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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其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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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第一次见到你，更早；还记得那个要你抱的大熊吗？”林之诺写下这句话悄悄推至陆予面前，俏皮地眨了眨眼。
陆予六岁那年曾经在商场与妈妈走散过。
那时他一个人瑟缩在角落，不哭也不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一个穿着大熊玩偶服的叔叔走过来陪在了他的身边，什么也没问，什么也不说。然后和他一起等来了妈妈。
对于大熊，陆予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所以那天，当在商场看到大熊被撞到的那一刻，他只是单纯地希望大熊不要受伤，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
也是那天，他在大熊的身上闻到了若有若无的淡淡的花香。
难怪，陆予想。
难怪林之诺来的第一天，闻到微甜的花香味就觉得有些熟悉。
那是大熊身上的味道。
“放学后，秘密基地见”--陆予拉过林之诺的手，低头认真地写在他的手心。
尖细的笔头轻戳着手心的软肉，一阵酥麻让林之诺敏感地蜷了蜷手指。
隐秘的交换让人怦然心动。
在等待放学的时间里，林之诺时不时地张开手心，一次又一次地傻笑。
终于捱到最后一节课铃响，陆予立马腾地从座位上弹起，抓着书包就冲。
“诶诶诶，跑这么快干吗？不去打球了？”秦朗一脚跨出座位，拦在陆予面前。
“有事，下次”，陆予敷衍地拍了拍秦朗，眼神示意林之诺跟上，大步走出了教室。
林之诺走到校门口，在乌泱泱的满是蓝白校服的人群中，一眼便看到了陆予。
人来人往间，少年身形修长，气质清冷，格外惹眼。
他在等我。
林之诺心里一暖，悄悄快步追上，默默地跟在了陆予身后。落日的余晖将少年宽厚的肩背染上了一层明亮的丽色，林之诺格外心安。
俩人一前一后穿街过巷，来到了一片空旷地。陆予停下脚步，林之诺也跟着放缓了步子。
四周干干净净，地面也没有了往日的那些废弃的钢筋水泥，只有立在一侧的高高的围墙让林之诺觉出几分熟悉。
夕阳泼洒，陆予的背影恍然而孤独。林之诺瞬间眼尾泛红，“我等过你，哥，但你没来，，，”声音有些哽咽，有些委屈。
陆予转过身，唇边溢出一声无法察觉的轻叹。逆着夕阳，他缓缓走向林之诺。
金色光晕里，少年眉眼醺黄，漂亮而哀伤。
陆予这些年时常想起小言。
失约的那个周末，因为爷爷突然去世，父母匆忙带他回了乡下，他没能去秘密基地。他不知道如何告诉他。
平日里俩人只有周末能见上，男孩会带奶糖给他吃。他喜欢看他偶尔露出的好看的笑容。
他只知道他叫小言。
那次出手相救，也不过是恰好路过。
小言住哪，在哪个学校，他不曾说，他也不曾问。
十岁的少年心思纯粹，简单直白。
他只是想着，下一个周末就可以见面了。等下一次，就好。
可陆予没想到，自那天起，他便再也没有等到过小言。
这些年，他总会想起他。
每一个噩梦里，小言总是在滔天血海中无助地向他呼救，那种极致的恐惧真实到让他濒临窒息。
那个身上满是伤痕，笑起来眼底盈满哀伤的男孩，这些年一直音讯全无。
在每一次站在秘密基地等他却再也没有等来的那些周末；在夕阳一点一点坠入，直至不见的那些瞬间，陆予曾无数次想过。
或许，他们终将不复相见。
“小言，那天爷爷去世，我跟父母回乡下了，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后来我每周都去等你了，你一直没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哥，那时我妈妈死了”，林之诺说得轻描淡写，陆予却听得心里一颤，“小姨带我去了扬城，今年她嫁人了，不方便再带着我，我又回来了。”
林之诺直直地望向陆予，眸光热切，“哥，这些年我一直在扬城，一直，，，记着你”
哥，我一直好想你。原本想说的这句，被林之诺生生咽下。
“扬城，”陆予默默重复着这个陌生的城市，第一次对一个地方心生向往，“小言，以后有机会，我想去扬城看看，，”
“哥，其实那里没什么特别的，”
“可那里曾经有你，”
林之诺眨了眨眼，泪水倏然滚落。
“不哭，小言”，陆予温暖的指腹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目光细细地描摩着林之诺的每一处轮廓。他没有问林之诺当初为什么不告诉自己他的真名，他还是习惯叫他小言。
“告诉哥哥，这些年，有没有人欺负你？”
陆予的眼神疼惜而温柔，如涓涓细流涌入干涸，林之诺心间的每一丝缝隙都浸透湿润，“没有啊，没有人欺负我！”
“哥，你看，，”林之诺乖巧地低下头露出后颈，光洁一片；又将衣袖全部上卷，举起白生生的手臂在陆予面前轻晃，，，
真好，陆予心想。时光荏苒，他的小言，到底捱过了苦楚。
俩人默契地相视一笑并肩而立。转过脸的那一瞬间，陆予没有看到林之诺清澈纯净的眼眸里掠过的黯然与卑苦。
哥，那些伤，那些痛，虽早已结疤，成痂，可若是生生掀开，仍会鲜血淋漓，丑陋不堪。
所以，我不会让你看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