻不了身了!”
池书野食指雀跃地轻点手机边缘,拇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是会出事,但出事的,不会是我们。”
嘴角勾勒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编辑完成,发送,购买热度100w。
词条#池书野,天价悬赏#空降热搜第一。
【池书野:很抱歉事情发酵了这么久才出来回应,之前没有回应并非默认,而是这些空穴来风的指认实在无从取证,在此,欢迎广大网友替我、找出我确实做过这些事情的证据,只要证据属实,提供证据者我将赔付50w的精神赔偿款。
如果最后能证明这些所有的事情,确实是我做的,那么我将公开向所有人道歉,并退出娱乐圈,以上我所说的话将会通过公证机构进行公证,欢迎大家监督。】
【我去,点开以前我以为举报池书野的有天价悬赏金??!!】
【50w......重金锤自己?】
【哇,这哥真的人如其名,够野!】
【无论有没有精神赔偿费,我也要去找证据,最看不惯这些伪君子的嘴脸,等我锤死这孙子!】
陪池书野从公证处出来的黎小鱼,看看热搜界面又看看自家野哥。
还能这么玩?
黎小鱼:“野哥,要是他们捏造证据怎么办?”
池书野:“凡事做了才会留下痕迹,没做,就不用怕。”
他将公证文件发布到账号上,不出所料又掀起一场轩然大波。
【来真的?】
【找证据找证据!】
就这样,连续几天,池书野的名字挂在热搜上翻滚,却不是因为有了实锤,而是全网都在等待网友们的动作。
——今天有结果了吗?
——哦,还没有,继续蹲。
既然要求证,那就避免不了去找最开始爆料的人,一层一层往下挖,网友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随着池书野往期黑料的不断深挖,网友们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所有关于池书野的黑料爆出源址,无一不指向池柳娱乐内部。
网友这下乐了,该不会全是池柳娱乐为了营销自家艺人自导自演的一场戏码吧?
所谓黑红也是红,池书野黑料虽多,话题度却只多不少,几乎是池昔年一个正面热搜,池书野就是一个反面热搜。
总的一句话来说,无论是池昔年还是池书野,网友就是被当枪使的。
被池柳娱乐当枪使。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网友们对池柳娱乐的怒火已经开始燃起,池书野适时作出回应,在自家账号发了一段视频:“很感谢大家替我找证据,但是没有实证的事情大家还是不要传播了,我不想再有人因为莫须有的事情被网暴,谢谢大家了。”
【呜呜呜野哥哥你好善良!】
【可恶!到底是谁在污蔑这么善良的人!】
【找出实证!保护我方野哥哥!】
彼时一个自称“黑客小子”的大v回应:爆料的源址确实在池柳娱乐内部。
至此,网友怒火达到阈值,纷纷奋起,怒火直指池柳娱乐,直接将它的股价冲得蹭蹭往下掉。
这还不够,专攻池书野整容向的其中一名网友爆出池书野的颜值对比图,通过严密的对比分析,发现池书野不仅被故意化丑,甚至在这样的情况下,发出来的图片还精p过,不过,是精p得更丑。
网友瞬间哗然,这不仅是把他们当枪使了,这是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成养子的人肉踏板啊!
【真少爷给假少爷当背景板?池家还真是倒反天罡啊!】
#池书野实惨#迅速冲上热搜榜首,引得网友纷纷围观声援。
【池柳娱乐给个说法!为什么丑化阿野!为什么阿野所有的黑料源址都在公司内部!】
【明明原装脸,却要被骂整容怪,一堆没做过的事情被按头背,难怪池书野平时看起来那么阴郁呢!】
【被这样区别对待,池书野上次在柠檬水事件中的做法怎么不算一个国民好哥哥呢!】
公司部门电话快被网友打爆了,池书野的电话也快被池家人打爆了。
池家四口轮番给池书野打电话,却没一个人能联系上他。
池仲天:“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的行程都在你的掌握之中吗?关键时刻,人呢?”
柳慧:“是我让他滚的吗?现在找不到人是我的错吗?”
池斌:“现在怎么办!正在洽谈的合作商现在因为这个事情,故意找借口把我鸽了!”
池昔年:“爸爸妈妈,现在怎么办,他们都在说是我80二哥!”
池家鸡飞狗跳,池书野这边却岁月静好。
他看一眼震动的手机,没有理会,继续画画。
脑袋突然传来一阵刺痛,手上画歪了一笔,池书野闭上眼睛,脑海中闪过很多破碎的画面。
“不听话就滚出池家!”
“不要说你是池家的小少爷,我没生过你这种玩意儿!”
“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给我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
父母支离破碎、狰狞怨怼的面孔,池书野泫然欲泣的委屈表情,被吼后无数次乖乖滚出家门的落寞背影。
池书野狞笑着扯了扯嘴角,缓缓睁开眼睛:“我一直以为是你回来之后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才导致他们待你如此苛刻,原来你从小就这么不受他们待见呢。”
无数次被撵出家门,又无数次跪下求饶才能回家。
“池书野,这次你想怎么回去呢?”
手机屏幕暗下去,很快又亮起,待震动停止,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之前安排的,现在可以去了。”
池家迅速公关,表示并非网友所猜测的那般,公司一定会严查下部,尽快给公众一个答案。
这只是一个权宜之计,网友们明显不买账,完美的解决办法需要池书野的配合,问题是现在所有人都联系不上池书野。
池仲天看着蹲守在家门口的狗仔记者,怒道:“到现在还没联系上人吗?”
柳慧同样怒了:“你朝我吼什么吼!那天要不是你朝他吼让他滚,会有今天这些事吗?”
“你不知道他跟年年需要在一起吗?现在看来那老先生说的一点都没错,他们没有在一起就一定会出事!”
池仲天:“你现在的意思,那天全是我的错了?”
“不是你的错难道是我的错?”柳慧怒道,“我叫他滚的时候他可从来没有滚远!”
池仲天胸口突突直跳,就在他开口准备反驳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传来池昔年的声音:“爸爸妈妈,外面来了两个人,说要找二哥。”
柳慧一把拉开房门,脸上怒火未尽:“谁?”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上门找池书野?
池昔年摇头:“我不知道,说是一定要见到二哥。”
柳慧回头看了池仲天一眼,后者不耐烦摆手:“走吧走吧,去看看。”
门口站着两位表情沉稳,气质温和的男人,灰色西装的男人手上抱着白布遮挡的东西,黑色西装的男人见人出来,微微鞠躬露出儒雅的笑容:“池先生池夫人你们好,我是Y画家的作品代理人,华书,我奉Y画家之命过来跟诸位商谈合作事宜,不过Y画家有一个硬性的要求,就是合作事宜须由池家的池小少爷对接。”
池家四口震惊对视,池书野竟然真的认识Y画家!那他说认识S大师就不可能是假的!无人不知,S大师跟Y画家被并称为艺术界的“闲云野鹤”,是美名盛传的一对好友。
柳慧灵机一动,将池昔年拉到前面来,笑道:“这就是我们池家的小少爷。”
华书微微摇头:“抱歉,我未曾听闻池家有两位池小少爷。”
池昔年垂在身侧的手瞬间握紧,表情堪堪托住没有崩,在心里骂了池书野千千万万遍!
池家确实没有两位小少爷!他才是池家的小少爷,他是池家唯一的小少爷!
华书淡淡看了他一眼,继续道:“我们所知的池小少爷并非这副模样,我们要找的是池书野少爷,这个合作的机会Y画家是看在池书野少爷的面子上,才给以池柳集团的。”
这人明晃晃就是来羞辱他的!
池昔年委屈地看了柳慧一眼,后者却没有搭理他,直接将他拉开,上前一步:“二位既然代表Y画家而来,麻烦先进来喝一杯茶,我们家阿野刚刚有事出去了,我们现在就叫他立刻回来!”
目前为止,国内没有一家企业能有机会跟Y画家合作,如果能当合作第一企业,其它仰慕Y画家的家族务必会跟他们提出合作,池柳集团跻身名流圈的脚步就能踏出一大步!
这无疑是个巨大的荣誉,是有权有钱也无法轻易得到的机会!
池仲天跟柳慧深知这其中的利害,无论如何也想要先将人留下!
“今天Y画家本来是要亲自过来的,但是突然有要务来不了,这才派我过来,我想请问一下,池少爷今天为什么会不在家?Y画家跟池少爷是早之前就约定好的。”
本来要亲自过来,但是突然有要务?
宴会那天S大师未到场也是这个原因!
池仲天暗暗后悔,他应该听一下池书野的解释的!明明只要出示聊天记录就能当场了解的事情,何以闹到现在这个地步!
至于池书野为什么不在家,理由他是断不能说的,就凭这句话,要是让Y画家知道是池家将池书野赶出家门,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跟池氏合作。
“阿野是临时有急事出去一趟,很快就会回来的,您二位先随我们进去喝茶,他肯定很快就会回来的。”柳慧强调。
华书抬手制止了她过来拉他的动作:“不必了,我们Y画家千叮咛万嘱咐不能干扰池少爷的行程,我现在联系池少爷,如果他能回来,我们再进去不迟。”
池仲天跟柳慧对视一眼,眸中透露着两人对彼此的不满。
池昔年扯了扯柳慧的衣角,低声道:“妈妈,我觉得,他们只是二哥雇过来的演员。”
他虽怒火中烧,却也没有落下一句华书说的话。
华书话里话外都是对池书野的尊敬与看重,除此之外,还看似无意地解释了,池书野宴会那天说的所有话的真实性。
最重要的,这两个人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也非常地巧合。
现在所有的事情,究其根源都是因池书野而起,就好像池书野在他们脚下设下了一张网,让他们掉进去,让他们挣扎,撕咬,而池书野则慢慢收网,而眼前的华书,无疑是那条收网的绳索。
柳慧仔细回想了一下整个事件,深觉池昔年的疑问有理,摁住华书要打电话的手,质疑道:“你真的是Y画师的作品代理人?你这通电话,不会只是一个暗号吧?”
她紧盯华书的表情,可惜对方始终一副从容淡然的模样。
池仲天不满地拉了拉柳慧,低声道:“你干什么!”
柳慧同样低吼:“还能干什么!我现在充分怀疑是池书野这狗东西在耍我们,哪件事不是他闹出来的!”
池仲天:“瞎说什么呢!你刚才不还说是因为他没跟年年在一起导致的吗!这合作现在本来就悬!你现在对Y画家的人不敬,这项目要是真黄了,你能负责吗?”
柳慧撤回自己的袖子,没再搭理他,转头微笑面对华书:“不好意思,毕竟Y画家这些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我们也没人见过他本人以及他身边的代理人之类,你有证据证明你是真的Y画家作品代理人吗?”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池昔年的猜测并没有错误。
华书确实是池书野派过来的“演员”,只可惜这个演员是真实的,并非只是找来演戏的。
华书面对她的逼问不气不恼,始终温和:“如假包换。”
他侧身,直接掀开白布,露出一副以花簇为主题的画作。
柳慧愣了一下,示意池仲天上去查看真实性。
池仲天上前观赏,表情如痴如醉,就好像看到这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
“这是真的,这绝对是真的,”池仲天重复了三遍,“这绝对是出自Y画家之手!”
华书:“这是Y画家的最新作品,还未问世,池少爷的意思,希望这副作品可以通过池家问世,只可惜,池夫人似乎并没有跟我们合作的打算,既然如此,华某今天就先回去了。”
听到这话,池仲天瞬间慌了,上前一步挡住华书去路:“抱歉,我夫人她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之前被骗过,所以有些敏感,我代她向您道歉,请你看在我儿书野的面子上,原谅她的莽撞。”
放在后面的手扯了扯柳慧的手,示意她赶紧道歉,柳慧别扭了片刻,好歹是道了歉。
华书不再纠结此事,将话题拉回正题:“请问现在是你们联系池小少爷,还是我联系他,如果他今天没空,我们会另选时间过来。”
池昔年听到他叫“池小少爷”就胸腔着火,这人是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
垂在身侧的紧攥成拳,指甲陷入掌心也未感觉到疼。
余光瞥见池昔年似是想要拉柳慧,池仲天斜了他一眼。
池昔年立刻噤若寒蝉,脸上表情再不敢有丝毫不妥。
池家人无人能联系上池书野,池仲天笑道:“您联系我儿吧。”
电话拨通,只响两声便被接起,传出池书野清润的声音:“喂,华代理。”
“池少爷,这边在外放,”华书提醒,“今天我按照约定来池家谈合作,池家人说您刚外出,请问您现在方便回来吗?”
池家四口紧张得忘记了呼吸。
不待池书野回答,池仲天道:“阿野,赶紧回来吧哈,现在什么事都没有这件事重要,人家华代理都在这等很久了,本来就是你放了人家鸽子,万不能再失了礼数。”
池书野自然能听懂他的言外之意,敲打他要知轻重,台阶给了就赶紧下,别给脸不要脸。
到底有多大的自信,池家人才会觉得,他还会给这个脸?
“我今天没空回去,麻烦华代理来这一趟了,改日我再向您赔罪。”池书野直接拒绝现在回家。
“不妨事,这本来就是我分内之事,您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挂断电话,华书不看池家人一眼,直接转身离开。
池仲天有意上前阻拦,但对方已然再三申明条件,他们也再三拉下脸请人进屋,事不过三,他再拉不下这个脸了。
一步登天的梯子就这样被毁,池仲天心气不顺,瞪了三人一眼,转身上楼去了。
柳慧不乐意,追着上去:“池仲天你那眼神什么意思,你这是在怪我们吗?哈?那天是谁......”
池昔年看着站在一旁的池斌,委屈得眼泪瞬间掉下来:“哥哥,我刚刚是不是闯祸了?爸爸妈妈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若在平时,池昔年肯定会拉着父母撒娇,可是这一次他不敢,方才收到池仲天的瞪视时,他能感受到,池仲天对他的不耐烦。
池斌将他揽进怀里,轻拍后背:“怎么会呢,爸爸妈妈要是生气,也是在气池书野这个逆子!”
池昔年抬头望他:“哥哥,我是你的弟弟吗?”
“你,”池斌看着他的眼睛,迟疑一秒,移开视线,“当然是。”
池昔年圈住他的腰,脑袋在他颈间蹭了蹭,指尖落到他的鼻梁上,慢慢往下滑,路过嘴唇,停留片刻:“哥哥,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他知道池斌一直对他有意思,现下局势显然对他不利,未来局势尚不明朗,他必须要将池斌完全锁在自己的阵营里,不能像上次一样,被池书野说两句话就摇摆不定。
池斌将他的手拿下来:“年年别闹,我还有事,你自己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池昔年后退两步坐到沙发上,靠着沙发背仰躺,目视天花板上炫丽的水晶吊灯,他不仅要当池家的小少爷,整个池家,以及翟家家主夫人的位置,都必须是他的!
必须得是他的!
就在池家夫妇还在互相埋怨之际,词条#池书野是著名画家Y的好友#悄然登上热搜。
【是我一个圈外人都知道那个未满18岁就享誉国内外的Y大师?】
【我去,据说首富翟家老爷子想认识这位画家都被拒绝了呢,池书野什么来头,竟然认识Y画家!?】
【池家是怎么对待池书野都有目共睹,我还寻思,池书野一没池家的支持,二在团队中当背景板不可能赚到钱,那他这天价悬赏金是哪里来的,不会是Y大师给的吧?】
【前面的,你跟我想的一样!能给这么多钱的地步的话!真的只是朋友吗?】
【天才画家x娱乐圈美强惨新星,是这么嗑的吧!!】
【好想知道Y画家的样子啊,就真的没有人见过他吗?】
词条#池书野xY画家!好嗑!#迅速冲上热搜!网友们纷纷喊话池书野爆Y画家的照片!
至此,关于池书野的舆论彻底反转。
池昔年看着这些对池书野无限利好的热搜,气得直接将手机砸到床上。
池仲天越发心烦意乱:“在这里跟我吵有什么用!赶紧去找人啊!找不到他本人,找他的助理!”
翟一箫看着热搜,指尖若有所思地点着桌面:“爷爷真的找过这个Y画家?”
特助:“是的,不过具体的得问翟老才知道。”
翟一箫二话不说给翟老爷子打电话。
“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是不是我孙媳妇追到手了?”
翟一箫:“可能要被截胡了。”
他将全网都在嗑池书野跟Y画家的事大概说了一下,最后得出结论:“可能你的孙媳妇要被截胡了。”
“你这不争气的臭小子啊!”翟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所以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让我出面直接跟池家提亲?”
翟一箫犹豫片刻,否认道:“不是,我想问问你有没有见过这个Y画家。”
“没有,”翟老爷子当年确实看上了Y画家的一副名为“绝境”的画,只是辗转人脉最终连画本身都没有看到,遑论Y画家本人。
“嘶,”翟一箫一副非常可惜的模样,“爷爷,看来你的孙媳妇要被一个,你从来都没有见过面的人抢走了。”
“......”翟老爷子声如洪钟,“你还好意思说!还不是你这臭小子不争气!我话今天放在这儿,你要是不带书书回来,你也别回来了!”
嘟嘟......
手机在指尖转了两圈,翟一箫吩咐:“去找,无论如何,都给找到这个Y画家到底是谁!”
池书野认识这个Y画家的时间显然比他早,网友分析的并非无道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真的被截胡也不是不可能。
难怪池书野在生日宴时敢如此大张旗鼓,敢情是有人在背后撑腰?
那那个S大师不会也是他的情敌吧?
翟一箫给特助发消息:“将那个代号为S的珠宝设计师也一起查出来。”
脑海中又想到在宴会中勾搭池书野的莺莺燕燕,翟一箫冷笑一声:“我的未婚夫,是真的能招蜂引蝶啊。”
他看着屏幕上已经登顶的#池书野xY画家!好嗑!#,磨了磨后槽牙,给白迪发消息:广告宣传片什么时候发布?
白迪:???你怎么关心起这个了?
白迪:!!!你该不会喜欢上了池老师,现在看到大家都在嗑池老师跟Y画家吃醋了吧?
白迪坚信自己某些雷达从来不会出错。
翟一箫:没有,只是问问进展,你们不是着急上架么,拍完第几天了还毫无动静,你们这效率太慢了。
白迪:哦。
哦什么?倒是告诉他什么时候发宣传片啊!
翟一箫:???
白迪:你先告诉我,你绕这么多弯子,到底在图谋池老师什么?
翟一箫:这与你无关。
白迪:既然如此,你知道我从大学开始就喜欢池老师这一款吧?
翟一箫捏了捏眉心,他这一会儿到底冒出来了多少个情敌!
翟一箫:你问过我为什么不谈恋爱,而我也告诉过你我有未婚夫,谈恋爱的话我爷爷会打断我的腿吧?
白迪:!
白迪:!!
白迪:!!!
白迪:所以,池老师就是你的未婚夫!!!
翟一箫重重戳屏幕:对,所以别打他的主意。
白迪:那你现在......是在考验池老师?
她理所当然地想到了那些豪门娶媳妇时,对媳妇的各种考验试探。
翟一箫:不是。
他只是想弄明白池书野为什么想把他当玩物罢了。
翟一箫:其它的别问了,我不会说的,别打他的主意。
翟一箫:所以宣传片到底什么时候发布。
白迪:后天。
白迪:你说,竟然池老师认识Y画家的话,那他的对珠宝设计的品味这么独到,他会不会也认识S大师?
白迪:你觉得Y画家跟池老师是一对吗?我觉得网友分析得非常有道理诶!
白迪:话说回来,该不会S大师也喜欢您的未婚夫吧。
白迪:哎哟,那你这情敌,哦不,这可是都是些劲敌啊!
......
白迪:翟董,不会没人告诉你,你现在没有资格吃醋吧,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顶部还在显示正在输入,翟一箫冷冰冰地回了三个字:拉黑了。
说干就干,毫不迟疑将人拉黑。
白迪看着飘出来的红色感叹号,简直开心得想要捶桌!
她总算在翟一箫这货面前扳回一城了!
不过她还真没想到,这人竟然是爱吃醋那一挂的。
翟一箫:书书,你在干嘛呀~
池书野:在忙。
翟一箫:我可以跟你打电话吗?
这是翟一箫跟池书野最后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句话至今未被回复。
自从事情发生,他们没有见面,聊天记录也寥寥无几,池书野总是只回他“在忙”两个字就没了下文,关心问候的话一律没有回复。
现在想想,在忙什么?
该不会在忙着跟什么S大师,Y画家的约会吧?
而且不在池家,那......!
思虑两秒,拿起手机,直接给池书野拨过去。
*
画室的门被敲响时,池书野正画下最后一笔。
他将画笔丢进画盘,开口道:“进来。”
华书走进来,将手上拿回来的画安置在角落里,走到池书野面前:“池先生,你交代的任务完成了。”
语罢他抬起头,被眼前的巨大画幅的游轮震惊得后退了一步。
作为承载物的游轮仿佛真的在画中前行,行往茫然无际的黑色大海,游轮上有脸的人物皆栩栩如生,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那个被推入大海的少年的绝望神情,少年所看着的地方,是一团黑雾。
整幅画看似明媚温暖,宾客尽欢,实则暗流涌动,麻木不仁。
这幅画无论从画幅上,还是从立意上,都完全颠覆池书野以往画作的风格。
池书野勾唇:“怎么这个反应?画得不好吗?”
不是的,华书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是画得太好了,纵使跟了池先生这么多年,还总是会被池先生的才华惊艳到的程度呢。”
漂亮的狐狸眼弯成一个弧度:“谢谢夸奖,今天辛苦你了,回去休息吧。”
待人离开,池书野后退几步,站在远处观赏着自己连续几天完成的画作。
安排好近期的所有事情后,池书野没踏出别墅一步,他将脑海中关于自己死亡那天的零碎记忆拼凑起来,一点一点拼凑成了眼前这一幅画。
生日宴,同时是Bronice得到最受欢迎组合奖的庆功宴。
他的时间剩余不到十个月了。
他却依旧不知道最大的嫌疑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黎小鱼找的人那边没有消息,江胜京那边只会插科打诨,池家那边......
池仲天:阿野,上次的事情是爸爸做错了,我已经没有生气了,你再不回来,我就真的生气了!
柳慧:书野啊,你爸爸说的都是气话,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怎么会真的让你离开,别闹脾气,赶紧回来,不然妈妈生气了!
看到这两条消息的时候,池书野差点笑得直不起腰。
明明非常讨厌他,却始终不愿将他真正赶出家门,甚至不惜让他扮丑,也要把他跟池昔年绑在一起。
池家到底又在瞒着他什么呢?
这个秘密会跟他的死亡有关系吗?
还真是有意思。
池书野走到画前,伸指抚摸落海中的绝望少年。
十个月后,这个人还会是他吗?
嗡嗡......
震动嗡鸣打断了他的思考,他拿起手机,接通:“喂。”
“书书,你终于肯理我了。”声音有些委屈。
池书野疑惑地看了一眼通话记录,除了池家人的,确实有箫一翟的十几通未接电话。
“刚刚在忙,没有听到。”
话音落,电话两端诡异地沉默了几秒。
池书野正欲开口,翟一箫抢先道:“书书?你真的在忙吗?你是不是,在躲我?”
他自知还没有资格询问池书野是不是在跟别人约会。
池书野一时没反应过来:“躲你?我为什么要躲你?”
这都能忘,翟一箫现在不得不承认,池书野在管理记忆这方面真的天赋异禀!
他提醒道:“就是那天......在卫生间,我们......”
“哦......”池书野拉长语调,“翟老师,发生那种事,要躲的人应该是你吧?我有什么要躲你的理由吗?嗯?”
尾音微微上挑,带着一丝调侃。
翟一箫完全可以想象池书野现在是什么表情,张扬漂亮的狐狸杨上扬,表情微微带着一点兴味,双唇微张,就能勾魂摄魄。
“我没有,是你消息只回在忙两个字,然后杳无音信。”翟一箫话音微顿,“书书,那天是我太不识好歹了,你不要生我的气。”
“我没生气。”
“你生气了。”
“没有。”
“有。”
这人怎么跟个小孩子似的,池书野被他气笑了:“所以你想让我怎么证明我没生气?”
翟一箫勾了勾唇角:“你现在愿意让我请你吃饭的话?”
“你怎么老约我吃饭?你应该多约你喜欢的人吃饭,这样才能培养感情啊。”池书野揶揄。
“他好像跟别人约会去了,他不理我。”语调无比可怜。
“你怎么总是这么惨?”池书野有些无奈。
“对啊,所以要是书书你也生我的气的话,我就更惨了。”
委屈极了。
池书野仿佛看到了一只兔子抱着他的大腿,眼尾红红的求他不要生气,理理自己。
他看一眼时间,本来今晚打算回池家吃晚饭的......现在,只能让池家人多焦急一会儿了。
“位置发给我,我现在过去。”
“书书你最好啦!”声音明显阴转晴。
池书野勾了勾嘴角,挂断电话,去洗漱,将满身的颜料味洗漱干净。
到达约定的地方,池书野刚走进包厢,就见翟一箫要倒不倒地往一边倾斜,他紧走两步过去将人扶稳,挑眉:“刚刚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就喝醉了?”
“书书你终于来啦?”翟一箫傻笑着扑进他的怀里,双手揽住他的腰,下巴垫在他的肚子上,仰着脸,脸颊红红地望着他,“我没有喝醉,我就,刚才喝了一杯。”
都成傻子了,还没喝醉呢。
他试图将人推开:“还能不能走?不吃了,我送你回去。”
翟一箫不干了,将人抱得更紧,脑袋在他小腹处蹭蹭,声音闷闷的:“书书你是不是真的生我的气了?”
池书野推起他的脑袋:“我不跟醉鬼吃饭,我送你回去,能不能听话?”
“不能,”翟一箫第一次拒绝了他,晃晃悠悠站起来,推着池书野在一旁坐下,自己又回到座位上乖乖坐好,“书书要吃饭,我也会乖乖吃饭的。”
池书野拿他没法,只好顺着。
等上菜的间隙,翟一箫将凳子偷偷地往池书野身边移。
一次,两次。
实木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微微的滋滋声响。
池书野抬脚踩住他的凳沿:“会乖乖吃饭?”
翟一箫微微噘嘴:“书书,不能坐近一点吗?”
不待池书野回答,他的腿被抬起,放下,下一秒,翟一箫伸手拉住他的凳沿,将他连人带凳拉了过去。
眨眼间,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彼此呼吸缠绕。
只见眼前人漂亮的桃花眼弯成一道月牙,微微歪着头看他:“这样就不是我靠近书书,而是书书靠近我啦。”
空气不断升温,变得稀薄,那个不妙的感觉再次袭来。
是什么呢,为何如此捉摸不定。
叩叩——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敲响:“客人,我们现在为您上菜。”
池书野回神,抬指抵住他额头,将他的脑袋推开,却也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醉鬼,老实一点吃饭。”
事实证明,他不应该相信一个醉鬼说的话。
整个吃饭的过程,翟一箫就没有一刻老实吃饭的。
上一秒给他夹菜喂他,说这个菜很好吃,一定让他尝尝,下一秒就说自己头晕,靠在池书野肩膀上,让他给他喂菜。
池书野看着一脸期待给他喂菜的人,张口吃掉。
还挺可爱。
这个时候,池书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有多纵容,只是觉得配合一个醉酒的人理所应当。
于是,他也理所应当地忘记了,自己最讨厌应付醉酒之人。
一顿饭在一种奇怪的氛围中吃完,池书野欲将人扶起,孰料醉鬼硬说自己没醉,执意要自己走,结果站起来没走两步,就重新倒在了凳子上。
池书野轻叹一口气,将人拉起来,一个人的摇晃变成两个人的摇晃,好不容易走到车门前,不待他喘口气,就被翟一箫带着往车里倒。
太重了。
池书野自认身板不小,力量不弱,但搬一个身板比他壮,比他高的成年男性,比他想象的累太多。
他颇有些自暴自弃地趴在翟一箫胸口上喘息,戳着他侧腰警告:“你下次跟我吃饭再敢喝酒,我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
翟一箫笑嘻嘻地捧着他的脸蛋揉了揉:“凶巴巴的书书也好可爱。”
池书野:“......”
气息喘匀,池书野正欲起身,却被身下人摁住后背压了回去,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书书,其实,我今天表白了,但是,他拒绝我了。”
池书野重新起身的动作顿住,下一秒,他干脆利落地起身,同时将人拉起来,让人在后座端正坐好。
方才的姿势舒服是舒服,但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池书野闭上眼睛,放松地靠在后座,缓缓开口:“你说吧,我听着。”
翟一箫在黑暗中看他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脸上没有丝毫醉意,歪头靠在他肩膀上,挎住他一条胳膊,声音可怜极了:“我,我今天向他表白了,但是他说,他不喜欢我,他接近我,对我好,都是故意的,是因为他想要报复我,可是我不知道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他,明明一直以来都好好的。”
“书书,你觉得,真的会有人选择用这种方式去报复别人吗?”
池书野不假思索:“那是自然,这世界上出现什么样的人都不奇怪。”
“假如,书书你也会用这种方式去报复伤害你的人吗?”不待池书野说话,他又自顾自补充:“算了,这个假如根本不成立,怎么可能会有人舍得伤害书书那么好的人。”
池书野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自顾自呢喃:“对啊,怎么会有人舍得伤害像你这么好的人。”
他偏头看向翟一箫,两人的视线在黑暗中相撞,微微勾唇:“你觉得,如果有人伤害我,我应该怎么反击回去?”
“直接要他的命!我帮你要他的狗命!”声音阴冷狠戾。
“这么狠?要是真得是我先伤害了人家怎么办?”
“你不会的。”
“这么相信我?”
“我不管,我觉得你不会你就不会。”
这是哪门子歪理,池书野“噗”地一声笑出来,这几天郁结的心情在此刻彻底消散,为了这么个无条件相信他的家伙,他怎么着也该努力活着,活下去。
“书书你笑什么!”翟一箫不悦地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下,“我有说错什么吗?欺负书书你这么好的人,不就该死吗?”
池书野在黑暗中微微挑眉,望向眼前看不真切的人。
他们在这点上的想法倒是不谋而合。
他一直认为,他如此善良又克己复礼,那伤害他的人被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该死是该死。”池书野话音微顿,“但现在是法治社会,我会选择拿走他们最重要的东西。”
生不如死可比干脆利落地死去痛苦多了。
指尖触碰到翟一箫的胸膛,慢慢摸索向上,游移到他的下巴处,抬起:“翟老师,你跟我说这些,该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吧?嗯?”
车顶灯突然打开,让两人的表情暴露在光芒之下,池书野细细描绘着他的神情。
“我没有!”翟一箫抓住池书野的手,信誓旦旦。
“真的没有?”池书野微微眯眼。
“没有!”毫不犹豫。
见他表情不似作伪,池书野挠了挠他的下巴,凶道:“你最好听话。”
翟一箫笑着蹭到他掌心:“我超听话的。”
掌心散开一阵痒意,池书野抽回自己的手,拇指在掌心挠了挠,漫不经心:“所以你怎么伤害人家了?”
“我没伤害他。”
“没有?是你忘记了吧?”池书野微微眯眼,“做过什么坏事,坦白从宽。”
“不是的,”翟一箫着急道,“是他又发消息跟我说都是他瞎编的,只是想让我别再喜欢他。”
池书野:“......那你喜欢的人,还挺狠的。”
能编出这么个杀人诛心的理由。
翟一箫眨了两下眼睛,枕到他肩膀上:“书书,你说,真的有人可以在不喜欢的情况下,对另一个人那么好吗?”
空气陷入寂静,车顶灯熄灭,地下停车场的微光从后面打在池书野脸上,光线昏暗,隔着玻璃发散,让他的表情笼罩在一片阴影之中,看不真切。
池书野沉思两秒,反问:“你觉得我对你好吗?”
“自然是好的,书书是这世界上除了家人以外,对我最好的人!”翟一箫脑袋在他肩膀处蹭了蹭,仿若一只大型动物在撒娇。
池书野顺手挠了挠他的下巴,漫不经心:“那你觉得我喜欢你?”
“你不喜欢我吗?”翟一箫反问,握住他不安分的手,委委屈屈地仰着脸看他,“作为朋友的那种喜欢,书书你不喜欢我吗?”
反驳的话语跃到唇边又吞下去,池书野移开视线,承认道:“那自然是喜欢的。”
在这个世界,目前为止,箫一翟可是唯一一个能带给他纯粹乐趣的人。
在翟一箫面前,他可以完全做自己,轻松与乐趣并得。
“那不就行了,”翟一箫表情瞬间轻松,无比满足,“书书你警告过我不可以喜欢你,我听着呢。”
听到这话,池书野莫名觉得心情有些奇怪,他在黑暗中盯了他片刻,没再说话,将人推开,开门下车,回到驾驶座:“我送你回去。”
话音刚落,副驾驶座的门就被打开,翟一箫坐进来。
池书野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在导航上输入地址,翟一箫歪着脑袋看了一眼,眨了眨眼睛:“书书,你已经记住我家的地址了吗?”
“嗯,看一遍就记住了。”池书野淡淡道。
“过目不忘吗?好厉害!”翟一箫一脸佩服,“不过,这样的话,会不会也有记忆太好的烦恼啊?比如说想忘记什么,一直忘不掉之类的。”
池书野看路倒车,漫不经心回答:“不会,我想忘就忘了。”
原来如此,难怪明明之前那么近距离地见过两次,却完全不记得他。
翟一箫磨了磨牙,还真是一个了不起的大脑呢。
车缓缓停下,池书野身子前倾,往上看眼前这栋破旧、一看就知道没有电梯的楼层:“你住几楼?”
翟一箫:“顶楼,603。”
池书野点头:“头还晕不晕?需要我送你上去吗?”
翟一箫微微垂着脑袋,光影从侧面照过来,池书野看不真切他的表情,只见他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又晃了晃脑袋,偏头看过来:“不晕了,我可以自己上去。”
话这么说,下车时却踉跄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直接栽到地面上。
池书野赶紧下车,将人扶起来:“下次没有我的允许不可以喝酒,能听话吗?”
翟一箫疯狂点头:“能!唯书书之命是从!”
“尽量自己稳住身体,你太重了。”
翟一箫贴着他的脑袋蹭了蹭,乖巧道:“书书最好啦。”
将人送到床上,池书野重重呼出一口气,环视一圈,房间布置温暖干净,跟翟一箫这个人很适配。
走到客厅,面积不大,却干净整齐。
他摇摇头,把自己脑海中的想法甩出去,箫一翟明明就像这个房子一般,一眼就能看到尽头,他又怎么会觉得今晚翟一箫是在试探他......
他倒了一杯水,放到床头柜,踢了踢翟一箫的小腿,道:“我走了。”
似是睡熟之人突然弹坐起来,揽住将走之人腰身,昏懵懵地偏头看时间,仰起脸:“书书一定要回去吗?很晚了。”
“嗯,得回去。”
这个时间得收网了。
翟一箫在他腰间蹭了蹭,一副不舍的模样:“那好吧,你开车回去小心一点。”
池书野揉了揉他的脑袋,将细软的头发弄乱:“乖。”
待人走后,一脸醉态的人从床上坐起来,走到窗边看着那辆豪车驶离,指尖在窗台上轻点,低声喃喃:“要拿走我最重要的东西吗?”
十字路口,池书野指尖点在方向盘上,犹豫要不要直接开车回池家,这辆车是他着昨天新买的,是他在原世界没有抢到的一款限量越野车。
招摇是肯定的,但招摇又怎样。
池书野直接开车回了池家,池昔年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看到他从车上下来,眼睛直接瞪直了,这是他最喜欢的一款车!可是价格高达八位数,他曾在柳慧面前撒娇暗示了好几次,对方却直接忽视。
他至今存款甚至未到七位数!池书野怎么会!!!
他跑出房间,在楼梯口止住脚步,深呼吸一口气,调整表情,从容走下楼,人还未到一楼,就听到柳慧责怪又后怕的声音:
“阿野,怎么能这么多天联系不上呢,你知不知道妈妈有多担心,妈妈以为你又失踪了。”柳慧说着哽咽了一下,“你不知道,妈妈当时有多痛苦!”
熟悉的感情牌......
池仲天同样叹气:“十四年了,我跟你妈妈从未放弃过找你,那个时候你妈妈整天以泪洗面,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你这些天实在太不像话了!赶紧给你妈妈道歉!”
池斌附和:“对,给妈妈道个歉,她这几天可是每天都在念叨着你。”
熟悉的倒打一耙......
池书野坐在沙发上,盯着对面就差流下几滴鳄鱼眼泪的柳慧:“您真的很担心我吗?”
柳慧:“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血肉,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视线又在池仲天跟池斌身上逡巡一圈:“你们也在担心我?”
这样被自己的弟弟质疑,池斌面露不悦:“你想说什么?”
“没有,”池书野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唇角微勾,“我只是在想,如果真的担心我的话,为什么从我回来开始,你们非但没有一句关心,反而一开口就是在指责呢。”
“如果担心,你们不是应该问,这几天在哪儿住的,有没有好好吃饭之类的?”
坐在一起的三人脸上露出微微的尴尬,池仲天正欲开口,池书野抢先道:“怎么了,别那么紧张,我知道每个人表达爱的方式不一样,我懂的。”
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见他主动递台阶,池家三口赶忙顺着下:“对啊,阿野,爸爸妈妈哥哥都是关心则乱嘛。”
池书野可怜巴巴地垂下眼眸:“我真的很开心,这还是第一次,你们那么着急地催促我回家,家里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话题终于绕到正事上,池仲天不再卖关子,问道:“这几天你没有上网吗?”
上了,看了事情的走向就继续画画了:“没有,我这几天在S那里待着,他说他心情不好,就让我陪他玩几天。”
池仲天跟柳慧对视一眼,他们想到网上猜测的池书野跟Y的关系,后者开口:“书野,你跟Y画家是什么关系?”
池书野眼神坦荡荡:“我们是朋友。”
“那你跟S大师呢?”
“也是朋友。”
柳慧又将网友们的一些猜测说出来。
“他们确实喜欢我,门口那辆车,是我今天下午上门跟Y道歉时,他送给我的,S看我心情不好,也送了一栋别墅给我,悬赏的奖金也是他给我出的,他们也都跟我表白了,但我都拒绝了。”
既是他自己送给自己的,又怎么不算是S跟Y送的呢。
池书野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池家三口却听得眼睛瞪圆,嘴巴微张,似乎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好友同时喜欢上一个人?
两个艺术界大佬同时喜欢废物池书野?
池昔年躲在楼梯口转角,指甲一寸一寸嵌入掌心,手却毫无所觉般依旧在收紧力道,他走下楼,努力控制着表情,笑道:“二哥,你说的这些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S大师跟Y画家真的喜欢你,那他们肯定非常想上池家拜见爸妈吧?以便博得喜欢之人父母的好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爸妈想要见他,你却以他们很忙为借口推辞。”
陪玩以及送的房子都只是池书野一家之言,豪车也有可能是租来的,池家三口恍然大悟,心急则乱,他们下意识直接相信了池书野的话。
池昔年走到沙发上坐下:“他们有时间陪你玩,难道没时间跟我们见个面吗?”
“还是说,二哥你故意不让爸爸妈妈见他们。”
“换句话说,S大师跟Y画家他们自己知道他们喜欢你吗?”
“二哥,凡事都得讲证据,你不能因为爸妈看重S大师跟Y画家,就故意在这里信口开河你跟他们的关系!”
四道视线如炬钉在身上,池书野并没有被质疑的急躁不安,微垂着漂亮的眼眸看四人一眼,笑得有些无奈:“说实话,我没打算让你们相信我,毕竟我说我认识他们时,你们也没有相信。”
上次他们的判断显然是错误的,而这一次,该不该相信就很值得玩味。
池昔年看他可怜兮兮的模样,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池书野开始变得这么不要脸的!他左右握住池家夫妇的一只手:“爸爸妈妈,你们不能就这么轻易地相信他,如果他是在骗我们,现在却闹得人尽皆知,到时候被扒出来,丢脸的可是池家!”
他这话正好踩到池家夫妇的命门上,他们最看重的,无疑就是池家的脸面。
池仲天沉凝须臾:“书野啊,上次你说我们从来不听你的解释,今天,我们就给你这个解释的机会。”
果然还是站在池昔年那边啊。
池书野抬眸,莹润无害的视线落在池仲天身上:“如果我不证明,您是不是会像上次一样,让我滚出池家。”
他站起身,微微低着头,捂着自己的心脏,深呼吸一口气:“其实,每一次被您吼滚出池家,我都觉得这里好疼好疼,竟然您这一次也选择不相信我,我也不想再听到你让我滚出去的话,滚了这么多回,我觉得,我该识趣地自己滚了。”
语罢转身就走。
果然,池书野根本证明不了,池昔年压抑上扬的嘴角:“爸爸妈妈,你们看,二哥根本就是骗你们的,故意装作很多人喜欢,这样就能赢得你们的青眼,完全没想过,这样的弥天大谎会让池家成为笑柄!”
甭管S跟Y喜欢池书野是不是真的,但能跟Y合作一定是真的,绝对不能让池书野这样离开!
池家夫妇急得甩开池昔年的手,双双站起来,又坐了回去,给池斌使了一个眼色。
池斌立刻起身拦住池书野的去路:“阿野,爸爸刚刚不是说了,是给你解释的机会,以后如果你遭到误会了,也应该要替自己解释,这样别人才不会误会你啊。”
池书野可怜兮兮地微微摇头:“不是的,相信我的人会无条件站在我这边,不会听信别人的三言两语就质疑我的。”
“就像Y愿意跟池家合作,就是因为相信我,这么些天,他会不知道外面的风言风语吗?但是他还是相信我,只要有我在,他就愿意跟池家合作。”
池书野转过身,表情无比失落:“而你们,作为我的亲生父母,却从来没有相信过我,我的心也是肉做的,我也会心寒。”
这惨卖得还真是信口拈来,池昔年正欲说话,却被柳慧摁住了手,池仲天更是对他做了一个“闭嘴”的口型。
池昔年委屈地闭上嘴巴,含恨看了池书野一眼。
柳慧站起身,将池书野拉到沙发上坐下:“是爸爸妈妈错了,我们应该相信你,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拒绝他们呢?”
显然还是不相信,但这个疑问也算是合理,毕竟S跟Y少年天才的名声在外,他们的样貌传闻中也是非常俊美的,再加上世上无双的才华,理应不会有人拒绝他们。
柳慧想知道原因的理由则更加简单,那可是Y画家跟S大师啊,无论那一个成为池家的一员,那对池家发展的助力无疑是巨大的!
只要将两人的名声挂出去,那些豪门望族就会主动找上门来。
“因为我有未婚夫不是吗?”池书野无辜地看着她,“我还记得,爷爷跟我说过,说我长大就跟翟一箫结婚,翟家一定会对我好的。”
提到翟一箫,池昔年不淡定了,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起来,大声道:“妈妈你听,我上次说的一点错也没,他一直都在觊觎翟家家主夫人的位置!上次他骗你们带他去宴会!肯定是冲着翟大哥去的!”
“怎么能说是觊觎呢年年,”池书野抬眸望向池昔年,“那是早在你还没来池家之前,我的爷爷跟翟大哥的爷爷定下的婚事啊。”
从刚被收养开始,池昔年就对“你还没来池家”之类的字眼非常敏感,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他不是这个家真正的一份子,他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少爷。
池书野柔软的视线望向身旁的柳慧:“难道不是吗?”
“还是说,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你们打算将年年嫁过去?他们会同意吗......”
“他们肯定会同意的!”池书野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池昔年失控喊道,还想说什么,就被池斌捂住了嘴:“年年,别说话,现在没有你说话的份!”
池昔年不怕池斌,还欲挣扎,却同时收到了池家夫妇暗含警告的瞪视,瞬间安静如鸡。
池斌在他耳边低声哄:“别闹,乖一点。”
柳慧没有回答池书野的问题,转移话题道:“阿野,你上次失约,Y大师原谅你了吗?”
池书野将他们的态度看在眼里,点点头:“他安慰了我,还让我不要担心,他明天会让华代理过来商议合作的事宜。”
池家夫妇闻言终于松了口气,至少要确认这个合作没有问题,池仲天:“约在哪里商议?”
池书野:“就在家里。”
池仲天:“既然如此,我们明天就陪你待在家里,可不能像上次一样放了人家的鸽子,那不是豪门望族里的少爷会做的事。”
池书野颔首。
柳慧又道:“书野,那些爆你黑料的公司内鬼,妈妈已经找出来了,你待会儿配合公司发一条具体的申明,让大家了解具体的情况。”
池书野没有立刻接这话,公司内鬼?要是没有池家夫妇的授意,公司谁敢这么大胆,故意制造他的黑料?
“我可以见见他吗?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这么恨我。”池书野微微垂眼,仿若受尽委屈的小可怜。
柳慧身体往前坐了一些:“妈妈已经帮你问过了,他就是嫉妒你才会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你要知道,人的嫉妒心是非常可怕的!”
嫉妒他什么?
嫉妒他被故意过度丑化?
还是嫉妒他被鸠占鹊巢,被亲生父母算计?
真以为找个不存在的替死鬼出来,他就会大度地既往不咎了,这是原主的风格,但不是他的风格。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池书野继续纠缠,神态可怜,态度却坚定:“还是让我亲自见见吧,让我有点印象,以后见到的话,也可以避开他。”
“去见他这么个晦气的人干什么!”柳慧跟池仲天对视一眼,握着他手的力道加重了些,“是妈妈管下不力,让我的宝贝儿子受委屈了,宝贝你想要什么补偿跟妈妈说,妈妈都答应你。”
等的就是这句话,池书野佯装继续坚持道:“是不是见一下会好一点?”
“听话,那种人不要见,妈妈巴不得那这种人离你十万八千里远!”柳慧笑道,“想着那种人,不如想想你想要什么,让妈妈好好补偿一下你。”
池书野犹疑道:“什么都可以吗?”
柳慧温柔地望着他,微微颔首:“只要妈妈能做得到。”
池书野沉吟片刻,缓声道:“我听说年年生日会的时候,”看池昔年一眼,“翟大哥有来参加生日宴,我想知道,翟大哥他,有提到我吗?”
话题兜兜转转又回到了翟一箫身上。
池昔年脸色微变,生怕自己那天翟一箫根本没来的谎言被戳破,早知道他应该先跟柳慧通气的!
不能慌,就算被戳破也不能慌,翟一箫肯定是喜欢他的,柳慧也曾保证,跟翟一箫结婚的人一定是他!
柳慧大脑飞转,与其一直躲避这个问题,不如直接把话跟池书野讲明白。
让池书野对翟一箫彻底死心,到时候让年年跟翟一箫结婚,再撺掇池书野答应S大师或者Y画家的追求,剩下一个让池斌努力追到手......
这样的话,池家成为全国第一豪门指日可待!
只有这样,她在豪门太太圈才不会是位次最低的那个!
她悲痛地握住池书野的手,心疼道:“阿野,妈妈知道,你从小就喜欢小翟,每次见到他都喜欢跟他后面跑,可是,感情的事,并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
池书野茫然地眨了眨眼:“这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