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朋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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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水杯滚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响，细微的声响在昏暗的沙发角落被无限放大。
谢明霎时清醒了，瞳孔在昏暗里一抖，然后弯腰捡起掉下的水杯，快速起身从沙发上离开。
自己刚才是在做什么。他怎么会……还是和一个男人。
明明没沾一点酒，只闻了会儿酒味，他却跟醉了一样，居然脑子也跟着不清醒了。
快速爬起跑到厨房去接了杯水，他靠在桌边仰头喝下，将水杯放下时擦了把顺着脸侧下滑的水滴，呼出口气。
呼吸间没有酒味。终于清醒点了。
在厨房里冷静了片刻，重新再喝了点水，谢明这才回到客厅。
他原本想说什么，但躺在沙发上的人已经完全睡着了，彻底没了动静，侧躺着一张脸埋进抱枕里，只有起伏的身体证明还在呼吸，看上去没有交谈的可能。
“……”
站在原地抓了下头发，谢明最终转身进旁边卧室。
“嗡——”
早上天刚亮，长久以来的生物钟打败了酒精，黎江柳在手机闹钟响起的瞬间睁眼，在视线模糊里够到震动的手机，半睁着眼将其关闭。
头痛得想死。
不仅头痛，身体也有些酸痛，有一种长久保持同一个姿势的滞涩感，他支着沙发坐起，搭在身上的毛毯跟着滑落。
推了下下滑的镜框，他先是看了眼身上的毛毯，之后将模糊的视线扫向四周。
有些熟悉的环境。昨天晚上喝太多了，他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也记不清是怎么到这儿来的。
不远处传来拖鞋从地上踩过的脚步声，他略微抬头看过去，问：“昨晚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喝醉了，你的同事用你手机给我打了电话，”从卧室里走出的谢明看了眼大门方向，说，“你没带钥匙，我就把你带这来，你在沙发上睡着了。”
宿醉的感觉实在有点难受，黎江柳低头揉了下额角碎发，就身上的毯子道了声谢，顺带看了眼身上皱巴的衬衫，问道：“我昨晚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声音沙哑，喉咙也干涩，说话时隐隐还有点发痒。宿醉的余威挺大。
昏暗里过近的呼吸和能映出自己的浅色瞳孔在脑海里一闪而过，谢明侧过头，转身往厨房走去，边走边说：“没有。”
他今天穿的件黑色卫衣，是居家的宽松款，还是以前一贯的风格，和一张天生自带的冷脸很搭。
他去厨房倒了杯水，靠在岛台上喝了口后侧眼问：“黎医生家里之前有养狗？”
厨房是开放式的，在客厅沙发上一转头就能看到靠在岛台上的高个人影，黎江柳抬眼：“嗯？”
拉长的语调，懒散中透着点疑惑。他看着有些意外的样子，谢明于是解释说：“你昨天说过有没有好好在家什么的。”
像在和小孩说话一样，但这人之前说是单身，也不像是有小孩的样子，应该是养过什么小猫小狗。
“啊……这个。”
黎江柳扶着眼镜思忖了片刻，之后支着靠背从沙发上站起，随意点头道：“之前朋友的小狗在我这寄养了段时间。”
清早的阳光从阳台照进室内，他抬手闻了下衣袖，白色衬衫在光里透出道隐约的瘦影，照进的光刚好模糊了表情。
可能是心理作用，也可能是真的，他觉得还是有股酒味。低头解下领带，他问：“可以借用一下浴室吗？我今天出诊，这样面对病人不太好。”
刚好可以还之前的借浴室的人情。不喜欢欠陌生人人情，尤其是隔壁不熟的邻居，谢明答应得很轻易，顺带给了套放衣柜里没拆过的衣服。
他不太爱分享这些东西，但这位黎医生应该需要。
黎江柳没换，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还是原来那身有些发皱的衬衫，头发已经擦得半干。
他出来的时候谢明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发消息，垂下的碎发遮住小半张脸，抬起头时嚣张眉眼露出，看着有些意外。
“我在医院里有换洗的衣服，过去换一身就好。”知道他在意外什么，黎江柳低头戴上眼镜，道，“今天多谢了。”
这位黎医生清醒过来后很有边界感，昨天晚上反倒像是自己喝醉了，所有的事跟臆想的一样。谢明随意收起手机，“哦”了声。
喝醉了和清醒后真是两模两样。
他今天看着挺悠闲，没有着急去学校的意思，黎江柳略微侧眼问：“你今天不用上课？”
谢明简要地道：“今天周六，我等会儿和朋友去打球。”
所在的科室基本和双休无关，黎江柳这才想起来周六是放假的，系领带的手一顿，之后笑了下：“玩得开心。”
今早还要去查房，他没有在这多待，打声招呼后开门离开。
“咔哒”一声响后大门关上，白色人影消失，谢明收回视线，拿出手机低头划拉了两下，之后又将其放进口袋，转身往卧室走去。
路过浴室的时候看了眼依旧规整地放在外面的衣物，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最终将衣服捞起重新扔回衣柜。
按时到了医院，黎江柳查完房后简单对付了下早饭后就出诊，一直忙到将近一点才吃上午饭。
他和张洋一起吃的，因为没什么时间，午饭和早饭其实差不了多少，都只能算是简单对付一下。
黎江柳饭后拿起水杯慢慢喝口水，另一只手拿出手机，垂眼回复实验室的学生发来的消息。
“吃个饭都得忙，今天午休看样子也没时间眯一会了。”
和他的饭量不一样，他放筷了旁边的张洋还在猛猛暴风卷入，一转头就能看到旁边毫无遮掩的手机屏幕，咽下饭菜后抽空发出了声感叹，叹完后打探道：“听说你们科室昨天出去聚餐了，你还喝挺多，是老黄打电话找人去接回家的。来接你的是你那男朋友吗？就之前住院那个。”
玻璃杯里的水晃晃悠悠，黎江柳打字的手不停，简单应声说：“是，他刚好住得比较近。”
回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机，垂眼思索了下，又道：“暂时先称呼朋友吧，男朋友就不用了。”
……行。张洋麻溜地闭上了刚准备问对方记忆是否恢复了的嘴，干巴地建议道：“等哪天有空了找人去熟悉的地方转一转吧，说不定能想起什么。”
“一个不熟的大叔突然意味不明地约年轻同性出去玩？”黎江柳闻言笑了下，说，“再说吧。”
瘦长手指握着玻璃杯摇摇晃晃，浅色瞳孔漾出点水的微光。等到水光静止了，他垂下眼笑说：“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净出些不好处理的难题。”
他说话的语调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十分缓和的语气，还有心思开玩笑。张洋没跟着他笑，看了眼边上人带着浅淡疲惫的眉眼，说：“你都算一把年纪了，那主任他们都该半截身体入土了。你得找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才是真的，今天我们科室那几个学生还特意跑过来问你是不是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前半句算得上十分大逆不道的话，张洋说出后就环顾了下四周，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情况后松口气。
“问我？”黎江柳放下水杯说，“我只是宿醉了还没缓过来。”
说起这个张洋就嫉妒，并没有任何威势地一拍桌，“明明我才是她们带教，怎么不关心一下我，就因为我长得没你这么帅吗。明明是我在帮她们改医嘱教换药啊岂可修！”
“你还是少看点动漫吧，别以后再在开会的时候蹦出一句岂可修。”黎江柳闻言瞥了他一眼，视线着重落在日渐圆润的脸颊上，短暂安静后客观地陈述道，“可能你看起来不太像是需要关心的样子。”
还有心情和闲暇去看动漫，这人生理和心理应该都挺健康。
好像没说什么，又好像把什么都说尽了。这个人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性冷淡脸，说话却精中要害，张洋吃完最后两口饭，迅速纠正道：“我这是压力肥，等过段时间休息一下就又瘦回去了！”
说话间悄然避开了工作多年仍爱看蓝胖子和红衣服黄裤衩小鬼等动漫的事实。
纠正的声音有点过大，周围的人投之以注目礼，他挠着头笑笑，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虽然被戳中了要害，但他还是咬着牙报之以善意，在往办公室回去的路上说：“你就吃这点，一天工作又排那么满，很难撑得下去吧。之前不是每天都会带几个蛋糕来吗，怎么最近不带了？那种高热量的食物最适合你这种人了。”
“那些是谢明买的。”两手随意揣在外套口袋里，黎江柳说，“他爱吃这些甜品，每次都买不少，吃不完就会让我带来医院。”
居然是谢明爱吃。那个浑身都散发生人勿近的气息的酷哥、嗯酷弟。
回忆了一下印象里又冷又拽的一张脸，没有搜索到任何对方和甜品有联系的画面，张洋犹疑地道：“……真是他爱吃吗。”
他这句话的声音过小，黎江柳没听到：“嗯？”
张洋摆手：“没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朋友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