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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临近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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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学习越来越紧,堆成山的试卷好像怎么也做不完,同学们个个哀嚎不止。
陆予一边写试卷一边微微侧过脸,“明天想去哪?”
林之诺这才想起今天又是周末了。真快呀!
“都要考试了,还可以出去玩吗?”
“嗯,去开心谷吧!”陆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般,目光坚定。
去你从小时候起就一直想去的地方。
开心谷?
林之诺忽地想到了自己那天在电影院里对陆予说过的话,“我爸爸很爱我,他答应过我长大后教我玩滑板,带我去游乐场玩,带我去开心谷,,”
所以,游乐场,滑板,开心谷,,,哥哥,你是在一一了我儿时的心愿吗?
林之诺眼眶蓦地红了,心却像是被甜酱浸泡,瞬间软乎乎的。
明明感动不已,可说出口的却是,“怎么,真想当我爸爸啊?”
少年眼尾泛红,唇色绯染,白皙的面颊酒窝隐现,落在陆予的眼中已然勾人得紧,偏偏这人还不知死活地撩拨,陆予不禁喉头发紧,低声诱哄,
“嗯,那你叫声爸爸来听听?”
……
回到公寓后陆予被林之诺命令着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用做,他自己则照着自习时列出的清单细心地收拾东西,并坚持俩人共用一个行李箱,理由是方便携带。
“哥,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旅行,我好期待啊!”
陆予看着盘腿坐在一堆物品中的林之诺,少年单手托腮笑意荡漾,漂亮的瑞凤眼水光潋滟。
一丝不安浮上心头。
十年了,我,真的可以吗?
开心谷在城郊,坐一段地铁之后需换乘大巴车前往。
到达大巴车站,林之诺兴高采烈地牵起陆予的手时,不由地愣住了,“哥,你的手好凉啊!”
“嗯!”陆予不动声色地握紧林之诺,压下心头的一阵恐慌。
林之诺觉得有些不对劲:陆予的手心冰凉,全是汗。
像是在害怕?
可他害怕什么呢?看着陆予修长挺直的肩背,轮廓分明的侧脸,林之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突然不忍开口询问,“哥,要不,我们别去了,其实我也不是很想去,,”
“我想去,上车!”陆予眼眸深邃,步子坚定。
坐在座位上后,林之诺拉开身上的小背包拿出纸巾,细心地擦干陆予的每一根手指,动作轻缓,神色温柔。
陆予一眨不眨地看着少年如墨羽般覆在白皙肌肤上的低垂的眼睫,心头那股子莫名的心悸便慢慢消散不见了。
总要克服的。陆予想,至少,有他在。
车子一点一点地驶离市区,每个人都昏昏欲睡。林之诺也困乏得睁不开眼,头歪在陆予的肩头睡着了。
陆予仰头靠在座位上,强迫自己闭上眼。
倦意袭来时,陆予做梦了!
好热!浓烟与灼热张着血盆大口袭来,车内令人窒息的气体夹杂肆意的呼啸声四处喷涌;尖叫声,哭喊声如碎片般凄厉地炸开,鲜血如火红的海棠花妖艳夺目。
男孩被卡在座位上,惊恐而绝望;一个男人冲了过来,他双手用力地掰开压在男孩腿上的重物,一把将男孩抱起,迅速从窗口的裂缝处跳了下去;随即一声震天的巨响,冲天的火光里男孩看到男人张开双手扑在了他身上。有什么东西飞溅过来砸伤了男孩的眼角,血流不止;昏迷之前,男孩看到了从身后穿过男人的身体并在左胸位置已然露出了一截的尖利的锐器,,,,,
陆予蓦地睁开眼,浑身冷汗涔涔。
十年了!他竟然又梦到了当年的那场事故!
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洒在陆予的手上。因为颤抖,投射在手背上的树影轻轻晃动,像一尾尾活泼的鱼,搅乱着满池的平静。
那年正值暑假。因为父母生意太忙,便把陆予送去乡下外婆家。送陆予上车后陆妈妈便给陆予的舅舅打了电话,告知了车次,让他去车站接陆予。
不到两个小时的车程,可半路上大巴车却出了事故。连撞两次护栏后爆炸起火,很多人被当场烧死。陆予被送到医院后,因为眼部受到撞击出现了视觉性障碍。治疗的那段时间里,陆予的整个面部都被纱布蒙着,陆予的父母每天都在病床前若无其事地安慰儿子,可一到夜深人静陆予安睡时俩人便躲到病房走道上抱头痛哭:若孩子自此再也看不见,该怎么办?
那时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直到最后拆掉纱布,陆予的父母才彻底安下心来:男孩的眼睛、面部都完好无损。
“叔叔呢?”
“什么叔叔?”
“叔叔呢?叔叔是不是死了,,,”
当年,陆爸爸和陆妈妈以为孩子是受了太大刺激在说胡话,并未继续深究,只是一个劲地心疼落泪。
出院那天已是一个月之后。八岁的陆予在沉默了很多天之后突然开口,“叔叔呢,救我的那个叔叔呢?”
陆爸爸和陆妈妈这才意识到,真的有这样一个叔叔。得知有人救了自己的孩子,两人又感激又内疚,便着急地在医院四处打听。可那时离那场事故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当时的患者又被分别送去了城区的好几家医院,而八岁的孩子也无法说清一面之缘之人的样子;最终,他们也没能找到孩子的救命恩人。
这么多年来,陆予甚至都已记不太清那个叔叔的长相,可那双被利器刺穿身体后看向他的眼睛,陆予却永生难忘:一双猩红的眼眸里,是浓烈的不甘与眷念。
又一次忆起那样的眼神,陆予的心里一阵刺痛。
他侧过脸望向窗外,树木葱郁苍翠,群山层峦叠嶂,万物宁静平和。
唯有记忆中的那个人,浑身血污,满脸悲戚!
……
到达开心谷后俩人先去了酒店安放行李。
“一间?”服务员看了看这两个同样帅气的少年。
“嗯!”陆予眼神坦然,转头望向林之诺,“省钱!”
林之诺小鸡啄米般猛点头,对,省钱。
进入酒店房间后林之诺先脱掉外套,又跑去卫生间试了试水。对他来说,能洗个舒服的热水澡就是最大的幸福。
“哥,这浴缸超大吔,”
“哥!”
“哥?”
没有人回应。
林之诺关掉花洒走到房间里,便看到陆予倚靠在床头,双目微闭神情疲惫。
他这是,睡着了?
林之诺蹑手蹑脚地靠近床边弯下腰,刚伸出手就被陆予顺势拉住带向怀中;少年重心不稳,一下子几乎整个身体都跌进了陆予的怀抱;
“别走,,,”略哑的声音带着些许气声,孤独而可怜。
“哥,我不走。”林之诺心里有些酸涩。
“你知道吗?小言,我已经十年没有坐过大巴车了,”陆予圈住林之诺,把玩着他的根根手指,声音冷冽醇厚。
“十年前我出过一次车祸,就是在一辆大巴车上,”陆予的手停了下来,声音微抖,“当时因为起火,爆炸,死了好多人,有个叔叔救了我,那次我伤了眼睛,,,”
蓦地,林之诺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坐在病床上眼裹纱布的少年,稍纵即逝。
“所以,上次在电影院,你才会怕黑?”
“嗯,怕黑,也怕坐大巴车,”陆予长舒一口气,分开林之诺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还好,你都在,,,”
我的怯懦,我的不安,因为你在,我才有勇气去面对,去克服。
所以,往后,余生,你可不可以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