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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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心等命令的时候，容羿才意识到自己和燕明亲上了。
毫无防备的、莫名其妙的，亲上了！
什么鬼啊！
“具体是什么情况？”
容羿回神，见安乐问向匆匆赶来的自由。
自由左右看了一圈，因为容羿的缘故，他们带编号的改造人有不少都来到了庭审现场。现在在这里的除了他们三人之外，04、07、010和011都在场。
04宫轻竹虽然是改造人，但她的改造方向在于植物化，于战斗机驾驶上并不擅长。07自在和02自由的还要方向差不多，自在的战斗力还要更胜一筹。
010刘杼的改造方向是探索，和自由不同，她的目的地与曜日向背，是无尽黑暗的虚空。为了应对绝对黑暗对人类的精神折磨，风阳当年在对刘杼大脑中掌管情绪的部分进行了深入改造，以致她平日的许多行为在外人看来莽撞又麻木。并且为了适应远航环境，她的视觉接收传导模式发生了改变，平衡系统也和人类有着些微的变化。
011岳诩的改造方向是绝对的感知，被用来做人类扩展生存空间可能性的活体探测仪。他站在这里，宛如一个讯号接收器。此刻外界的讯息让他十分不适，他将手背露出来给大家看，上面已经有了一块破溃：“至少有一架辐射搅动仪坏了。”
辐射搅动仪是人类用以对抗双子星遗骸辐射的卫星，机制是在辐射到达大气层前尽可能让辐射粒子转移行动方向。
自由说：“星际海盗是从桫国空域直接下来的，我们的防线完全没能起到作用。现在天壁一号驻军正在回防，地面驻军全数出动，已经向天壁二号求援了。”
他很快介绍完情况，缓了一下，继续道：“上面给我们的任务是帮助政府方面组织避难，不参与正面战场，尽快将西城乃至全受难地区人民迁移。”
“为什么不让我们去正面战场？”自在问。
“因为蓝星守护。”自由说，“他们下到近地，在有了介质的情况下，蓝星守护就能发挥作用了！”
蓝星守护是一种拥有特殊频段的震荡弹，也是百年前太空改造人项目如火如荼发展的年代人们发现的能够制约太空人的武器。
这个发现来自一场突如其来的太空改造人集体失能事件，追溯原因，发现是发生在西海海沟的那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蓝星守护需要介质才能发挥作用。在太空中，因为处于真空状态，加上改造人的驾驶技术高超，蓝星守护不能命中的话便是一坨废铁，因而没能作为太空防卫军的常备武器装备在天壁系列上。
现在，在有了介质的情况下，蓝星守护的能力就能得到极大程度的提升。
并且容羿等人不能参与正面战场的原因还有一点，在存有蓝星守护的战场，他们这一这人很难保证不被误伤。
既然不是让他们参与正面战场的，又何必做这样的安排？容羿心中存疑，不由得看向停机坪方向。然而燕霈的声音仿佛在他耳畔回响，他定了定神，看向伙伴们。
“行，怎么安排的？”容羿问。
“每个单位都派遣了军队进行整合工作，具体的行动计划还没落定，我们已经被编入战斗小队，给予临时一级战斗员权利，等会儿我把你还有大家拉进作战频道。总指挥说我们听你的安排，负责西城十五所中小学、七所A级医院的人员转移护卫以及五所大学的航线护送，目的地是南城。”自由看向容羿。
“我？”容羿反问，且不说任务量如此庞大，就说让他来做这个指挥官，未免有些不妥当。
自由苦笑一声：“因为已经没人了。所有一级战斗员及小队成员全部投入正面战争，如果近地失手，那么一切都完蛋了。现在派往各个单位进行调动的不是战斗员，而是后勤和行政，所以上面才会说想要请求我们的帮助。”
听完自由一通计算，容羿明白了过来，没有再推脱。同时他也隐隐感觉到了贺伯潇此举的用意，是想要通过他来让燕家人出手，要让燕商稷作为这一场大撤离的幕后指挥官。
容羿深吸一口气，看向远方的天空，眼神一下变得严肃起来。
身为在燕家长大的孩子，指挥作战是必修课，现在的情形他还能应付得过来。当然，没有第一时间向燕商稷求助并非他在逞强，而是必须考虑潼省方面对于他的监视。
如果他和燕商稷的通讯被记录，万一公布在网上，今天可能是战争英雄，明天便可能是干涉他省内政的坏人。
他之前已经犯过一次错误，让南方抓到了把柄，不得已在这个荒唐的庭审上和对方互泼脏水比谁更垃圾。
这样的事决计不能再犯第二次。他不能让燕商稷背上干涉他省军政的帽子，被拉到台面上被人当小丑。
西城地形图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容羿接入频道后当机立断道：“五所大学把自己下属中小学的学生带走，合并成一个机动单位，岳诩，你在前方开道，自由、自在，你们两个护送那五所大学和中小学先走，等脱离战区之后返回接应。轻竹，你跟着先遣部队到南城做好安顿措施。安乐，你和刘杼完成其他中小学和医院的动员工作，两两为护送单位，学校优先，劝不走的放弃，不要犹豫。我在西城机动活动，有任何事情及时上报。
“撤离顺序为：第一梯队：西大、科大、理工、医科大、荣山及其附属学校；第二梯队：一中、江北、六中、十一中、十二中、十三中、十九中；第三梯队：西大附一、附二、附三，医科大江东院区、江西院区以及荣山附一。各位频道前的战斗员们，如有任何问题，请及时反馈。我们将在五分钟内到达指定区域。”
频道内各工作人员齐齐答道：“是！”
众人立刻赶赴自己的工作岗位，容羿也几步奔向留给他的战斗机。
这是一架FH-09，不仅搭载了最新款的重型离子炮，在敏捷性测试方面同样表现得十分优秀。容羿立刻上前检查飞机的基础情况，离子炮舱、弹药库和逃生舱。
当打开弹药库的一瞬，两排一共六颗的蓝星守护正安静的躺在那里，蓄势待发。
容羿拂过金属冰冷的外壳，一股热血在心中汹涌。随后关上舱盖，坐进驾驶室。
DNA核验，打开开关。他的临时战斗编号出现在舷窗上：XC1206045。
一阵沉闷的爆破声忽然透过云层而来，没有闪光相伴，却比夏日雷霆更加爆裂。
容羿抬头，天上的情况被厚重的云朵阻挡，看不清状况。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
“指挥中心，XC1206045申请起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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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有蓝星守护的情况下把他们叫去做什么，老二你应该知道。”燕霈淡淡地提醒了一句。
燕家一行坐在飞机上，却没有着急起飞。连带着周遭想要拍素材的记者机都停在原地，惶恐地等待着。
燕商稷摸摸鼻子，看向母亲：“妈，都到这份上了伯潇都没明说，我上赶着去也不太好吧？”
“看来你对战局还是比较乐观。”燕霈说。
听罢，燕商稷不言，看向母亲，轻轻吸了一口气。
这一场战争，无论结果如何，潼省的实力都将被大大削弱。贺伯潇不愿意联络自己燕商稷也可以理解，毕竟只要自己把和他的联络记录向外界公布，相当于向所有人表示是潼省在向鸟之大陆方面低头——这和从官方平台向原城求援有着本质区别。
容羿原本就有为潼省上战场的先例，这回叫容羿出战勉勉强强算打擦边球。而现在他是以“容羿的养父”身份来到潼省的，如果自己掺和到潼省的指挥团队中去，等战争结束，只要贺伯潇没死，必然被包括临安在内的各方势力清算，能留下一条命都算是好的。
他也在考虑，是否要以指挥官的身份加入战局。只要战争胜利，除非贺伯潇把他一刀子攮死，或者他傻缺到把自己辛辛苦苦打下来的果子拱手让人，都意味着潼省这个中立地带有了明确归属。战争结束的那一刻，也就是他们鸟之大陆彻底和南方撕破脸的时刻。
因为这个原因，燕商稷判断贺伯潇也在赌，赌原城的实力还不足以和南方翻脸。
不说贺伯潇这个不知道原城底细的外人，现在南方和桫国处在蜜月期，“静水”计划还在测试阶段，前两年南方的政策让原城的军事实力受到了不小的冲击，燕商稷也没有把握能够同时抗住来自南方、虎视眈眈的桫国、已经打上浮城主意的海国等势力的压力。
可如果不以指挥官的身份参与到指挥团队，帮别人打了白工不说，只要潼省缓过来，自己在事后很有可能落得和小羿类似的结果，被冠以“干涉他省内政”的罪名送上军事法庭......
“我不知道，亲爱的老妈。”燕商稷歪头靠在刘然之肩头。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裴千影忽然说。
众人都看了过来，裴千影又缩回了妻子身后，像一个影子。
燕霈看向窗外，天空中潼省军人和外敌站作一团，她的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商稷，你要时刻记住，你是鸟之大陆人民的父母官。”
归巢事变中死的不仅有临安百姓，还有许多原城援军。
而他们献出宝贵的生命，却只换来二十多年后自己的家乡被各种带有浓厚政治斗争色彩的政策搞得社会问题频发：亲朋好友因为政治斗争失业、在异国他乡因为自己的祖籍受排挤、自己的后代很有可能被进行改造人改造等等。并且制定这些政策的有一部分正是当年因为援军帮助才得已保全乌纱帽的政客。
燕商稷笑了，忽然转变话题，道：“蓝星守护——我们太忽略近地战场了。”
燕商稷立刻给原城太空防卫军指挥中心打去专线电话：“立刻召开中层以上干部会议传达我的指示：调派驻军守在西海领空，封锁海域、空域，密切监视潼省周边城市动向等，经朱娥军事长批准后，允许出动‘双子星挚友’一代机，以及‘静水’实验者谭泓。
“时刻做好全面战斗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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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羿的注意力有百分之五十放在撤离任务上，百分之四十放在天空中的战斗上，还有百分之十在燕明身上。
属于燕明飞机的信号标穿梭在属于敌机的信号标周遭，让容羿的精神时刻保持在一个高度警惕的状态。
他看着乌泱泱的战友，想说螳臂当车、以卵击石。可现在的局面也是他自己选择的不是吗？
他是拒绝人类改造的排头兵，一种名为“战局不利”的深沉的罪孽压在他身上，让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羿哥，我准备好了。”岳诩说。
脑海中一瞬间闪过岳诩在实验室中奄奄一息的模样，容羿的态度一下便再次坚定了起来。
“出发。”他说。
岳诩动了动胳膊，少许鲜血洇开在衣服上。埋进他皮肤的线路将外界动向以电讯号的方式传递给他，岳诩感觉自己的感官被无穷的放大。他现在不仅能察觉到双子星的灼热，周边的炮火他同样能够感知。
岳诩飞出，容羿在他侧后方护卫。
“轰”得一声巨响，云层之上的飞机被击落，残骸炸得满天都是。
频道中传来骂人的声音，容羿调度离子炮，将即将落在撤离飞船上的残骸悉数击成粉末。
“稳住，继续。”容羿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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